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誰?”
愛麗絲菲爾轉過頭。
印入銀硃色的眼瞳中的,是除她之外空無一人的會議室。
她的身後,白色的幕布像是在播放著好萊塢鉅製的電影一般播放著騎士大戰怪獸的畫面,那扭曲邪惡的怪物和揮舞著黃金之劍的騎士在幽深的密林中戰鬥著。
那本是愛麗絲菲爾應該關注的地方,可是一陣莫名地心悸卻讓她轉過了頭,下意識地看向了甚麼都沒有的陰影處。
“誰在那?”
清麗的聲音再一次重複,帶著一絲緊張與……急切。
她不明白自己為甚麼會有這樣的感覺,但是莫名的意志告訴她,她必須這麼做。
就像是當初,尚未製作完成,理論上完全不可能產生意志的她,卻於混沌中睜開了雙眼,告知了愛因茲貝倫製作完美的人造人的方法一樣……雖然後者被大爺爺認為是冬之聖女奇蹟般的聖眷再臨。
愛麗絲菲爾沒有告訴任何人,她是憑藉自身的意志睜開了雙眼。
她是為了解放解放愛因茲貝倫數百年的詛咒,才提前睜開了雙眼。
所以,愛麗絲菲爾比誰都信任這莫名的意志……然而,即使她的聲音已經在這空蕩蕩的房間中迴盪落寂,依舊沒有任何人或者事物,回應著她的呼喚。
就好像,剛剛乍然一現的靈光,只不過是幻覺一樣。
在低不可聞的嘆息之後,愛麗絲菲爾忽然感到心臟一緊,身體中的魔術迴路不自覺地激盪起來。
——畫面中,Saber高高舉起了手中的黃金之劍。
Saber在告知自己,她要解放她的寶具了。
“去吧,Saber。擊潰Caster!”
下達瞭如此的命令之後,一股強大地撕扯感從契約地另一端傳來。
作為Servant的Saber,在能力上是毫無疑問的強大,同時,在魔力的消耗上也是對等的恐怖。尤其是她接下來準備釋放的寶具,如果是不入流的魔術師的話,在這一擊之下被徹底吸乾魔力也不奇怪。
即使如愛麗絲菲爾這般一流的魔術師,在感受到了契約彼端吸取的龐大魔力流的時候也產生了輕微的眩暈感。
Saber她看起來是真的生氣了呢。
銀硃色的眼瞳注視著前線的戰鬥,為自己的Servant祈求著勝利。
————
光在匯聚——
彷彿照亮這柄黃金之劍就是它們的使命一般,光芒彷彿凝結成了實質。那清麗絕美的少女,就這麼舉起了“光”。
在這耀眼奪目的輝光之下,世界都寂靜了。它在等待,等待著常勝之王高歌出手中的奇蹟之名。
“誓約(Ex)——”
那巨大的怪物彷彿也感受到了那光芒中隱藏著的恐怖魔力,那代替左手的八根觸鬚均速絞合在一起,組成了一根健碩的手臂。那深紫色的蛇群蠕動著,數不勝數的細小觸鬚發出褻瀆的聲音湧動至它的左手。它那龐大的身軀彷彿在縮小,但是那左臂卻膨脹變大成了蛇形的怪物。
人類無法理解、褻瀆而混沌的旋律從它口中吐出,在這比夜色更為幽暗的密林中迴盪,彷彿是來自無盡煉獄的詛咒。
“——▅▅!”
那磅礴的邪惡之風蛇形怪物的口中傾瀉而出,汙穢而混亂地曲調組成了它怒放的咆哮。
森林在死去。
在那邪惡之風面前,樹葉枯黃,土地龜裂,生命的氣息都在散去。那是來自不可知之域的扭曲氣息,撕扯著一切墮入那癲狂恐懼的深淵中。
在混亂的氣息中,騎士之王堅定地向前踏足,她高舉的劍落下了。
不,落下的是,光!
“——勝利之劍(calibur)!!!”
光在奔流。
光在咆哮。
那無可匹敵的龐大魔力經由龍之因子加速之後,綻放了絢爛的光輝。光的洪流捲起了無數地旋渦,將那邪惡之風與扭曲的怪物一併吞噬。難以言說的巨大沖擊於瞬間爆發!
————
愛麗絲菲爾沒有說話,光是凝視著炫目的光輝,她就感到了無比的安心,就連自己心中隱約對自己能否取得勝利的懷疑也消去了。
——在這道光面前,取得勝利難道不是理所應當嗎?
然而就在她這麼想的瞬間,一陣刺痛感從胸口湧來。
並非是感性的敘說,而是如字面所見的,她的胸口被刺穿了。
閃爍著寒光的利刃自她背後插入,精準地命中了她的心臟,隨後又毫無慈悲地穿過她的面板,在胸前探出了染著血色的刀鋒。
愛麗絲菲爾顫抖著轉過頭,映入她眼瞳中的,是一個白髮的男子。
他的表情漠然,絲毫看不出對自己正在殺人的愧疚,那冰冷的眼瞳中,彷彿連感情都全部枯萎凋零了,僅留下絕對不會動搖的決然。
面對銀髮少女的注視,他一言不發地掏出了一把手槍,帶著硝煙氣息地鋼鐵對準了少女的太陽穴,看樣子,是準備補上最後一槍。
“————”
愛麗絲菲爾想要說些甚麼,不是懇求也非指責,她想要呼喚的,是一個名字。
然而她艱難地張開嘴,卻無法叫出那個名字。
白髮男子的眼瞳注視著愛麗絲菲爾,彷彿是沒有感情的機械。
下一刻,槍口移開了。
並不是因為憐憫。而是在男子的身後,一個銀髮幼女撕開了空間,穿過傳送門出現在了他的面前。
琥珀色的眼瞳楞楞地看著胸口被刺穿地愛麗絲菲爾,彷彿不敢相信自己看到的一切。
伊利丹感應到了愛麗絲菲爾被攻擊了,所以才顧不得在rider面前暴露自己能夠空間傳送的能力,急忙趕來。本來她的胸中滿溢著怒火,想要質問Saber,為何連Master都保護不好。
但是,當伊利丹看到愛麗絲菲爾胸口那透體而過的利刃的時候,她停止了思考。
淒厲的嘶吼聲從銀髮幼女的口中傳出,那聲音是如此的聲嘶力竭,以至於原本甜美的聲線變得扭曲尖銳起來。
她那嬌小的身軀迅速變形了,邪綠色的光焰籠罩了她。
黝黑銳利的犄角刺破了她的面板,巨大的蝙翅猛地張開,抖落了一地的邪焰。
烈焰中,惡魔踏炎歸來。
那稚嫩的臉上,滿溢著冰冷的絕望和……足以點燃世界的憤怒!
“你,怎麼敢!”
足以令人窒息的魔力瘋狂地湧動,失去焦點地琥珀色眼瞳中浮現出了幽深的綠色,彷彿隨時都將噴射出光焰。
在伊利丹面前,這個白髮男子彷彿是被她的森嚴威儀所震懾一般,後退了一步。
然後才像是想起來要回擊一般將手中的槍口對準了伊利丹。
“住手!”
愛麗絲菲爾發出了絕望而又虛弱的呼喊,不知道是想要阻止白髮男子,還是伊利丹。
而白髮男子和銀髮幼女卻都恍若未聞一般,身上湧起了澎湃的魔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