如果說,讓艾澤拉斯聽聞過伊利丹·怒風之名的人看到這幅場景的話,也許驚恐會大於搞笑吧。
那個傳說中的伊利丹·怒風,那個傳聞中每天睡覺前都要吃掉十個惡魔的心臟,喝下二十杯惡魔的鮮血才能入睡的惡魔獵手,居然會像個生悶氣的小女孩一樣因為只是不想看到啪比的臉,就歪著頭走路?
這到底是哪個該死的矮人或者熊貓人,又發現了奇怪的泰坦造物,按下奇怪的按鈕導致自己陷入了幻覺?還是說某個潛伏在地底深處的上古之神甦醒了,那不可言說的存在影響到了他們的心智?
那個殘忍兇狠的惡魔獵手,和眼前這個嬌憨的小女孩,有哪點相似了?
可惜遠在艾澤拉斯的他們是看不到這幅奇景了。
伊利丹就這麼保持著頭向著街道里側的姿勢向前走著。
——雖然那位神明已經治癒了她為了獲得力量而挖去的眼睛,但是能夠偵測惡魔和潛伏中的敵人的幽靈視覺卻保留了下來。
這讓她完全可以閉著眼睛走路也不會撞到人。
商店的櫥窗中,清晰地映出了銀髮幼女精緻的臉龐。
——白皙的面板近乎透明,夜色下彷彿是溫潤的白玉。帶著稚氣的五官組成了嚴肅的表情,反而顯得生動可愛。即使是冷酷暴戾的惡魔獵手,也不得不承認,眼前的這個幼女,實在是完美到惹人愛憐。
嗯,如果這個幼女不是她自己的話,就更完美了。
伊利丹就這麼看著鏡子中的幼女,說不出話。
多麼可笑啊,惡魔獵手的首領,背叛者伊利丹·怒風,被自己的族人稱之為怪物的存在。她曾經斬殺了無數惡魔,在屍山血海中笑啖地獄犬的血肉。她擊殺了恐懼魔王提克迪奧斯,大戰過巫妖王阿爾薩斯。她曾經被囚禁了一萬年,又被逐出自己的家鄉……
這樣的一個恐怖戰士,卻成了一個看起來人畜無害的人類幼女。
就算堅韌如伊利丹,也不免有一絲動搖。
自己為甚麼會答應這個該死的白色生物來做這個該死的魔法少女呢?
也許是恐懼吧。
害怕自己無法戰勝燃燒軍團……沒有人比伊利丹更瞭解燃燒軍團。它們來自扭曲虛空,曾經毀滅了無數的星球。艾澤拉斯對於它們來說,只不過是其中一個稍微特別一點的存在而已。那也僅僅只是稍微特別而已。雖然不想承認,但是在燃燒軍團真正的力量面前,自身的力量實在是太過渺小了……
所以伊利達雷們才會時時刻刻地呼喊著“我付出了一切……”,因為如果不付出一切,賭上一切的話,又怎麼可能抓住那微不足道的希望,拯救自己將要傾墜的世界呢?
