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麼,此時的未遠川旁,Caster吉爾·德·雷的魔術工房,究竟變成了甚麼樣子呢?
視線轉移到未遠川邊上的這個廢棄的排水口。它彷彿是聯通了一個儲滿或者說滿溢著那白色物質的地方一樣,白色的海浪從這詭異的工房中傾瀉而出。仔細觀察的話,就能夠發現,從這排水口中噴出的白色物質正是那神秘的白色孢子。
如此不帶遮掩的現場,也難怪Assassin能夠輕鬆地發現它就是此次事件的兇手。
如果有人有幸,或者說不幸再度進入這本來已經被Rider用神雷掃蕩過的魔術工房的話,一定會被眼前的景色所震撼的吧。
這已經是超過了正常人的理智所能接受的景色。
此處,作為下水道的用以儲水的地方,本來是個陰暗潮溼的地方,但是此刻卻已經完全被別的“異物”所覆蓋了。
原本由混凝土澆築而成的青灰色牆壁,現在卻被宛如長期浸泡在福爾馬林中的屍體一般的死灰色肉塊所替代,那凹凸不平的表面甚至不停地如同波浪一般在蠕動著,就好像這些肉塊是活著的一樣。
從那同樣是由死灰色肉塊組成的天花板下滴落的粘稠液體,散發著令人作嘔的氣息,在空中劃出了一條條絲線。四方的肉塊壁壘讓這裡看起來,就像是某個巨大生物的臟器內部一般。
而當你仔細聆聽的時候,就會聽到一陣令人顫慄的,彷彿是某種混亂而褻瀆的旋律一般的聲音。順著這足以讓普通人聽到的瞬間變得癲狂的邪惡聲音望去,就能夠看到這血肉之壁的中央,有著一個巨大的蒼白色肉團。
組成地面的死灰色肉塊在中央高高地隆起,彷彿是供奉著神明一般舉起了那巨大的蒼白色肉團。越是靠近蒼白色肉團的位置,這死灰色的肉塊顏色就越是開始接近新鮮血肉的淡粉色。
這巨大的蒼白色肉團彷彿是某個神秘生物的心臟一般,按著古怪地節奏不停的跳動著,併發出了詭異地光芒。隨著這令人不安的跳動,這巨大的蒼白色肉團甚至開始以肉眼可見的速度開始成長起來。
那難以用言語表明的奇怪聲音以一種人類不可能模擬的古怪音節反覆重複著某段內容,聽起來就好像是“貞德”……
在這蒼白色肉團的面前,正站著一個一臉愉悅笑容的銀髮少女,她那翠色的眼瞳彷彿是在注視著自己心愛的玩具般牢牢盯著眼前的扭曲之物。
不知道為甚麼,這端麗的姿容在這混亂的景色中竟然一點都不顯得違和,甚至有一種詭異的匹配感。
“世界已完蛋……”
銀髮少女哼著悅耳的樂曲,消失在了混沌的景色中。
——少女祈禱中——
雖然在御主會議上表現的並不那麼的積極,但是絕大部分的御主,都在御主會議結束之後,就帶上了自己的Servant,向著Caster的魔術工房趕去。
一方面,是Caster現在的這種行為,的確已經觸犯到了絕大多數魔術師的利益。
而另一方面,也是為了搶在其他的Master之前擊退Caster,單獨享受由教會獎勵的令咒。
那麼,最先抵達此處,取下Caster項上人頭的是誰呢?
最先抵達的是光。
不,那不是光,而是赤色紅的火焰。就像是畫家手中的顏料一般,在墨色的夜空中劃出了一道靚麗的暖色線條,超越了視力所能捕捉的極限。這火焰殘留下的光芒彷彿在一瞬間點燃了整個夜空,讓白晝短暫的回歸了冬木。宛如,太陽再度升起般閃耀。
那火焰停留在了未遠川之上,帶著爆裂的狂風威風凜凜地降臨。
像是在配合著光芒的登場一般,隱約地轟鳴聲自遠方的天際傳來,宛如雷霆一般,低沉卻又帶著令人畏懼的氣勢。
那赤紅色的火焰在狂風中舞蹈,乘著上升的氣流呼嘯著撲向了蒼穹,最終因為魔力的中斷,才慢慢地散去。
焰光幻滅中,一個人形落在了地面上。
那是一個俊美得不似人類的白髮青年,黑色的緊身衣一般的裝束卻露出了他的胸口。那裡是一塊赤色的晶石,向人宣告著自身的不尋常。金色的鎧甲與火紅的斗篷帶著不可思議的奇妙氣質,彷彿是傳說中的神明一般。
“真是,汙穢的氣息啊。”
隨著那爽朗中透露著一絲令人著迷的英氣的聲音響起,他的手熊熊燃燒了起來——
不,並不是那手在燃燒,而是他的手中,出現了一柄彷彿在燃燒一般的長弓。
光是用看的就能夠明白,這絕對是一柄富含傳說的武器。
那鎏金色的弓身纖細而美麗,用以墜飾的火紅色羽毛彷彿是熊熊燃燒的火焰一般鮮豔,那精緻的造型與煊赫的威嚴,即使有人說這是神明的武器,也絲毫不會讓人懷疑吧。
毫無疑問,他就是聖盃戰爭的七位Servant中,唯一還沒有正式出場的Archer。
隨著那神賜的長弓被拉成了一個滿月,自Archer身上湧出的洶湧魔力迫不及待的化為了一團火焰,又凝結成了箭矢的形狀。
那蘊含著神秘氣質的雙瞳微微闔起,凝視著自己準備攻擊的目標——那還在不停向外噴吐著白色孢子的排水口。緊接著,隨著弓弦一陣顫慄的悲鳴聲,宛如雷霆般爆裂的轟鳴聲再度響起,只見那美麗的令人窒息的火焰箭矢在空中劃開了一道靚麗的紅線,直刺向那怪物巨口般的排水口。
一瞬間,時間彷彿停止了。
被狂亂的氣流捲起的塵土懸停在空中,彷彿是灰色的花朵綻放。來自神賜的箭矢旋轉著前進,扭曲了空氣,火焰的箭矢恍如神明的懲戒之火。Archer臉上卻帶著詭異的平靜,彷彿這末日再臨一般的攻擊也不過如此一般……
數秒後,狂亂的煙塵高高地升起,吞噬了火光之後,又衝上了雲霄,彷彿是孤獨地聳立於未遠川之上的墓碑。
不多久,那還在不停向上延伸的墓碑似乎抵達了極限,而不甘地散去。隨著塵埃落定,視線也變得清晰起來。
一個直徑超過三十米,深度超過五米的巨大坑洞取代了那廢棄的排水口。而原先如同浪潮一般的白色物質,亦不知所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