楚元卿剛剛迷茫地睜開眼眸,盈軟的腰肢已被某隻手掌緊貼,她腦袋瓜裡塞滿了迷茫的問號。
教教你?
我能教你甚麼?
楚元卿迷糊地怔了一下,覺察到小腹上的那隻手好燙。
金毛狗狗的吐息近得要命,輕柔的溫熱慢慢打在細膩的頸部,暈出如羽毛刷掠過的酥麻,混雜著茉莉牙膏和雪松香水的好聞氣息,進而溢滿了鼻腔,彷彿要將神智都給箍住。
——好香。
楚元卿有些恍神。
和正常人不同,更和正常的魔法少女不同。
她不僅能透過補魔機制體會到魔力互動蒸騰的歡愉之感,更能因為靈魂上苦楚的短暫解放,體驗到從地獄回到天堂的極致反差。
這種前提下,原本被綠眼貓貓騙吻的那幾個呼吸,都能讓常人患上對補魔的強癮,沉淪進無間慾海。
而之前強吻謝清玹的六分鐘,更足以這份索求放大無數倍,放到某些不正經的遊戲裡堪稱一次性漲了100的愛心值。
即使自末世磨礪出的無暇意志,能讓她完美的保持本性,但身體卻依舊不可避免的,變得對貼貼行為更沒抵抗力。
當然,這點敏感度還是能克服的,重點是……
楚元卿很心虛!
別說她現在的心態還是37歲的中年老男人,就算徹底雌墮了,性格也不會變,不可能在強吻別人六分鐘後依舊理直氣壯。
所以,她壓根不好意思用力掙脫金毛狗狗的懷抱,可她更不想繼續沾對方的便宜,只能小臉嚴肅地抿著唇瓣,認真提議道:
“清玹,你等一等,你要我教你甚麼,只要我會,我都會教你的,但我們可以先到床下去,然後再慢慢……嗚!”
謝清玹的擁抱陡然加重,她的身體太軟,上圍又發育的太好,以致於豐盈的柔軟,隨著用力緊貼在肩胛骨,傳遞出驚人的彈性與柔韌。
少女白金色的髮梢蹭在頸部和背脊,她像是無師自通,又是單純好奇地用唇瓣,啄了口楚元卿晶瑩可愛的耳垂,遂而睫絨眨動,漆黑的瞳仁裡滿是無辜,輕聲說道:
“教我怎麼變得涼快。”
“今天被你親以後,訓練的時候都一直好熱。”
楚元卿側過腦袋的動作陡然僵硬,被負罪感所束縛。
她感覺像是被自己養的狗狗蹭蹭貼貼,對方髮梢間毛茸茸的溫暖,散發著前不久被自己用吹風機弄至乾燥的清爽,蹭過來時又癢又可愛。
金毛狗狗的唇瓣啄在耳垂,道出的話語都夾雜著幾分委屈,懵懂且天然的誘人。
楚元卿懵了,怎麼回事,難道強吻別人後,還得幹這種善後服務嗎?
不行不行不行,絕對不行!
光是親親就已經讓她滿懷罪惡感了。
再說了,之前的強吻,都是各種極端情況綜合後,不得已為之的選擇。
哪怕現在是金毛狗狗在主動A了過來,她也完全沒道理放縱對方繼續下去。
楚元卿是有原則的人。
謝清玹和唐琉璃,在她眼中都是孩子的輩分,作為成熟的大人,自己有責任也有義務把她們引導到正確的道路,而非跟著一起胡來亂搞。
雖然很抱歉,但她覺得有必要和對金毛狗狗科普一下生理知識。
是的,只要這樣一下,那樣一下,就能完美解決問題了!
