彷彿冬季忘記離開了一般,明明是盛夏時節的冬木市飄著鵝毛般的大雪。但此時依舊生活在冬木市的市民卻表現的一副見怪不怪的樣子。
——畢竟和五年前的那次被官方稱之為“超大規模瓦斯爆炸”的時間比起來,夏天下雪又算的了甚麼呢?
就在這樣的天氣裡,麻婆拉麵館內,金髮美少年,真身為名為“吉爾伽美什”的英靈的幼年形態,正安靜地坐在大堂內,看著門外。那認真的表情,就好像門外有甚麼非常優美的景色一樣。
“你不去看一眼嗎,綺禮?”說話的時候,吉爾伽美什的目光都沒有偏轉,就好像他只不過是在自言自語一樣。
“看甚麼?我早就已經不是聖盃戰爭的監視者了。”在後廚低著頭洗碗的言峰綺禮身上還穿著淡藍色的圍裙,表情卻肅穆的像是在給人送行一樣,
“你好歹也是個神父,不打算去見證一下這個世界的末日之類的嗎?”
“……你覺得她們拯救不了這個世界嗎?”碗筷交錯的聲音忽然停了下來,讓言峰綺禮的聲音在店堂內迴盪。
“她們?”金髮美少年的臉上稍稍停滯了一會,“你是想說,那幾位來自異世界的小傢伙們嗎?確實,她們的話,就連我也不能保證一定會看透呢。尤其是那個看起來冷冰冰的銀髮。”
“不過啊,綺禮。”吉爾伽美什站了起來,走到了後廚門口,身體靠在門框上,臉上露出了似笑非笑的表情,“你看起來,可並沒有你說的那麼淡定啊。”
猩紅色的眸子看著後廚的洗碗池,明明是在洗碗,裡面卻一滴水都沒有。
——因為過於緊張的關係,這位認真嚴肅的店長從一開始就忘記了放水。
就連多年前的聖盃戰爭,面對魔術師與魔術師之間的殺戮都不曾動搖過的男人,在世界的存續面前還是展現出了凡人的一面。
“魔法少女嗎?就讓我看看你們能不能做到愛因茲華斯都無法實現的事情吧。”
金髮美少年抬起頭,目光彷彿穿過了天花板,看著遙遠的某處。
就在離他們不遠的地方,一段決定這個世界未來的談話正在進行當中。
“你是認真的嗎?你難道沒有聽到達利……不對,朱利安剛剛說的。如果開啟了那個盒子的話,你就會死的嗎!?”
伊莉雅瞪大了眼睛,不可思議地看著艾莉卡。
聽到伊莉雅的話,艾莉卡稍稍偏過頭。可她的眼瞳中卻看不見一絲波動。
“會死,那又如何呢?”
“死了就甚麼都沒有了啊!”
“我已經甚麼都沒有了啊。”艾莉卡的語氣平靜的就像是在說著和自己無關的事情一樣,“六千年的時光,早就已經讓我失去了一切。就連唯一陪伴在我身邊的人都已經消失了。既然如此,活著還有甚麼意義呢?”
“就算是這樣……就算是這樣……這種事情絕對很奇怪吧!”不知道怎麼說服艾莉卡的伊莉雅無奈地轉過頭,看向了一旁的伊利丹。
“如果這就是你最真實的想法的話,我是不會阻攔你的。畢竟很多時候,選擇活著比選擇死亡更加需要勇氣。”
伊利丹並沒有像伊莉雅所想的那樣在勸說艾莉卡,而是這麼說著。
“你是想說我膽小嗎?”艾莉卡轉過頭,看著這位和伊莉雅有著相似的外表,氣質上卻截然不同的銀髮幼女。
“不然呢?”銀髮幼女聳了聳肩,“你說的唯一陪伴著你的人,大概就是指達利烏斯吧。”
伊利丹的臉上忽然露出了猙獰的笑意。
“如果他對你來說真的有那麼重要的話,你就更應該活下去了。莫非你忘記了,剛剛殺死他的人,就站在你面前呢?”
“……”
沉默了一會兒之後,艾莉卡才緩緩地說道。
“殺死他的人,是朱利安才對。你只不過是被他利用了而已。”
“怎麼,想替那個為了你殺害了自己無數後代的混蛋復仇嗎?”被提到名字的朱利安不再保持沉默,他瞪著艾莉卡,眼神中滿是嘲弄。
“我不會那麼做的。”從幼女變成少女的艾莉卡顯得格外的成熟,“殺戮並不能拯救甚麼,我不想做無謂的事情。”
“嘖。”
被幾位魔法少女包圍的朱利安只是轉過頭去,不再說話。
“請不要阻止我,讓我完成我最後的使命吧。”艾莉卡看著伊利丹,這麼說道。
“你真的確定這麼做就能完成你的使命嗎?”銀髮幼女向前一步說道。
“我的使命就是開啟盒子。”
“不,你的使命是拯救世界不是嗎?開啟盒子只不過是拯救世界的手段而已。”伊利丹指了指腳下的黑色方塊,“但是現在,雖然不知道是哪裡出了問題還是諸神從一開始就不打算拯救人類。這個盒子裝的東西根本沒有辦法做到這一點。你要是開啟了這個盒子,才是真正的忘記了你自己的使命。”
“我並不……”
“就算你不在乎這個世界的存續。你難道不在乎那個唯一陪伴著你的人不惜殺害了自己無數後代都要實現的願望嗎?”
艾莉卡臉上的平靜終於消失了,那雙眼睛因為困惑而微微闔起。
她露出思索的表情,片刻之後,才幽幽地冒出一句話。
“我……我不知道。”
“你真的不知道嗎?”
琥珀色的眼瞳在昏暗的環境中顯得格外的明亮,讓艾莉卡沒由來的感到一陣心慌。
“我……”
“我最後問一次,你真的不想要拯救這個世界嗎?”
艾莉卡低下頭,就像是在逃避伊利丹的目光一樣。
“我不知道。”
“既然如此,那我換個問題好了。在剛剛的戰鬥中,你也看到了我的實力了。如果你不願意拯救這個世界的話,那麼它就註定要毀滅了。反正都是要毀滅,不如和我一起毀掉這個世界如何?”
這麼說著的同時,伊利丹手中的魔杖閃耀起了虹色的光輝。破滅的氣息源源不斷的湧出,讓人難以懷疑她說的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