清晨,陽光照射進翡冷翠奢侈品級住宅區。
非得做出巨大貢獻魅魔才能特批一間個性化設定房屋,象徵榮譽。
即便在如此區域內也有一棟遍佈噴泉的別墅尤為顯眼,窗戶設計正對城市地平線東方,第一縷陽光拂過臥室。
茜碧阿揉了揉眼睛打哈欠。
素手梳理一襲金色捲髮散發出玫瑰花香氣,臥室角落裡白貓發出“喵”一聲讚許。
少女伸了伸懶腰掀起被窩,拿出安娜琪媽媽抱枕來個早安吻,放好才下床洗漱。即便每天跟導師一起工作也需要時刻在身邊感覺,況且今天休息,不工作多半見不到。
導師節假日喜歡集中處理積壓檔案,宅一整天爆肝,不希望被打擾。
“待會兒別在後輩面前丟臉,不能掉鏈子啊。”
茜碧阿面對朝霞感嘆一句,隨即穿上兔子拖鞋走去洗漱間。
洗臉刷牙完畢後她坐梳妝鏡前,見一名粉色背心少女,吊帶鬆垮到香肩之下平添慵懶氣息。髮絲間水珠宛若琉璃對映光芒,氣質儒雅端莊。茜碧阿拿起梳妝檯上白玉梳、粉底和眉筆稍加修飾,略施粉黛便絕美動人。
魅魔種族信奉身體由安娜琪媽媽做原型,完美無瑕,不必化妝,至多打扮一下造型,除非赴約正式場合。
比如今天。
茜碧阿最近很忙,但很開心。
由於頂頭上司母親大人對經濟執行保持十二分警惕,全神貫注提防資本所以設立一系列監管機構,甚至破天荒同意擴編。
從個人角度而言,她很想說:導師大可放心,魅魔間不具備剝削基礎和階層固化。
畢竟自己親眼見證社會化撫養、高等義務教育、大宗產品配給化等手段,資本家根本抬不起頭。
再說還有您在。
從首席輔佐官角度而言,舉雙手雙腳同意擴張同僚團隊。
茜碧阿始終信奉一個部門權力在於控制多少人,輔佐官姐妹越多越好。必須由她們把持翡翠宮苑最高行政,否則再出現金融城風波該怎麼辦?更多權力才能為導師分憂。
某些反對聲音說她僭越擴大權力,茜碧阿聽了想笑。心說你們根本不明白母親大人權力到底有多大。
族群最強靈能者肯定是安娜琪。
唯一可以壓服芭卡為首軍方勢力的人是安娜琪。
能讓1000萬魅魔心悅誠服大家長是安娜琪。
侍奉聖人乃殊榮。
茜碧阿梳妝完畢後來到衣帽間,換上一件藍色旗袍禮服,開衩直到大腿露出雪白肌膚。落地鏡前少女手執摺扇,腰佩如意,呼啦開啟扇面猶抱琵琶半遮面,眉眼之間展露鋒芒卻不失嫵媚。
她點了點頭,對自己形象滿意,畢竟如此搭配出典自母親大人,對魅魔而言未必算最好但一定不犯錯的裝扮。
作為出席“擴編屆輔佐官迎新大會”正合適,端莊又不顯得疏遠。
少女外套披上一件比魔女長袍,側坐掃帚上便出發,靈能催動飛行魔法呼的疾馳而去。
目標群星城,烏托邦公社發祥地。
茜碧阿飛行途中遇見不少同事打招呼,大家在空中閒聊幾句,大多選擇難得節假日出去旅遊一番。
“大姐也要出去觀光嗎?聽說漠北發掘出新遺蹟,趕早去不會太擁擠。”
“我有約,參加飯局。”
“趴體?”
“去迎新會。”
“喝完了別玩太花免得嚇到後輩。”
“你趕緊一邊去!”