而正當她打算這樣做時,夾在胸裡的提燈微微發燙。
靈魂深處的某個開關啟動,魔女的超凡感官被開啟,她竟是從謝清玹身上嗅到了魔力的味道。
霎時間,心亂如麻。
楚元卿的注意力被完全轉移,她忽略了那隻摟住腰肢,隱約要穿過浴袍,貼在小腹的手掌,嚴肅地在心中思考:
“上個世界線裡,人類對抗【災獸】的主要體系,是源自靈魂覺醒的賜福,賜福和【災獸】一樣,出現的毫無道理,沒有根源。”
“其中,賜福的表現形式和影視作品裡的各類超能力類似,驅動力都是構造不同,本質相近的唯心物質。”
“魔力、以太、靈氣、初火、魂燼、心靈之光……根據覺醒的賜福不同,所處於的地域文化不同,對能量冠以的名稱也不一樣,而放到魔法少女身上,就是魔力了。”
換言之,魔力並非常見的唯心物質,放在上條世界線裡也只有賜福與魔法少女有關的人類才能擁有。
再加上莫比烏斯環的物質和魔女提燈相近,她幾乎串聯了大量碎片的線索,瞬間得出了一個很抽象也很不可思議,但很符合邏輯的結論。
“所以《閃舞》這個企劃,真正的目標不是選拔出史詩級的偶像團體,而是為了培育魔法少女?”
“如果順著這個猜想,那海都《閃舞》的六位A級,就是被官方看中的魔法少女預備役?類似於提燈的造物,便是幫她們進一步接近魔法少女的生命形態?”
楚元卿不確定這是不是真實的答案。
可至少,謝清玹身上的魔力是真實存在的。
同時間,金毛狗狗得不到回應,粉嫩的唇瓣啄在耳垂,身體蹭的更厲害了,她如小動物舔舐主人,眨巴著懵懂的眼眸撒嬌,長腿悄悄夾住,彷彿在被玩甚麼奇怪的放置play。
楚元卿渾然未覺,甚至沒意識到某人的手越來越過分了,她的神情認真,眉眼莊重,猶如冷淡不化的冰,全然集中在和“救世”有關的資訊當中,繼續深思。
有一個問題很重要,按照這個邏輯來講,補魔機制之所以能產生那樣誇張的效果,是否也是因為清玹具備魔法少女的資質,自身也產生了微弱的魔力,才能互動出彼此助燃的化學作用?
這是符合客觀事實和能量守恆定律的。
因為每次補魔時,身體裡都會出現一股陌生的魔力。
楚元卿以往能將之歸結於,魔法少女本身奇怪的設定。
可一旦較真起來,就能意識到,魔法少女的魔,是魔法的魔,而不是魅魔的魔,不可能隨便在大街上逮住一個人親就能有如此好的效果。
換言之,琉璃也一樣具備魔法少女的資質,甚至於資質要比清玹好很多,否則當初那不到一秒的黏膜接觸,根本沒道理產生如此誇張的效果。
如果沒節操的對比一下,和琉璃吻一分鐘,大概就是和清玹吻六分鐘的效果,彼此相差了整整六倍,甚至要更多。
那麼導致資質差異,和補魔效率的理由是甚麼呢?
又或者說,魔法少女的資質體現在何方?有甚麼東西是清玹和琉璃都有,可琉璃明顯更勝一籌的?
楚元卿念此,頓覺恍然。
“是了,是【心流】。”
“琉璃寫的作業裡提到過,她在這方面有得天獨厚的資質,堪稱先天就覺醒了【心流】,屬於生下來就特殊的天才兒童。”
“所以才會被她的媽媽寄予厚望,甚至最後被逆向利用【心流】,在精神裡烙印了自己的印記。”
“如果資質和【心流】有關,琉璃勝過清玹是理所應當的事,因為她本就是這方面的天才。”
楚元卿仔細分析,得出了一個猜測:
“難道就和子供向動畫定義的魔法少女一樣,唯有閃耀之人才能獲得魔力的垂青?而偶像領域的【心流】或許就是魔法少女的入門條件?”
