赫然入目的,是他手腕上那兩條猩紅的,歪歪扭扭像蜈蚣的,大傷口。
那顏色猩紅得,看上去是剛痊癒不久。
這兩道傷口出現在他冷白色的面板上,尤為的刺眼。
花靈睜大了雙眼,震驚地看著。
“這……”
“因為我自殺,在手上留下了兩道很難看的傷口,我不想讓人看到,也不想其他人看鬼怪一樣看我,所以就一直穿著長袖衣服。”
他對她露出了溫柔的微笑,口裡,卻說出最無情的話,“你知道嗎,對於以前的我來講,死,才是我最大的解脫,我每一天都活在痛苦之中,每一天都想了解我自己的生命。”
“但是,我現在不想死了。我沒想到會在花田村遇到你,也沒想到,慢慢的,就把你裝在了我的心裡。是的,我想和你在一起,所以所有關於我的一切,我都想告訴你,包括這個我一直不想讓它見光的傷口。”
“這些傷口是我最後的軟弱,我願意,敞開給你看。”
他的話,雲淡風輕的,好像沒甚麼大不了。
卻沉重得讓人喘不過氣。
花靈的怔怔地望著他手腕上的傷口,心疼從她的那雙杏眼裡流露出來。
她情不自禁地端握著他的手,心疼地,細細地看著。
她的指腹輕輕地撫過傷處,輕得,怕把他弄疼。
“你願意相信我了嗎?”
他低眼望著她的發頂,語氣深情地問。
怎麼說呢,現在的心情。
就好像有一個人把自己攤在了陽光下給她看。
只為得到她的認可。
讓她感動又心疼。
眼眶微微發熱,花靈哽咽著聲音開口,“笨,你真是笨蛋啊……”
笨到讓她好喜歡啊。
可惡,這傢伙,是存心來騙她的眼淚的嗎?
“你還是不相信。”
他斷然地說著。
手上的男性手腕驟然一空,花靈看到江夜離堅決的身影走進了房間裡,從她書桌上拿了一把美工刀。
鋒利的刀片抵在了自己有傷口的左手腕上。E
她乍然一驚,叫出聲,“你幹嘛,快把刀放下。”
他卻對她溫柔地一笑,黑眸裡卻湧現出教人毀滅的偏執而瘋狂。
“你不相信我,那我,就證明給你看。”
他的聲音冷冷的。
刀片微微地陷進面板裡,流出了血絲。
他的不顧一切讓花靈驚了。
“我不介意,用我最瘋狂的方式來證明我的心意!”
他的聲音,他的表情。
並沒有明顯的情緒起伏。
異常的平和,甚至還
:
在那笑著。
而往往,這樣的人卻偏偏是最瘋狂的。
他把他的心都掏了出來,赤裸裸的呈給她看。
如果她不要,那就,讓它毀滅在這個世界上吧!
刀子又往面板裡陷進去了一點。
血,流得更多了。
滴滴地流出。
花靈眼一突,大叫一聲。
“江夜離!你有毛病是不是!”
她拄著柺杖走過去,氣兇兇地奪過他手上的美工刀。
“你不相信我。”他喃喃地指控。
“你不要我。”
“我沒有不相信你!”
她吼,隨手將刀扔在地上,兩手捧起他流血的左手腕。
該死的,劃得還挺深的。
她望著,心疼在她的心底氾濫。
“你好端端的,非要弄出血幹嘛……你這個笨蛋,你這個不愛惜自己身體的笨蛋……”
說著說著,聲音裡的哽咽著更多了。
她倔強地抬手將眼角溢位的淚水一擦,隨之在房裡找出醫藥箱。
她拉著他坐在床沿,給他包紮傷口。
他眼眸含笑地看著她的舉動。
終於,她不再忽視他,也不再把他當空氣了。
她心疼他。
太好了。
只要她能正眼看他,流這點血,又算得了甚麼呢。
他願意為她啊。
花靈抿著櫻唇,努力不讓自己繼續罵這個,笨得要死的男人。
她細細地拿消毒藥水和棉籤清洗他的傷口。
“嘶~”
消毒藥水的刺痛讓他微微低地吸了口氣。
“活該。”
她低罵了句。
他只是笑。
伸手,骨節分明的右掌親暱地撫摸著她那頭柔順的披肩長髮。
早在他住進她家裡第二天,他就想,這麼做了。
“我自殺過三次。”
從頭頂傳來的話讓花靈訝然抬頭。
“三,三次?”