茜碧阿走走停停順便聊天,直到夜晚終於抵達群星城郊區酒店。她計算好花這麼久時間,料到得和不少熟面孔打交道。
社交同樣算權力一種形式,就算閒聊同樣有意義。不論未來資訊傳播多發達,內幕機密一定從口口相傳得知,資訊差帶來附屬利益不可估量。
她一降落就見一名藍髮少女跑過來,手捧一盤摸小點心。
“新來的亞人廚師根據塞里斯史料文獻復原紅糖餈粑,又甜又軟,你一定要嚐嚐……”
“珂莉婭,你偷吃了。”
“點心不算。”
茜碧阿接過竹籤扎一塊送入口中,確實美味,但沒來及細細回味卻被少女們簇擁來到大廳講臺,燈光與目光聚焦。
許多熟面孔但不是生面孔,因為她挨個面試過新入職6000名輔佐官。
沒規章制度令首席輔佐官一一核對新人,但不禁止。那麼選擇很簡單,如果只做框架內的事而不將手伸長些,永遠無法獲得權力。甚至連框架內權力同樣不保。
代換芭卡思維方式,就是外部緩衝帶若不夠大遲早淪喪核心疆域,所以得積極進攻。
我們骨子裡算同一種人……
金髮少女嘴角揚起,接過擴音魔法話筒。
“面試時候我似乎給你們留下嚴苛印象,氣氛略顯沉悶啊”她從珂莉婭手中接過一整瓶酒“我先祝賀大家庭又添新丁。”
茜碧阿仰頭就灌,一瓶白酒下肚,現場迎來一陣叫好,氣氛在觥籌交錯中炒熱。
“肅靜。”
簡單一句令全程鴉雀無聲,全部視線匯聚於金髮少女一身。
“姐妹們,36年短不短?一晃而過。長不長?烏托邦已成為秩序。山河如畫,滄海桑田,再來到黑土平原部落遺址物是人非。但征途從未結束,我還見證魅魔種族繼續昂首闊步。而我們,佇立第一視角伴隨歷史……”
“不,應當是主導歷史。如果導師比作一顆懷揣思想結晶的大腦,輔佐官如同手足,我們一起把握命運脈搏。”
“翡翠宮苑執政團隊擴編源於特殊時期,魅魔既需深度控制近海地區,又宏觀調控市場經濟,人手不足……缺不意味一直不足,說不定會節流。你們知道,輔佐官作為烏托邦公社唯一會不定期削減人員職業。”
少女們面露難色,眉梢升起一抹焦慮。
演講臺旁邊珂莉婭聳聳肩,心說茜碧阿大姐這一套連環拳夠熟練。
表現與固定形象不符一面拉進距離,然後展現威嚴,張弛有度。鼓勵言辭拉動團體內凝聚力,接著製造焦慮,下一步……
“我們輔佐官是和平的軍隊,潤物細無聲施加影響力,幫助母親大人征服世界!”
茜碧阿斬釘截鐵一句震懾四方。
大廳舞池旁邊樂團暫停,文工團魅魔也聚精會神盯著頂頭上司,千百道目光火熱熾烈,胸中湧起一股豪情。
聽起來不可思議,但聯想烏托邦公社迄今為止發展歷程更不可思議,憑甚麼不能?
難道她們榮幸見證這一偉大歷史事件落成!
“你們沒聽錯,我再說一遍:遍尋泰拉蓋亞珍寶進獻母親大人。”茜碧阿素手放在耳畔,厲聲問:“你們想不想?”
“征服世界!”
“是的。恭喜你們找到自己目標,新人菜鳥們,千萬別荒廢時光。”
“不止我,目前翡翠宮苑高階輔佐官全都這麼想。既然話說到這裡,你們應該想了解為甚麼。”
茜碧阿從演講臺走下,來到少女們中間面露回憶之色。
“因為我講過導師第一次面對斯圖亞特外交官多麼謙卑,後來赴約南洋上流社交會時面對冷嘲熱諷只能淡然一笑。很多史學家認為這算隱忍。我認可,隱忍是一位領袖必要素質,否則魅魔無法走到今天,以後我們實力不濟也得能屈能伸。”
“但我和導師相處久看得到更深層次東西……”
“說直白點:她的謙卑太過自然,彷彿回歸本性般絲滑,當慣人微言輕升斗小民才產生如此姿態。克洛寧也曾看到這一點。”
“所以我們生身曾被生活拷打。”
茜碧阿語氣頓了頓。
大廳內如墜冰窟,殺氣騰騰,無一例外金戈鐵馬過的魅魔鋒芒依舊,集體威壓令獸耳娘服務員縮排桌子底下。
“拷打者還活著嗎?如果死了,墳墓在哪?如果有墳墓,家人在哪?”
