今天的天氣格外的晴朗,一望無垠的天空宛如一塊巨大的藍寶石。
在美麗的藍寶石下方,六十八號浮空島的空港終於不再是那麼空空如也了。
超過百米的巨大船身,兩側冰冷的炮管筆直地指向了天空,潔白的風帆在風中鼓動,一艘看起來就顯得非常有存在感的飛空艇正停在空港內。
這是預定前往十五號浮空島參加本次對獸反擊戰的軍方巡洋艦,前來迎接計劃作為抗擊主力的三位成體妖精兵和大賢者額外加入的兩位妖精兵。
——為了避免不必要的影響,書面檔案上伊利丹是以新發現的妖精兵,而不是星神身份參與討伐的。
因為到了臨近出發的時候,珂朵莉和奈芙蓮還是沒有決定好她們倆的願望,所以伊利丹這次來除了打算觀察一下獸的具體實力如何之外,也有保護一下她們兩個的意思。
不過呢,因為艾瑟雅的願望的關係,她和帕提姆已經等於兩個魔法少女的力量了。從之前的獸可以被她們幾個妖精兵消滅來看,想來獸的戰鬥力也不會太高。此消彼長之下,應該不用她自己出手才對。
看著已經整裝待發的幾個人,伊利丹這麼想到。
在軍服外面加上輕便的裝甲,然後身後揹著各自的遺蹟兵器,這就是妖精兵們的全部裝備。
“那麼,我們要走嘍!”
艾瑟雅露出一如既往的笑容揮了揮手。
“……嗯。”
奈芙蓮衝著來送行的威廉等人微微點頭。
——因為身體的關係,威廉並不打算跟過去徒添累贅。
帕提姆則是跟著早早一個人進入了飛空艇的伊利丹走在了前面。
而珂朵莉只是望了威廉一眼,沒有多說甚麼。
在她那身筆挺的軍服左側,有一枚銀色的胸針發著光,似乎在述說著甚麼。
就這樣,五個人起飛出發了。
————
順著十五號浮空島的邊緣向下方望去,如果藉助某些特殊的裝置的話,就可以看到過去名為大地的灰色曠野上,有一隻“獸”正在嘶吼著。
究竟該用甚麼來形容那個“獸”的外表呢?那扭曲的造型即便是浮空大陸千奇百怪的諸族都難以找到和它們相似的地方。
如果有熟悉這方面知識的人在場的話,他或許能告訴你。
這是在過去毀滅了大地的“十七獸”之一的——“深淺值藏的第六獸(Timere)”。
“獸”究竟是甚麼?恐怕這個問題罕有人能夠回答上來。
但是“獸”的習性如何,卻已經是浮空大陸每個人都知曉的常識。
——殺掉一切活著的,或者摧毀一切會動的東西,這就是它們從來不曾變化過的習性。
為了完成這個目標,它們甚至可以輕易地捨棄自己的生命。
這隻“第六獸”的身上傳來宛如用蠻力撕裂鐵塊般超乎常識的刺耳聲音。隨著這個聲音,“獸”的巨大身體上冒出了密密麻麻地裂紋,並逐漸擴大。
緊接著,“獸”的龐大身軀崩潰了。
它從小丘般巨大的怪物,化為了一個個近人高的肉球。不,那真的是肉嗎?那粗糙的外皮有植物一樣的翠色,在陽光中來回蠕動著。
說起來,那又真的是崩潰嗎?
成百上千的肉球發出除了它們自己才能理解的歡欣吼叫,從兩側展開了羽絨一般地古怪結構,在風中晃動著,在風中搖曳著,在風中……起舞。
那有著奇特造型的身軀似乎在重量上並不如體積展現出來的沉重,在忽然襲來的大風中,肉球們漸漸地……離開了地面。
那混沌不明的嘶吼聲交織在一起,彷彿是來自煉獄的交響樂。
隱約中,有甚麼在這麼大吼著。
——掠奪吧!!!
緩緩起舞的肉球們嘶吼著彼此靠近,彷彿組成了一對巨大的羽翼,堅定地向著天空的某處前進著。
——毀滅吧!!!
在那對羽翼的中央,有甚麼在陽光下折射著令人心寒的冰冷光芒。
——殺戮吧!!!
那是和肉球們截然不同的……屬於某種金屬的光澤。並非是完整的,而是以某些不規則的形狀被切割開的,碎裂的光芒。
那些光芒似乎拼湊到了一起,看起來彷彿是一柄……劍。
——復仇之時將至,歡呼吧!!!
————
送走了出征的五位少女之後,威廉並沒有第一時間返回妖精倉庫,而是前往了六十八號浮空島的城鎮上。
雖然他當著珂朵莉的面答應了要給她做奶油蛋糕,但是內心多少對自己能否再現五百年前的廚藝有些忐忑。
說到底,即便是五百年前,也因為有廚藝更好的愛爾梅莉亞在……
忽然冒出的名字讓威廉停下了腳步,他看向了天空,彷彿聽到某個聲音在輕聲呼喚著甚麼。
聽起來,好像是——爸爸?
愛爾梅莉亞,那是過去,五百年前生活在他身邊之人的名字。
在他前往討伐星神的軍隊前夜,稱呼他為“爸爸”的少女曾經和威廉許下承諾。
要在戰鬥結束之後回來享受她給自己做的奶油蛋糕。
然而威廉卻在和黑燭公的戰鬥後化為了石像,再也沒能回到她的身邊。即便飽經星霜之後,威廉奇蹟般地得到救助,從石化中醒了過來。可不管是人類已經滅亡這一點,還是時間已經過去五百年這一點,都在告知著威廉,那已經是個永遠無法實現的承諾。
作為普通人類的愛爾梅莉亞就算躲開了那滅亡的浩劫,又怎麼可能抵擋住時間的偉力,苟活過這遠遠超過人類壽命極限的五百年呢?
——或許正是因為如此,命運才會藉著珂朵莉的嘴巴說出了相似的願望吧。
威廉露出了苦澀的微笑。
為了讓自己的注意力轉移,他開始思考起來奶油蛋糕需要用到的材料。
——麵粉、奶油、蛋、牛奶、砂糖,考慮到裝飾和提升味道來考慮的話,還可以購入少量的水果,比如說……草莓?
一邊這麼唸叨著,威廉一邊向著鎮子上的店鋪走去。
不知道為甚麼,那個原本挺拔的背影看起來,有些蕭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