說實在的,這一刻,看著周姨生氣,傷心的模樣,我一時間有點愣,有些分不清她是真的還是在演戲。
以前老是在文藝作品上聽說,女人天生是演員,越漂亮的女人越會騙人。
現在我突然間覺得,太特麼深刻了。
只是,看著周姨,我卻怎麼也討厭不起來。
畢竟,她可是周姨啊。
更重要的是,陳義五這個人,我一直非常討厭。
這傢伙很沒人情味的。
他家屬於我們鎮子上的豪強級別的,算是家大業大的那種。
基本上就是土皇帝級別。
當初周姨嫁進陳家的時候,我和我媽去參加周姨的婚禮。
我媽攢了當時好幾個月的工資,拿出自己最好的衣服,十幾年沒化過妝的她,專門為了這一天化了妝,把自己打扮的特別美。
她當時說,咱們不能給周盈丟了面子。
當時周姨要讓我們去做紅席。
所謂的紅席,就是一場婚禮裡,主人家最重視的親朋好友的意思。
當時陳義五直接當著我和我媽的面,冷冷地說:“紅席沒位置了。”
對,他就是直接這樣說的。
周姨當時氣壞了,非要讓我們坐紅席去。
但陳義五連新娘子的面子都不給,就是冷冷的,連正眼都一直沒看過我和我媽。
我媽拉住要發火的周姨,安慰她這是大婚的日子,別吵別鬧,坐哪裡不是坐?
然後我媽就拉著我去了外圍的普通席去了。
這件事,我一直記到現在。
後面周姨每次請我去陳家的時候,我都找了個理由不去。
我不喜歡陳家人那種高高在上俯視人,打量人的目光。
就好像他們是上等人,別人就全是下等人,是為了巴結他們,沾他們光的奴才一樣。
真的,我特別討厭陳家這種人。
人人生而平等,或許你們家現在有錢有勢,那也不是你們高高在上瞧不起人的資本。
後面有一次,實在是推不開,我坐周姨的車去了陳家吃晚飯。
那一晚兒,陳義五,陳義五的母親直接就沒有出現,說是去城裡看女兒去了。
而同一桌只有周姨的公公。
老陳人看著倒是還蠻好,可能因為年紀大了吧。
只是,我主動了幾次,人家都愛搭不理的,然後我就不再自討沒趣了。
陳義五抽出了一根菸,是細根的中華。
這傢伙抽的煙倒是不錯。
他掏出打火機,把煙點著,眯著眼睛抽了一口。
“我醫館裡不許抽菸!”我手指著牆上掛著的禁菸標誌,對陳義五說道。
聞言,陳義五像是被踩了尾巴的貓一樣,瞪著他那雙眼袋很重的陰沉小眼看向我。
這是他從進來後,第一次正眼看向我,只是他的眼神中帶著滿滿的鄙夷,不屑。
“我就算是在市政府大廳都可以抽菸,你一個破按摩館裝甚麼?”
說著,他狠狠抽了一口後,瞪著周姨說道:“跟我回家,今天有事。”
“我們不是說好的嗎?
我今天要帶阿明相親去!”
周姨皺著眉頭,臉色變得無比的陰沉。
我看了一眼周姨,我從來沒見她像今天這樣表情陰鬱過。
這肯定是有甚麼事瞞著我!
周姨是一個天性開郎樂觀的性格,幾乎不見有甚麼事能讓她這麼不開心。
而且我從她眼裡,明顯看到了極度的不滿,還有出離的憤怒。
我正準備問問到底是甚麼事時,陳義五白了我一眼,用手毫不客氣地指著我鼻子說道:“一個臭給人按摩的,你至於這麼上心嗎?
這次來的可不是小人物,我們陳家能不能攀上這棵大樹,就看今晚你的表現了。”
陳義五說罷,把煙叼在嘴裡,伸手就來拉周姨。
“啪!”地一腳,我直接將這傢伙給踹得倒跌出去。
“奧!”這陳義五慘叫了一聲,重重地跌倒在了地上。
一時間這傢伙站都站不起來了。
周姨愣了一下,不敢置信地看向我。
“阿明!”她眼睛裡滿是惶恐,“你闖了禍了!”
這一刻,周姨擔心極了。
她是知道陳義五這傢伙的人品的,就是條毒蛇,睚眥必報不說,還喜歡玩陰的。
以前鎮上招商,來了一個國內挺出名的鞋企。
就因為人老闆沒給陳家打點,最後鞋企投資了五個億建生產線,建好後天天有本地的地痞流氓去鬧事。
硬生生把人家生意給攪黃了,害得上百口子人失業。
這事,就是陳義五幹出來的。
“你……你敢打我!信不信我讓你在本地混不下去!