這個該死的白色生物,正是抓住了自己偶爾懦弱的那一個瞬間,趁虛而入,誘騙自己成了眼前這幅可笑的姿態。
幸好願望是真實的,那個神明也是個值得信賴的神明。
所以沒有關係,我還會回來的。
伊利丹昂起了頭,淡淡的新月懸於夜空中,彷彿在對著她微笑。
多麼美的月光啊,就好像……是你的笑容一樣。
銀髮的幼女站在月色中,展開了雙臂,彷彿在擁抱著誰一樣。
“非常抱歉在你懷念過去的時候打擾你了。”
啪比地聲音打斷了伊利丹的思念,
“我們似乎,找到目標了。擁有魔法少女資質的人,就在前方。”
“這可真是,順利的讓我驚訝啊。”
伊利丹臉上的表情迅速地冷了下來,琥珀色的眼瞳中彷彿燃燒著火焰,
“帶路,啪比。”
————————
走出了站前廣場,就是新都最為繁華的街道了。
擁擠的人潮,林立的建築,各式各樣的商店。
溫柔的夜風吹過街邊的行道樹,推著葉子和葉子互相碰撞,發出了羞澀地“沙沙”聲。五顏六色的街燈亮起,朦朧中,彷彿是璀璨的星辰落在了大地上。
身穿華服氣質高貴的銀髮少女,和那玲瓏剔透的金髮美少年組合,宛如從電影中走出的璧人,吸引著往來的視線。
冬木市是個海濱城市,外國人並不算罕見。可是精緻到了這兩個人份上的,實在是讓人無法移開視線。
如果兩個人出現的時間稍晚一些的話,一定會有好事者拍下她們倆的照片,冠以“萬年一遇的美少女&美少年”這樣的標題,釋出到網上的吧。
勾著手臂的兩個人,彷彿是久疏人世的精靈一樣,一邊沿著街道走著,一邊四處張望著,時不時銀髮少女又會拉著金髮美少年停下來,或是為了商店櫥窗中陳列出來的某個商品,或是為了某個造型古怪的雕像。但她們兩個人的神情,卻不像戀人般親密,反而給人一種姐弟或者友人一樣的感覺。
兩個人就這麼如同巡視著領地的君主一般緩緩地走著,明明同樣身處在街道上,卻給人一種這兩個人和其他人屬於不同的世界的感覺。
“外面的世界,果然很美麗啊。”
站在街角回望,看著色彩斑斕的霓虹燈給整個街道鋪上了一層夢幻般的光彩,在這樣的景色中,愛麗絲菲爾由衷地發出了感慨。
或許這並不是甚麼有名的夜景,景觀上也沒有甚麼特別的。
但對於愛麗絲菲爾來說,卻是她第一次走出那個城堡,用自己的眼睛所親眼看到的一切。
毫無疑問,就算是在她未來的記憶中,今夜也將會是彌足珍貴的記憶。
對於愛麗絲菲爾的感慨,Saber沒有回答,只是點了點頭。
她來自久遠的過去,人類文明發展帶來的改變對她來說感慨遠比愛麗絲菲爾更多。
——如果她的臣民也能生活在這個時代的話,將會是多麼幸福的一件事啊。
然而比起感傷,Saber另有更為重要的事情需要去注意。
這裡是冬木市,今夜是聖盃戰爭的開幕之夜。
這一點,她可沒有忘記。
事實上,Saber雖然的確如她自己所說,能夠感應半徑200米之內的英靈。但是這種感應對於英靈來說,實在是有太多的方法去躲開了。比如說她自己,只要在200米之外解放她的寶具的話……
雖然敵人大概不會這麼做。畢竟這裡的普通人實在是太多了。
隱秘也是聖盃戰爭的大家需要遵守的規則之一。
但也正是普通人太多了,反而容易讓人忽略隱藏在其中的殺招。
即使如此,Saber還是同意了愛麗絲菲爾的要求,除了對銀髮少女的遭遇有些感同身受之外,更多的,是她無比相信自己的劍。
她是被聖盃挑選出來委以Saber職介的劍士,有著無論在甚麼樣的情況下,自己都能夠從容應對的自信。
如果真的有愚蠢的傢伙認為偷襲就能夠讓Saber的驕傲蒙塵的話,她會用自己的劍讓對方明白,他到底惹上了多麼強大的存在。
就在這個時候,一股異常強大的氣息闖入了Saber的感知領域,並直直地朝著Saber所在的方向而來。
這可真的是,居然真的有這麼愚蠢的傢伙嗎!
聖青色的眼瞳凜冽如刀劍,望著來者的方向。
對方那絲毫不帶猶豫的前進方式,讓Saber幾乎可以確定,那個傢伙就是衝著自己過來的。Saber抽出了手臂,擋在了還不知道發生了甚麼的愛麗絲菲爾面前,
“快退下,愛麗絲菲爾,有Servant在靠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