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距離伊利丹所在的街道不遠的站前廣場上,站著一對璧人,吸引著過路人的目光。
女方穿著一身一看就散發著奢華氣息的白色皮襖,那閃耀的銀髮長髮讓人忍不住懷疑那就是落下的白雪,寶石般的銀硃色眼瞳好奇地張望著四周,帶著一絲孩童的稚氣。
而那張實在是太過美麗反而顯得像是人偶一樣的臉龐,更是讓人心生讚歎……誒,這臉是不是哪裡見過?
如果是做好了準備參與這次聖盃戰爭的御主們的話,肯定能喊出這位銀髮女性的名字。
愛麗絲菲爾·馮·愛因茲貝倫,是製作出了聖盃戰爭的御三家之一愛因茲貝倫家的人造人,一位優秀的魔術師同時也是此次聖盃戰爭中擔任小聖盃的重要人物。
“真熱鬧啊……”
愛麗絲菲爾眼瞳閃爍著,帶著惡作劇一樣的笑容說道,
“要不要去吃點好吃的?”
“Master,在你眼中,我到底是甚麼樣的形象啊?”
回答的是一位看上去大約十五六的金髮少年。嬌小的少年精緻的像一個娃娃,飄逸的金髮被盤在腦後,露出了修長的脖子,白皙如象牙般的面板在陽光照射下泛著淡淡的光。
他穿著一身黑色的禮服,筆挺得猶如一柄利劍。
那精緻的五官帶著堅毅的色彩,清澈的聖青色瞳孔猶如蒼穹一般悠遠,然而在那雙眸中,卻凝宿著只有許下偉大宏願者,才能擁有的熊熊燃燒的意志的火焰。
但是這位少年,作為男性來說卻顯得有些過於清麗了。
實際上,這位少年是一位女性。
是回應了聖盃的召喚,降臨於此地的從者之一,居於Saber職介的英靈。
而她的真身,則是古不列顛傳說中的亞瑟王,阿爾託利亞·潘德拉貢。
她嗔怒地盯著銀髮少女,眼瞳中的光芒彷彿是一柄利刃。
“嘛嘛,不要生氣啦,只是開個玩笑而已啦,Saber。”
“那接下來,我們怎麼辦?”
Saber的目光不復銳利,卻還是保持著嚴肅,希望銀髮少女能夠給出具體的行動方案。
“這個嘛……現階段的話,就是看清形式變化並靈活應對!”
“也就是說,根本沒事做?”
“正確。”
看著Saber臉上露出的茫然,愛麗絲菲爾露出了惡作劇一樣的笑容。
“不過真的甚麼事也不去做的話,那就太浪費了。難得從那麼遠的地方趕過來。”
一邊這麼說著,愛麗絲菲爾一邊乾脆利落地向前走去。
因為那步伐實在是太過堅定了,以至於身邊的Saber腳步有些亂了起來。
“難……難道是發現了敵人的Servant?”
那聖青色的眼瞳巡視著四周來往的人們,檢查著可能的目標。
“沒有啊,怎麼會呢。”
看著露出了宛如巡視著自己領地的獅子一樣表情的Saber,愛麗絲菲爾輕輕地笑了,
“Saber,難得只剩下了我們兩個人,一起去逛街吧,一定會很有趣的。”
“……”
愛麗絲菲爾的話讓Saber愣在了原地,她可沒有想到自己的這位Master會提出這樣的建議。就彷彿是劍欄之戰上,當她問起叛逆的騎士為甚麼的時候,那位騎士卻笑著說了一句因為伙食不好吃一樣……當然後者並沒有真實發生過。
Saber板著臉,嚴肅地說道,
“愛麗絲菲爾,此刻聖盃戰爭的序幕已經拉開,戰鬥隨時都有可能發生,希望你更加謹慎一些。”
“我當然知道啊。”
愛麗絲菲爾面對王的威嚴,卻還是保持著她那從容的笑容,銀硃色的眸子裡眼波瀲灩,像是有小鳥在裡面放聲歌唱。
“但是,有Saber你在不是嗎?Saber的話,就算有Servant靠近,也能找到他的不是嗎?”
Saber的表情還是輸給了對方的笑容,有些無奈地點了點頭。
“的確是可以做到的。”
“但是,我的感知極限是半徑兩百米。萬一對方作為傳說中的英雄有甚麼特殊能力的話,比如超出這個距離的攻擊能力,或者是隱蔽自我存在的能力,那就很難說了。”
尤其是作為Assassin職介的英靈,職介本身就帶有氣息遮蔽的技能,Saber雖然在戰鬥力方面肯定不會輸給對方,但是論到偵查就沒有甚麼辦法了。
“這不是已經是個非常可靠的騎士了嗎。”
愛麗絲菲爾卻一把抓住了Saber的手,讓她停止了自己的諫言,
“還是說,你沒有信心在敵人手中保護好我呢。”
“我不是這個意思……”
“聽著Saber,我雖然是個沒怎麼見過世面的普通人。但是好歹也是愛因茲貝倫家的魔術師哦。”
這位太太,這個世界的普通人可沒錢穿著這麼昂貴的高階皮襖。更不要提你的魔術師身份了,魔術師哪來的普通人啊!