艹你麼的小兔崽子!我弄死你!”
陳義五此時緩過勁來,滿臉戾色,眼睛彷彿要吃人。
我走上前,居高臨下的兇狠地看著他。
“你,你要幹嘛?”此時的陳義五感受到我身上的煞氣,眼裡的兇狠後,這貨有點慫了。
“啪即!”我直接甩他臉一腳。
“啊!噢!”這傢伙被我一腳給掃得昏了過去。
“阿明!你,你這是幹嘛?”周姨明顯嚇呆了,不過她沒有去管陳義五,而是跑上來,拉著我的胳膊,一臉的擔憂。
“周姨,他剛剛說的是甚麼意思?”
我定定地盯著周姨,直視著她的眼睛。
周姨那漂亮的大眼睛裡,閃過一抹慌亂。
“沒甚麼意思,就是晚上有個飯局。”
周姨吞吞吐吐的說道。
“飯局?甚麼飯局?為甚麼要你去陪?”我皺眉問道,但心裡已經莫名的升騰起一股火來。
我就是本地人,聽說過陳家許多事。
這一家子,為了能夠爬上去,最喜歡乾的就是給上面的傢伙送女人。
我絕對接受不了周姨被他們當成禮物,送給別的男人。
“別騙我,周姨。”
周姨從來沒見我如此嚴肅過,她下意識地像個受了委屈的小女孩,眼眶都有點紅了。
這讓我的心猛地一沉。
難不成周姨真的被這個……姓陳的王八蛋給……
我只覺得呼吸都有點窒息了。
如果是真的,我接受不了!
我無法接受周姨被送到別的男人的床上,服侍別人,被別的男人各種欺負。
我盯著周姨,假如周姨點頭了,我感覺我現在就要衝上去弄死陳義五。
尤其是一想到周姨被別的男人按在床上,各種蹂躪的場景,幾乎是瞬間我心裡就生起殺人的怒火。
“周姨,你說啊!”我臉都被怒火憋得通紅,眼睛也紅了。
“撲嗤!”周姨卻突然間笑了。
“傻小子,你覺得你姨我是那種容易被人拿捏的女人嗎?”
周姨伸手要摸我腦袋。
我故意躲開,沒讓她摸,而是一臉嚴肅地盯著她:“周姨,你說的是認真的?”
“臭小子,你還不信我?
陳家倒是真的想把我送給領導呢,可惜,我根本沒給他們機會。”
周姨笑著說道。
“好了,我知道你是為我好。”
她說著,又看了一眼地上已經悠悠轉醒的陳義五,臉上再次浮現起一抹擔憂來。
“阿明,這次你惹的禍有點大。”說著,她用手狠狠捏了我手心一把。
“不過你放心,周姨絕對不會讓你吃虧。
陳家我來擺平,大不了我跟他們魚死網破。
早就受夠了他們一家的偽善,老孃要不是為了孩子,為了我爸媽,早就離婚了。”
“不用。陳家真敢招惹我,我就給他們來一個匹夫一怒!”我非常光棍的笑道。
媽的,有權有勢了不起?
真把老子逼急了,小心晚上床頭帶刀。
周姨聞言,卻是抿起了櫻桃小嘴。
“阿明,我知道你是有本事的。
但是你答應我,不管甚麼時候,都不可以走極端。
你的未來還很長,很遠,不能為了一些垃圾人把自己毀了。”
周姨看著我,直到我點頭,她才鬆了口氣。
“陳義五我來解決。你別管了。”
說罷,周姨就走過去,扶起陳義五。
陳義五暈暈乎乎的,臉腫起來老高。
“我要他死,我一定要弄死他!我電話呢!”
這傢伙頭腦還沒清醒呢,就開始叫嚷著找手機。
周姨一把將他兜裡的手機奪走,直接摔到了地上。
“媽的,你個敗家娘們,砸我手機幹啥?”
陳義五坐在地上,眼一瞪,抬手就要打周姨。
“陳義五,你弟礦上死了五個礦工,事故影片你不想被捅到網上去吧?”
周姨渾然不怕他抬起手,鳳眼直直地盯著陳義五。
“你特麼說這個幹嘛?”
陳義五聞言,眼神出現一抹陰鬱,還有忌憚。
此時他的手,僵在半空,不敢打下去了。
“今天阿明打你這事就算過去了,我把影片交給你。怎麼樣?”