“註定問不到答案。所以我選擇陪伴導師,一路征途。後來她駝背自己好了、她目光不躲閃、她的聲音洪亮有力,她的笑容不摻一絲雜質……這屬我最驕傲之事。”
“輔佐官得讓母親大人不在謙卑膽怯,而要成為她最堅實後盾,實現這一目標途徑是令魅魔強大,讓烏托邦公社強大。”
“迄今為止,安娜琪之名從漠北響徹南洋、從東海響徹西麓半島,但還不夠。”
“魅魔種族以鐵血手段令任何一名強敵為母親名字卑躬屈膝。”
“……說甚麼征服世界?”
“我只想讓一直為我付出的人不白辛苦一場。”
茜碧阿真摯言辭打動每一名少女,仔細想想安娜琪媽媽不求回報的恩情她們必須回應。
母親大人對魅魔種族是特殊的,未出生時幼崽便收到集體意志傳來心念,循循善誘她們接受傳承記憶知識,領會不同於泰拉蓋亞宛若另一個世界真知灼見。被暖洋洋安全感懷抱,這種奇妙體驗將伴隨一生。
那一道心念包裹令少女彷彿回到家,博愛身影捧起嬌小身軀,額頭相抵,恍惚間看到一片湖泊,想過去但下一刻蛋殼破碎。
魅魔醫學家總結這份出生體驗為族群潛意識集合,由血緣始祖引起。
導致少女們無一例外喜歡在抱枕、被子和褥子包裹中睡覺以模仿胚胎狀態。
安娜琪會賦予新生兒名字。
女孩出生前接受傳承之記憶,出生後打下名字烙印,寓意魅魔種族種“自然權利”象徵才稱得上合乎法理。魅魔不承認“天賦人權”而是“母親授權”意義不言自明。
魅魔於情於理都希望安娜琪開心。
途徑是和母親朝同一方向努力,讓烏托邦公社強盛到征服泰拉蓋亞世界,任何寶藏予取予求臣服於魅魔。
茜碧阿繼續說:“你們置身一個日新月異時代,我可以提前透露,輔佐官群體面臨兩大挑戰。”
“第一、深度整合南洋政治資源以達到全方位控制。”
“第二、建設烏托邦市場經濟改善同胞生活。”
“具體而言:輔佐官應當介入魅魔企業並配合她們攻城略地。翡翠宮苑需要人手分出不同產業,比如已淘汰的農用機租賃、魅魔用不上的藥物出口以及蒸汽機車貿易,涉及三大科研院所,你們會被分配到這些崗位。”
“好耶!”
人人皆知烏托邦公社研發領域三巨頭厲害,如此機構竟然打算入場商業戰爭?
作為輔佐官怎能缺乏政治嗅覺,她們意識到私營企業成功令翡翠宮苑官方力量準備下場,國有打私有豈不嘎嘎亂殺,一下手就是農業、醫療領域。
魅魔用不上的產品甩給亞人做收割,誰讓他們依賴糧食還生老病死?種族生理差距無可彌補。
“順帶一提,我剛才所說《官方企業倡導書》提案”茜碧阿說。
“目前構想中,但如果在輔佐官會議裡表決透過導師大機率會批准,而我會盡量把機會留給新人,咱們互相成就。”
“怎麼樣?”
“同意!”
“接下來有請三院前輩為大家說明具體提案,也算熟悉翡翠宮苑辦事流程。”
金髮少女瀟灑離場,身後一片歡呼聲。
她把話筒交給南丁格爾,粉發少女點點頭目光讚許。
接下來醫科院宣佈搭建官方資本南洋診所,烏托邦不需要但亞人如飢似渴,普通物種永遠離不開看病難問題。說到一半時會場拉上窗簾,周圍佈滿遮蔽結界。
因為南丁格爾越說越激動,甚至直言“這是一本萬利生意,我們既掌握治病能力還掌控最強病毒庫。”
“相當於軍火商遇見喜歡戰爭的國家,簡直天造地設一對兒……”
後臺。
託菈蜜扶額長嘆,身旁首席輔佐官、宣傳司長同樣一副繃不住表情。
慄發少女清了清嗓子,正色道:“茜碧阿,你籠絡人心抑制她們原本可能產生的願望,全都為你侍奉母親大人願望而行動,單論政治能力恐怕已經和導師比肩。”
“但這途中烏托邦公社得到發展,令魅魔願望和國家相統一就是理想國。”
“我並沒批評,只感嘆一下你變得爐火純青。”
“和母親大人差得遠,我需要許諾利益、恩威並施之類小手段,但她卻能單憑領袖氣質令大家追隨,即便累也得跟上。”
“確實很累,不過辛苦的另一種說法是充實,還不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