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就像是你猜測的那樣，這個孩子的原腸病毒侵蝕率是43.2%，距離人形崩壞的臨界值還有6.8%。即使有侵蝕抑制劑的幫助，在不進行劇烈戰鬥的情況下，預測崩壞剩餘時間在400天左右。”
堇那不帶任何感情色彩的聲音說出了殘酷的事實。
雖然沒有辦法證明，但是從無數次血淋淋的事實告訴了大家，由人類轉變而成的原腸生物是不會保留原有的心智的。
——他們會在完成轉變的第一時間攻擊附近的生命體。不管那是自己的夥伴、親人或者是愛人。
所以，完全可以把人形崩壞後的個體視為已經死去。
也就是說，妒良大河那短暫的人生將在400天后迎來終結。
事實上也有可能更短。
——畢竟以起始者的身份活躍的傢伙，又怎麼可能避開劇烈戰鬥呢？
即使早就猜到了這樣的事實，但聽到堇親口確認了自己的猜測之後，銀髮幼女還是輕輕嘆了一口氣。在艾澤拉斯，很多人都認為她是個無血無淚的怪物。但試問，若是真的無血無淚，又怎麼能為了拯救艾澤拉斯，將畢生的力量投入到對抗燃燒軍團中去呢。
她只不過是把血淚留在了只有她自己才能看到的角落中而已。
“這樣的孩子，也能成為起始者嗎？而且，為甚麼醫院會隱瞞她的真實侵蝕率？”
她的聲音猶如西伯利亞的寒風吹徹，讓整個房間的溫度都有所下降。
“是否成為起始者，是她們自己決定的。這一點，我可以向你保證。畢竟如果不是自願成為起始者的話，那麼戰鬥的時候發生甚麼混亂的事情都不奇怪吧？”
聖天子彷彿沒有察覺到銀髮幼女聲音中的怒氣一樣解釋著，
“至於醫院隱瞞她的真實侵蝕率，應該是出於臨終關懷的考慮。就像是得了絕症的病人，醫生並不會把事實告訴病人，而是會轉達給家人一樣。換做是你，會告訴一個人她馬上就要死去了嗎？”
“……”
銀髮幼女沉默了一會，然後才緩緩地說道。
“我想我是會說出真相的。不管是繼續戰鬥然後迎來短暫的輝光，還是逃避戰鬥苟且到那悽慘的終末，那都應該是她本人做出的決定。沒有人有權利替她們做出決定。”
“這不是關懷，是殺害。”
說這話的時候，伊利丹的眼眉低垂，那琥珀色的眼瞳被陰影所覆蓋，讓人無法看到其中流過漆黑的暗流。
“我知道你會這麼說，所以為你準備好了這個。”
聖天子不作聲色地遞過來一個資料夾。
裡面是一個民警的檔案。
奧山博，IP排位415位。
從照片上看，這是一個戴著眼睛看起來斯斯文文，與其說是民警，更像是一個學者的傢伙。
他就是妒良大河的促進者。
“這是面向群眾可以公開查詢到的資料。我個人有一個習慣，會在看到一個人的同時回憶和他有關的事件來加強記憶。今天我想試試用說出來的方式來強化記憶，其中可能會包括一些普通許可權不可能瞭解到的知識。所以，請無關人等出去。”
聖天子揮了揮手，她身邊的護衛官和堇就默默走了出去。
只有銀髮幼女留了下來。
聖天子卻像是沒有看到一樣開始了回憶。
“奧山博，短短三年的時間，就從一個新手民警上升到如今等級的傢伙。他的晉升方式非常簡單，那就是不停的完成任務。不管多麼艱難的任務都會去做。不如說他只會去接一些困難的任務。”
“而他的戰鬥方式也相當的特別。他本人是從來不會上前線的，一切都交給起始者去做。之所以在這樣的情況下也能實現如此快速的晉升，和他的歷任起始者都有著相當高的戰鬥力有關。”
“在三年時間內，他更換過九位起始者。雖然國際起始者監督機構（IISO）因為他頻繁的更換起始者對他進行過調查，最終卻得出了‘他並沒有錯誤的對待起始者’這樣的結論。”
“原因如下，首先，他的起始者並非被他派去了不可能完成的任務。事實上，他完美的完成了他所接下的每一個任務，而且也確保了起始者的生命。其次，他的所有起始者，都是因為發生人形崩壞才不得不更換的。並非是因為虐待或者其他的原因才更換的。”
“全都是人形崩壞？在這麼短的時間內？”
銀髮幼女忍不住打斷了聖天子的“回憶”。
“剛剛提到過，他的歷任起始者都有著相當高的戰鬥力。”
聖天子看了銀髮幼女一眼，似乎是在確認她的精神狀態，然後才緩緩地說道。
“雖然同樣是原腸病毒攜帶者，但是也有著戰鬥力高低的區別。之所以他能夠實現每位起始者都能有水平線以上的戰鬥力，當然不可能是因為他有甚麼特殊的關係。他的每一位起始者都是他自己找來的。”
“而她們的共同特徵，那就是她們都是出現了獸化特徵的起始者。”
瞬間，銀髮幼女明白了這個名為奧山博的民警是甚麼樣的存在。
她沉聲問道。
“這樣的行為是被允許的嗎？”
“他的行為全都是合法的。包括那些原腸病毒攜帶者，她們大多都透過各種各樣的方式知道了自己的命運。”
“如果我說我不同意呢？”
“如果你能夠馬上消滅剩下的所有階段V原腸生物的話，我甚至可以以聖天子的名義立刻頒佈法律禁止所有侵蝕率超過40%的原腸病毒攜帶者成為起始者，只要在東京範圍內，哪怕是IP前100的民警，我也會強制要求退役。”
聖天子原本毫無波動的聲音徒然一轉，又變得決然起來。
那冰藍色的眼瞳此刻亮的灼人。
“如果你做不到的話，那麼你的行為就是在向整個東京地區宣戰。我會用一切手段阻止你。讓原腸病毒攜帶者成為起始者，這是我們東京地區，這整個世界所延續下來的必要手段。”
就在氣氛驟然變得緊張起來的時候，聖天子卻忽然笑了笑。
“當然，根據最近頒佈的《原腸生物新法》。任何一個沒有了戰鬥意志的原腸病毒攜帶者，都有權利申請主動退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