周姨看著陳義五,小聲地但堅定地問道。
“你特麼的,還有影片?”陳義五眼一瞪,憤怒極了。
周姨沒回答他,只是定定地直視著他的眼睛。
“行,你個臭娘們。
讓我放過他,一個影片還不夠,今晚你必須得給領導一個面子!”
“陳義五,你還算不算個男人?
我是你老婆,起碼現在還是,你就這樣急著把我送到那個老男人的床上去?”
周姨眼睛直接紅了,看著陳義五,第一次出離的憤怒起來。
我現在終於明白了,周姨剛剛的憤怒根本不是演的。
她就是真的憤怒。
我真的沒想到,陳家這種高門大戶,竟然這麼骯髒。
最關鍵的是,他麼的綠頭龜,想戴綠帽子小爺答應你啊。
但你憑甚麼把我周姨送到老男人的床上去?
“啪即!”又是一腳,我看著這傢伙再次熟練地暈了過去。
周姨也愣了。
她完全沒有注意到我是怎麼衝過來,又是如何閃電出腳,精準把陳義五踹暈的。
“阿明!”周姨瞪了我一眼,趕緊用手指放到陳義五的鼻尖下,試了一下。
嗯,有氣。
她提著的心,這才緩了下來。
“我看他欠踹。”我揉了一下鼻樑,笑道。
“你太沖動了。”周姨趕緊搖頭,此時的她,看著地上的陳義五,問道:“阿明,他不會留下甚麼後遺症吧?”
“k哦,會。”我笑道。
“啥後遺症?”周姨下意識地想到了自己那個陰險的婆婆。
那女人簡直就是典型的老而不死是為妖。
周姨在陳家,最怕的就是這個婆婆了。
“會失憶。”
我頓了一下,正準備說下去。
周姨卻是驚呼了一聲,“他要是失憶了,那咱倆都有麻煩了。
我那個婆婆,可不是陳義五,難纏的很,是個活成老妖精的主。”
看得出來,周姨很是怕她的這個婆婆。
“哦,是會失憶,不過只是失去在這醫館內的記憶。”我笑道。
周姨聞言,明顯不信。
“失憶還能只丟掉哪一段時間內的憶?”
“能啊,中醫裡面這類小手段多的很呢。”我笑道。
陳義五過了一會兒後,再次悠悠醒來。
“哎喲,我腦袋咋這麼疼啊?”他一醒來,下意識地去揉臉。
他睜開眼睛,看了一眼周姨,然後又看了一眼我,眼神中滿是迷茫。
“我咋坐地上?”他下意識地問周姨。
“你滑倒了。”我笑著說道,“我這醫館裡的地板有點滑。”
“呵呵,也是,你這破按摩館用的地磚一看就是劣質貨。”
陳義五揉著臉,爬了起來。
孃的,這傢伙真特麼欠揍。
周姨試探性地問道:“你剛剛咋摔的,你不記得了?”
“有點想不起來了,哎喲,一想臉就疼。”
陳義五叫道。
“行了行了,那你別想了。”周姨趕緊說道。
與此同時地,她則是扭頭看了我一眼,眼睛裡滿是不解和驚訝。
她原本以為我說的是開玩笑。
但陳義五的表現,卻證明我沒說假話。
周姨把陳義五打發走,看著他上了車後,才轉身看向我。
“阿明,中醫真有這麼神?”
周姨問道。
“呵呵,以前的中醫那才叫神。
很多真正神的手段,都失傳了。”我搖了搖頭,一臉惋惜。
“你踹了他兩腳,咋就能讓他把剛剛的事情忘得一乾二淨的?”周姨畢竟是受過高等教育的人,有著嚴密的邏輯能力。
“很簡單啊,人的記憶本身就有兩種,長期記憶和短期記憶。
短期記憶沒有變成長期記憶前,只要擊打腦部特定的穴位,就可以起到清空記憶的效果。
不光中醫能辦到,現代的偵訊手段,精神催眠都有改變人的短期記憶,或者讓人記憶錯亂的手法。
只不過,相比中醫,那些手段都比較稚嫩,且不太可控。”
我笑道。
“那他後面還會不會想起來剛剛的事情?”周姨還是有些不放心。
“不會,短期記憶一旦被清除了,就不可能再想起來。
又不是長期記憶,形成了神經連線了。”
我笑道。
周姨鬆了口氣。
“對了,你把店關了,我趕緊帶你去一趟老黃家。”周姨說道。
“老黃家?我去,周姨,你還真的要帶我去相親啊?”我愣了,內心有點抗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