愛麗絲菲爾的話讓Saber放棄了勸說的想法。
作為英靈的她,怎麼會忘記了愛麗絲菲爾的另一個身份呢。
魔術師們,可都是為了抵達根源不惜付出一切的瘋子啊。
愛麗絲菲爾的行動肯定有著別的意義在裡面,絕非是單純的逛街而已。
“抱歉,是我失言了。”
俊美的金髮少女低下了她高傲的頭顱,為自己之前的妄加揣測表達歉意。
“但是,就算如此,我還是認為,應該先定下據點之後,再執行你的計劃比較好。”
“比如說,城外的艾因茲貝倫城堡不是剛好嗎?”
“誒……計劃?那個……”
看著低下頭的金髮少女,愛麗絲菲爾反而開始有些緊張的支吾起來。
這讓Saber感覺到了一絲不對,抬頭反問道:“愛麗絲菲爾,你難道不是打算為了引出潛伏的敵人而故意在大街上亮相嗎?畢竟對於無法靈體化的我來說,隱秘行動是不存在的選項。那麼,不如反其道行之,不遮掩行動直接正大光明地出現在街道上。”
“咦,還可以這樣的嗎?”
“還……可以這樣的嗎?”
Saber重複了一遍對方的話,聖青色的眼瞳中映著一臉尷尬地愛麗絲菲爾,那清澈的眼神讓對方低下了頭,期期艾艾地說道。
“我不是,我沒有……”
Saber有些無奈地嘆了一口氣,
“聽著,愛麗絲菲爾。Master和Servant之間的關係,或許對於真正的魔術師來說,更像是使用者和工具一樣的關係,但是對我來說,卻是一起戰鬥的夥伴。我希望夥伴之間,要坦誠相待。”
“坦誠相待……”
咀嚼著Saber說出來的話,愛麗絲菲爾終於下定了決心,深深吸了一口氣。
“其實,這是我的第一次……”
“啊?”
Saber臉上的表情凝固了。
“我是說……這是我出生以來第一次……來到外面的世界……”
“也就是說……你之前一直都待在那座城堡裡嗎?”
Saber凝固的表情融化了,還好……咳咳。
她看著眼前就像是犯了錯的小孩子一樣低著頭的愛麗絲菲爾,終於明白了對方想要表達的話。
“我只是為了聖盃戰爭而製造的人偶,所以沒有出去的必要。大爺爺是這樣對我說的。”
——甚麼嘛,這不完全就是一個沒長大的孩子嗎?
愛麗絲菲爾的話不由得引起了Saber的共鳴。
Saber,阿爾託立亞曾經經歷過的一生也談不上幸福,隱藏自己的性別,壓抑自己的情緒,為了國家四處奔走著……
而愛麗絲菲爾,則像是一個夜鶯一樣,被關在了名為愛因茲貝倫的城堡裡,人們告訴她,你只要會歌唱就好了。
類似的情緒讓Saber不禁同情起眼前的銀髮少女。
難怪對方能有擁有那麼美麗的眼神……
“不過,我也不是甚麼都不知道啦。我從書本上學會了各種各樣的事情。外面有著許許多多的人過著各種各樣的生活,這一切都是書本告訴我的。”
“當然,書本上當然也提到了這裡,日本。”
“這裡,就是那個極東的國家,日本啊。”
銀硃色的眼瞳帶著憧憬的光芒注視著周圍形色匆匆的人們,那像是偷偷品嚐到了美食的孩子一樣的滿足笑容在Saber看來卻是那麼的落寞。
“不過,能夠親眼看到這樣的世界,對我來說還是第一次。所以,非常開心。因為太過開心的關係,所以就有些得意忘形了。對不起,Saber。我不該提出那麼任性的要求的。”
愛麗絲菲爾斂起了笑容,輕聲說道。
那宛如密林深處的靜謐湖泊般的聖青色眼看著對方,隨後Saber點了點頭。
“Saber……?”
初升的月光下,風姿綽約的金髮美少年宛如在邀請舞會的舞伴一樣,向著愛麗絲菲爾伸出了手。
那乾淨的目光彷彿遮住了月光般,吸引著人們的視線。
“保護公主,可是騎士的義務呢。雖然我或許還不夠格,不過……”
“公主殿下,請容許在下提出一個大膽的想法。”
“今夜花好月圓,不知道在下是否有榮幸,能和公主殿下一同暢遊這冬木之地的夜色呢?”
明白了金髮騎士在說些甚麼的夜鶯公主臉上宛如綻放的花朵一樣滿開著笑容,她先是屈膝回禮,隨後挽住了金髮美少年的手臂。
“謝謝你的邀請,我准許了。”
“不勝榮光。”
騎士輕笑地回答道。
銀硃色的眼瞳和聖青色的眼瞳對視著,像是兩朵美麗的小花,偷偷地在沒人發覺的夜裡綻放。
今夜,似乎會很漫長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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