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知道是不是因為大哭了一場再加上之前的戰鬥積累下來的疲倦的關係,不一會,閉著眼睛的珂朵莉就倒在威廉身上睡著了。
就像是個小孩子一樣。
但是當威廉的目光觸及少女那比花瓣還要粉嫩的雙唇地時候,他下意識地轉移了視線。
真是沒有辦法啊。
威廉在心中不知道是對自己,還是對珂朵莉這麼說道。
他小心翼翼地將睡美人抱到了床鋪上,蓋好被子。
然後關上門,默默地退出了房間。
——為甚麼是我呢?
威廉這麼問著自己。
走廊的窗戶此刻格外的透亮,陽光耀眼地讓威廉忍不住眯起眼睛。
在光芒中,他好像看到了一個熟悉的身影在對他說著甚麼。
“好啦好啦,我知道啦。我會盡快把債還清然後去找你的啦。”
威廉臉上露出苦澀的笑容。
“都失約這麼久了,你乾脆不要回來算了啦!”
光芒中的那個人這麼說著。
那怎麼可以啊……我是一定會去找你的。
畢竟,這可是我們的約定啊。
不知道是不是陽光太過刺眼的關係,威廉感到自己的淚腺開始分泌透明的液體。
————
軍方的飛空艇降落了。
作為軍方設施之一的妖精倉庫,理所當然地收到了這個訊息。
應該是來接珂朵莉的吧?雖然不明白按照以往的規矩來說,都是提前一天前來的,這一次為何特意提前了五天。但是軍方會光臨這個被他們刻意遺忘的島嶼,除了需要使用妖精兵這個秘密兵器之外,還能有甚麼別的理由呢?
妮戈蘭的表情變得有些陰鬱起來。
——這是理所當然的。
只要她把珂朵莉送上的飛空艇,那就會是她最後一次見到對方。
早在觀測到這一次的“獸”入侵事件的時候,軍方已經決定了。將由珂朵莉·諾塔·瑟尼歐里斯開啟妖精鄉之門,來消滅這次入侵的第六獸。
——雖然名字聽起來很美,但是這其實就是指,讓妖精們刻意讓魔力失控引發自爆的行為。
換言之,只要開啟妖精鄉之門,就註定了珂朵莉的死。
這讓把這些孩子們視同己出的妮戈蘭心痛不已。
然而她無法拒絕。
拋開現在這個軟弱的她,在妮戈蘭的內心,還存在著一個任何時候都保持理智,如同機械一般的她。
不是那些孩子們的話就不行,那個人這麼告訴她。
僅僅個體的犧牲就能夠守護這片大陸,這已經是最小的代價了。
如果不接受這個事實的話,會有更多的人,乃至浮空大陸本身,都會在“十七獸”的蹂躪下化為塵土。
妮戈蘭當然明白這一切。
所以她必須要變得堅強,變得冷酷,變得無情起來。
如同她的種族食人鬼一般兇殘。
不然的話,她肯定沒有辦法好好地交出那些孩子們的。
紅髮食人鬼壓抑這腦海中洶湧的情緒,擺出了令人畏懼的表情,準備迎接著將要到來的悲慘事實。
“天上的風總是多變的。吾身乃大賢者意志的延伸,為其爪牙。以大賢者之名,召見威廉·克梅修二等咒器技官,及其養女伊利丹·怒風,”
爬蟲族用它們所特有的拐彎抹角的說法方式和妮戈蘭這麼說道。
簡單的理解起來就是,突發情況,他這次代表大賢者而來,奉大賢者的命令召見威廉和伊利丹。
“誒……”
聽到對方並不是來帶走珂朵莉的妮戈蘭心底一鬆,那個冷酷的妮戈蘭瞬間消失了。
但在理解了對方說的話中含義的時候,又有更深一層的情緒湧了出來。
那個傳說中的大賢者,要召見威廉和伊利丹?為甚麼?
她只是把威廉要求以聖劍為代價接受護翼軍僱傭的訊息通知了護翼軍的軍官而已……這種等級的訊息,會驚動到大賢者嗎?
那可是大賢者啊……對浮空大陸的諸族來說,如同活著的神明一樣的存在啊!
“真的沒有搞錯嗎?”
妮戈蘭忍不住問道。
“當然。”
爬蟲族軍官以毋庸置疑地口吻這麼說道。
————
“原來如此,總而言之那個叫大賢者的大人物要見我和伊利丹是吧?”
看著妮戈蘭緊張兮兮地表情,威廉多少也能明白這個聽起來似乎很厲害的大賢者的確是個相當麻煩的傢伙。
如果是今天之前的話,威廉說不定會立刻欣然答應也說不定。
但是現在……
“抱歉,我拒絕。”
威廉毫不猶豫地說道。
在知道了珂朵莉要在五天後接受那樣命運的如今,他可沒有時間陪那些大人物玩過家家。
一瞬間,現在的氣氛變得險惡了起來。
除了,面無表情地站在威廉身邊的銀髮幼女。
“看起來,你似乎有些搞不清楚狀況呢。威廉·克梅修二等咒器技官。”
爬蟲族軍官的身後,一個有些瘦弱的男人走了出來。
他的外表看起來就和人族接近,但是白色長髮和同樣顏色的細長耳朵揭露了他的真正身份。
兔徵族。
雖然同樣屬於獸人種,卻相當稀少的種族。
“你是甚麼人?”
威廉看著從未見過面的陌生男人。
對方和威廉以穿著護翼軍的軍服。從肩膀上的徽章來看,他的等級是一等武官,軍銜上要高於威廉。
“如你所見,我乃憲兵科一等武官。我希望你能明白,這一次對你的召見並非是協商,而是知會。”
對方以傲然地口吻這麼說道。
“也就是說,我沒有拒絕的權利嘍。”
“沒有人有拒絕大賢者的權利。”
“這聽起來可真是一件想讓人挑戰一下試試看的事情呢。”
威廉輕聲說道。
但是當他瞥見門內探出頭來的小傢伙們的時候,他在心中無奈地嘆息。
——一個人若是心中有了牽掛,就會變得弱小起來。
“去的話要多久時間?”
“無可奉告。”
對方就像是完全沒有察覺到之前威廉話語中的殺意一般擺了擺手。
可惡。
威廉在心中痛罵。
但是此刻在這裡和對方糾纏也只能徒勞地浪費時間,還不如儘快配合對方,早去早回。
他低下頭對銀髮幼女說道。
“伊利丹,麻煩你陪我走一趟了。”
“哦。”
伊利丹點了點頭,掌心的邪綠色光芒一閃而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