蟲子。
視線所及處都是蟲子。
不,那和普通人認知的昆蟲又有所不同,它那詭異的身體結構和組織如果出現在昆蟲學家的眼中,恐怕會成為足以掀翻昆蟲進化歷史,作為進軍諾貝爾獎的臺階也說不定。
那粗大的體節有著如同浸泡在水中的屍塊一般的病態顏色——隱約有部分割槽域已經開始發黑的淺灰色,夾雜了些許血肉所獨有的淡粉色。那體節的末端卻違反常識地出現了兩根暗紫色的觸鬚,觸鬚上面有著類似章魚吸盤一般的結構,滴落著令人不安的粘稠液體。
而那蟲子前端張開的口器的結構更加令人顫慄,在那和身體相比過於巨大的血盆大口中間,竟然彷彿是俄羅斯套娃一樣還有一張稍小一些的嘴巴,這個奇異的結構重複了三次。僅僅只是注視那結構,就讓人有種作嘔的恐懼。
這是刻印蟲,是人為培育出來的魔物。
那些彷彿被食物所吸引聚集在一起的蟲子們圍繞著中間的“甚麼”不停地蠕動著,彷彿中間存在著至高的美味一般攢動、擁擠著。
宛如地獄一般。
而在這在滿目醜陋扭曲的蟲子中,卻偶爾能望見一絲美麗的白色。追逐著這黑暗中過於奪目的白色,才發現這幽暗的地下室中,除了盤踞著無數地蟲子之外,還躺著一個黑髮的幼女。
她眼瞳一隻是蒼穹般的寶藍色,一隻則偏向了神秘的淡紫色,如此美麗的眼瞳中,卻看不到一絲光彩,黯淡的像是一個壞掉的玩偶一樣。如夜色般濃黑的長髮散落在地面上,就和她那暴露在空氣中的嬌嫩肌膚一樣爬滿了怪異的蟲子。
無垢的幼女和醜陋的蟲子形成了鮮明的對比,彷彿是一副象徵主義的殘酷畫作一般令人心寒。
混雜在蟲子窸窸窣窣的聲音中,夾雜著一絲難以察覺的悲鳴。
那幾近絕望低谷的聲音像是在說著,
“救……救……我。”
在這無人知曉的煉獄之中,她究竟是在向誰祈願呢?
朋友,家人,亦或者是……慈悲的神明?
——少女祈禱中——
冬木市的深山町沿著國道再往西,就是連綿的群山。
那尚未被人開放的森林中隨處可見超過雙人合抱的巨大樹木,蒼翠的樹木遮蔽了陽光,讓森林即使是白天也顯得幽暗神秘,彷彿是童話中居住著妖精的森林一般。
事實上,在當地人的傳聞中,一直有著森林中有一座巨大的古堡這樣的傳說。不少誤入森林後迷路的人信誓旦旦的宣稱自己看到那棟古堡。
那是一棟標準的羅馬式建築,半圓形的拱門,湛藍色的圓屋頂,逐層跳出的門框,和那圓型的塔樓,石制的城堡雄渾莊重,而又神秘幽深,彷彿是一個巨人靜靜地在森林中沉睡著。
可是當真的有探險者尋著那些人的線索進入森林去尋找這個堪稱藝術品的古堡的時候,卻怎麼也無法找到這種建築。
事實上更加讓人在意的是,一旦進入了森林,一切指示方向的道具都失靈了,彷彿地球磁場在此地失去了作用一樣……更為這片森林增添了一分傳奇。
當地的小孩子都被家人教育,絕對不允許踏入此地。
而在今天,卻有一匹鋼鐵的猛獸打破了此地的寂靜。
這裡是一條雙向車道的公路,因為已經偏離了市區的關係,路燈和車輛都變得稀疏起來。月色落在柏油路面上,幾乎看不見反射的光。
因為實在太過安靜的關係,那匹猛獸狂野的咆哮聲也顯得格外的吸引人。
現代工藝盡心打造出的流線型車身典雅而又穩重,暢飲著燃料的發動機發出了狂喜地咆哮聲。它就這麼在這崎嶇地山路上疾走著,看起來是那麼的危險而又刺激。
“喂,伊莉雅,你的表情好像不太好誒?難道你暈車嗎?”
握著方向盤的愛麗絲菲爾臉上是少見的得意笑容,她透過後視鏡看到了後排座位上臉色鐵青的伊利丹,關切地問道。
“首先,叫我伊利丹。”
銀髮幼女的狀態似乎不太好,那精緻的臉上甚至流下了淡淡地冷汗,那琥珀色的眼瞳中罕見地流露出了一絲恐懼,
“其次,你確定這個類似地精產品的坐騎很安全嗎?不會爆炸嗎?”
“放心,伊莉雅。”
回答伊利丹問題是坐在副駕駛上的Saber,那凜然的聲音有著令人相信的威嚴,她無視了伊利丹第一句話,說道,
“因為聖盃的關係,我自帶的騎乘技能也讓我瞭解了這個坐騎相關的知識。雖然在某些情況下,這個坐騎的確是會爆炸的。但是大部分情況下,它是個非常安全可靠的坐騎。”
“……事實上,你這個回答反而讓人更加不安了。”
伊利丹沉默了一會,才這麼說道。
這個被愛麗絲菲爾稱之為賓士300SL的坐騎,看起來和伊利丹記憶中地精們的工程大師們,製作出來的東西太相似了。同樣通體由金屬製成,同樣有著詭異的驅動方式。
在艾澤拉斯,地精們對自己的產品有這麼一句宣傳口號。
“地精產品,震撼人心。”
對此,地精們的解釋是,他們的產品質量優秀到了震撼人心的地步。事實上,每個熟悉他們產品的冒險者們,都會知道,震撼人心的,應該是他們的產品時不時會產生絢麗的爆炸而已。
嗯,那煙花的確很震撼人心。
就連伊利丹,對這些傢伙們拿出來的東西也心有餘悸。坐他們的坐騎,和坐在一顆巨大的火球上有甚麼區別呢?
若不是愛麗絲菲爾一臉興奮的要求她一定要上車的話,伊利丹寧願自己飛到目的地。
“不安嗎?的確,是稍稍有些不安呢。”
Saber彷彿是理解了伊利丹一般點了點頭,
“愛麗絲菲爾,還真是出乎意料地,有著相當……高超的駕駛能力呢。”
她們所乘坐的汽車即使在崎嶇蜿蜒的山路上也絲毫沒有減速的意思,只見駕馭著這兇獸的馭手右腳死死地踩在油門上,一絲放鬆的意思都沒有,儀表上顯示的速度早就突破了一百碼,那狂野地過彎動作,讓車內的三人有一種自己在起飛的幻覺。
“這可是我最喜歡的玩具了,有這種程度的駕駛能力是理所當然的啦!”
帶著天真笑容的愛麗絲菲爾說出了足以讓普通人暈厥的事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