愛麗絲菲爾沉默了一會兒,宛如被按下了暫停按鈕的人偶一般。
她在思考著對方的提議。
保持人類的機能?也就是說,她能夠一直像今晚強拉著Saber作伴的時候那樣,四處觀望對她來說陌生而美麗的風景,觸控著這本不屬於她的世界。
這句話就像是伊甸園中那顆嬌嫩欲滴的禁果,散發著誘人的香氣。
她想作為人類活下去。
這是在愛麗絲菲爾第一次冒出這樣的想法……她是愛因茲貝倫最完美的人造人,她的使命就是為了實現愛因茲貝倫數百年來未成的悲願——成就第三法天之杯。
這本來應該是屬於她的全部才對。
可是這從沒有見過的風景,這美麗的風景,卻宛如傳世的畫作一樣永遠地鐫刻在了她的心中。
這個世界很大,很美麗,有著各種各樣的東西存在。
如果可以的話,她想要繼續看下去。
吃下它。
那蛇說。
……
“你的條件,是甚麼呢?”
愛麗絲菲爾艱難地吐出了這句話,原本清甜的聲音此刻有些沙啞。
Checkmate。
二世臉上的笑意不變,心中明白愛因茲貝倫這邊已經搞定了。
“不要著急,愛因茲貝倫女士,你也知道事關你們家族的辛密,並不是能在眾人面前討論的話題。不若你們今晚先行退去,日後自會前來拜訪。”
“這……”
愛麗絲菲爾看向了Saber和伊利丹,用目光徵求著她們的意見。
“哼,隨便你們喜歡。反正這種程度的對手的話,隨時都可以收拾。”
伊利丹這麼說著,琥珀色的眼瞳中卻帶著一絲難以察覺的擔憂。
——失去人的機能,是甚麼意思?
【看來你的這位Master,似乎藏著很多秘密呢,伊利丹。怎麼,擔心自己的Master嗎?】
【你閉嘴。】
【哎呀,擔心別人也不是那麼值得羞恥的事情啦。】
注意到了伊利丹的眼神漸漸兇惡起來,啪比這才停止了心靈通訊,老老實實地當起玩偶起來。
“我沒有問題,愛麗絲菲爾。不過我希望你回去後好好解釋一下失去人的機能是怎麼回事?我可沒有聽你說起過這件事。”
Saber毫不猶豫地點了點頭,她一點都沒有遮掩自己擔心的情緒。
“不用擔心愛因茲貝倫女士,你們的據點是在城外森林中的愛因茲貝倫城堡對吧。我以我的真名,諸葛孔明起誓,我一定能解決掉你的問題。”
————
“喂,前輩你聽到了嗎?二世居然用孔明作為真名來起誓誒。”
“嘛,某種意義上,二世也沒有說謊就是了。果然長的帥氣的男人都不可信任呢……”
“前輩你是從哪裡聽來的這種資訊啊……”
————
“諸葛孔明?難道是那位……臥龍先生?”
即使是愛麗絲菲爾,也聽說過這位來自古老國度的軍師。
“對,沒錯,就是我……”
二世本來是想這麼說的,但是仔細想了想,還是清咳了兩聲說道,
“慚愧,亮賦性愚拙,遭時艱難,分符擁節,專掌鈞衡,興師北伐,未獲成功;何期病入膏肓,命垂旦夕,不及終事陛下,飲恨無窮!今假聖盃活於此,了卻身前未竟事。”
“……”
愛麗絲菲爾再度沉默了一會,隨後勉強保持著臉上的笑容,說道,
“既然如此,就不打擾臥龍先生了。Saber,伊莉雅,我們走吧。”
三人消失在了夜色中。
OK,愛因茲貝倫組,搞定。
那麼,就應該輪到,他們了嗎?
二世轉向了Rider和韋伯所在的方向,表情複雜。
“那麼,故意支開了愛因茲貝倫家的人,是有甚麼想和我們說吧?”
Rider看著二世,主動說道。
“真不愧是征服王呢,看似豪放,卻心細如塵。”
“哈哈,就算你這麼誇我,我也不會在戰鬥中手下留情的哦。”
Rider非常享用地大笑了起來。
“不過在此之前,我還有些事情想和你的Master說。”
二世臉上的笑容在轉向韋伯的瞬間消失了,他緊緊盯著對方,就像是在掃視著一個物品一樣。
埃爾梅羅二世在時鐘塔是個非常受歡迎的講師,他本人在魔術上的資質並不算出色,但是卻有著過人的觀察力,幾乎能夠做到魔術本源的解析。以運動員來比喻的話,他雖然不能成為選手,但是作為教練的才能卻是極為優秀的。
也因此,二世能夠看出來眼前的這個黑髮小個子,那堪稱破壞者一般的魔術本質。
不管是魔術迴路的數量還是魔術刻印的質量,都太過粗糙了。
時鐘塔把魔術師按照等級從高到低分為了冠位,色位,典位,祭位,開位,長子,末子七個等級。
而眼前的魔術師,即使付出超乎常人的努力與熱情,能夠成為開位的魔術師,就已經是逼近極限了。
明明是這樣的資質,卻比誰都要渴望魔術,比誰都要熱愛魔術。
真是讓人看不下去了。
“幹、幹嗎?”
被二世那奇怪的眼神巡視著的韋伯忍不住開口問道。
“你剛剛覺得你的Servant像個蠢蛋一樣吧?自視甚高,驕傲到天上,覺得自己甚麼都能做到。內心又因為出身問題而自卑,卑微如塵土,害怕別人的否定。其實你才是蠢貨,你明白嗎?”
“Rider插入戰鬥很蠢?那是為了幫助戰鬥中弱勢的一方,來對抗看起來強勢的愛因茲貝倫陣營。”
“自爆真名很蠢?Rider的絕殺,那個寶具。根本不是知道他的真名就能夠猜出來的吧?反而一方面降低了自己在其他人眼中的評價,麻痺敵人,一方面又可以用這一點逼迫其他自尊心高的英靈自爆真名。如此雄韜偉略,腹中兵甲的王,在你眼裡就一個蠢字?”
“你這個大蠢材!”
“你這傢伙,從前也好,以後也罷,全都是仗著運氣,才能從各種事件中突圍。不過因為湊巧取得了點成果而已,就在那邊沾沾自喜。就是因為這樣,你才無法進步。你到底有沒有半點自覺?”
“我從未見過如此厚顏無恥之人!”
二世宛如怒濤般的連擊面前,韋伯瑟瑟發抖中。本來聽說這個Servant是傳聞中的諸葛孔明,他還對對方抱有一定的敬意。
可對方那越說越起勁的姿態,和時鐘塔中的那些教師重疊到了一起,讓韋伯無名火起!
“給我等一下!我為甚麼要聽第一次見面的你這麼說教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