她不敢相信地喊出這個數字。
張叔是說過,他躺在浴開屋裡自殺,滿浴開缸都是血水。
他的手撫上了她小麥色的柔嫩臉龐。
“對,三次,兩次割腕,一次跳樓。跳樓那次,被我大哥發現得早,死死把我拉住了,不然,可能你就見不到現在的我了。”E
“……”
花靈震驚得,不知道該說些甚麼。
她只想把這個不知生命是甚麼的笨蛋抓起來狠狠的揍一頓。
人家都拼命想活著,結果他老人家卻偏偏尋死。
“要不要我跳個樓給你看看?”
他狀似玩笑地說出這句話。
花靈卻惱怒地瞪著他,“姓江的,如果你再敢開這些玩笑,我發誓,我這輩子都不會理你!”
“我就喜歡,看你
:
這麼著急我的樣子,真的,好美。”
他輕似呢喃地說著,指腹輕柔在她的臉頰上摩挲。
愛戀地,溫柔地。
他唇邊勾起的淺笑,是花靈從來沒有見過的。
她望得出神。
“哼!”
好一會兒,回過神的她只是哼了聲,低下眼,繼續處理他的傷口。
心裡,不知怎麼的,竟勾起了絲絲的甜意。
兩手利落地替他的傷口包紮好,然後,將他的襯衫袖子挽下,扣好。
她的貼心他看在眼裡,溢滿的深情更多。
他握住她的右手,用他今天異常性感磁性的聲音對她說。
“我明天就讓律師將我的財產全部轉給你,然後,我再努力的賺錢,給你慢慢花,讓你想買甚麼就買甚麼,你只要每個月給我點零用錢就好了。”
哎瑪,為甚麼她會覺得這麼甜,花靈,你矜持住。
不要受到波動啊。
不要被他的三言兩語給哄住了呀。
花靈一雙審視的眼睛望著他。
她問自己,這個男人,值得嗎?.
無可否認的,他的那些話的他的舉動,讓她震憾萬分。
從沒有一個男人可以為她這麼的瘋狂。
但她想,如果錯過了,那她這輩子,應該就不會,遇到了……
不知怎麼的,花靈的唇邊抿開了絲絲的笑意。
她咳了聲,挺直了腰板,口不對心地說,“我可沒說原諒你了哈。”
僵在原地。
江夜離瞬間被悲傷包圍。
難道,他做了這麼多,還不行嗎?
她,好狠的心啊。
難道就想看著他受盡折磨?
只聽花靈又說,“吶,看在你今天這麼誠心的份上,我就給你一個機會,如果你在一個月內表現得好的話,那我就……”
她停下了聲音,眼角餘光調皮地往他看去。
“就甚麼?”
他充滿希冀地問,感覺人生又佈滿了陽光。
花靈站了起來,伸了個懶腰,故意說得不在意,“就那樣啊。”
“那樣?”
江夜離扣住她的手腕,將她輕輕一拉,她便跌坐在他的腿上。
臉頰不受控制地紅了起來。
花靈咬了咬下唇,有些女生的嬌羞。
她低頭腦袋,扭捏地說出一句話,“在一起啦。”
唇邊的笑意,更深了。
這是江夜離這三年來,第一次笑得這麼的開心。
他俯身在她耳畔輕輕地說,“好,我等你。”
未了,他又加了三個字。
“一輩子。”
她低著腦袋,點點頭。
只有她自己知道。
她已經羞紅了一整張臉……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