但還沒等她繼續深思下去,
那隻緊貼小腹的小手,上滑至曲線邊緣,觸及阿爾卑斯的山腳,引起大量酥麻,終於透過刺激,硬生生把腦子裡的救世主題驅逐了出去。
楚元卿連忙握住金毛狗狗不乖的小手,將之從浴袍裡抓出後,略帶強硬的掙開對方的懷抱,她坐起身來,只感到小腹和雙腿都有些莫名發燙發軟,弄得心裡一陣羞惱。
女孩摸了摸泛紅又濡溼的耳垂,精緻的小臉紅撲撲地,眸中不知何時也蒸騰上了惑人的水霧,她有些苦惱地俯瞰著這只不乖的狗狗。
楚元卿理清出一些邏輯後,已經猜透了其中的理由。
謝清玹的情況不是正常的生理反應,而是基於補魔過後,隨時都在增幅魔力,導致魔力過量溢位,滲透進靈魂擴散,進而使得感官敏銳,放大了欲求的結果。
簡單來說,和她進行補魔的物件,其魔力品質太過高階了。
這也沒辦法,楚元卿是以救世主偉業、聖人般的靈魂、純潔無暇的心境,所鑄就的魔法少女。
若非真理之海的壓迫,她的提燈也會是最上級的純白色,論規格完全是論外級的,和等閒的魔法少女壓根不是一個層次。
哪怕真理之海讓提燈變得破爛不堪,可其產出的魔力品質,依舊遠高於謝清玹這種魔女預備役。
一言以蔽之,金毛狗狗這是虛不受補了。
這種情況,就像是修仙界裡初出茅廬的練氣境主角,遇到了天生真仙,無上鼎爐的美少女,就算後者願意和對方雙修,前者一不小心也是要炸開的。
楚元卿得承認,這依舊是自己的鍋,她毋庸置疑得佔全責。
可要放任金毛狗狗這樣下去是不行的,對方肯定是因為魔力蒸騰的歡愉BUFF,才會對女孩子感興趣,是被自己用歪門邪道硬生生暫時掰彎的。
如果在這期間,配合對方做了甚麼過分的釹銅行為,即使事後BUFF過去了,她的性取向也會被扭曲成釹銅。
楚元卿稍微想象一下這個結果,就覺得自己太過罪大惡極。
不行,必須掰正回來。
至少也不能讓金毛狗狗繼續不正常了。
所以,就算是說教,對這孩子兇一點,也是沒辦法的事情!
“小卿?”
謝清玹側著腦袋,困惑地眨眼,她用手指扯了扯對方的衣角,彷彿在用爪子巴拉主人褲腿的狗狗,試探能不能撲過去撒嬌。
楚元卿按捺下擼對方腦袋的慾望,掰扯掉少女纖長的手指,輕聲道:
“清玹,還記得我們的約定是甚麼嗎?”
“睡覺的時候不能越過這條線。”
“你以前明明很乖的,可今天卻變得有些不聽話了。”
楚元卿往常相處時,瞳底如一池吹皺的春水,縱使是嚴肅的表情,也能透過眼神傳遞出柔和感。
可現在,她唇邊的笑意褪盡,精緻的眉眼冷淡下來,藏匿在深處的疏離,如實質可見的心之壁,形成了拒人於千里之外的隔膜,瞥來的目光輕淡的像雲,連失望都在逐步溶解,轉為更恐怖的陌生。
楚元卿甚麼都沒做,她只是模仿著曾經某個時期的自己,模仿出了人格解離後的淡漠,一字一句的陳述道:
“或許,我應該重新考慮一下我們之間的距離。”
——懵了。
謝清玹靈魂深處的燥熱,陡然被內心深處湧上的冰冷澆滅,她像是一座觸礁了的遊輪,在思維停滯的須臾中沉淪深海,縱使想要朝上拽去,也只能觸及到一片空處。
直至這一刻,她才首次開始思考一個從未想過的問題。
——楚元卿在自己的心裡究竟扮演著甚麼角色?
謝清玹是個遲鈍的人,又是一個容易偏執的人,她渴求著親情,羨慕甚至嫉妒到仇恨自己的姐姐,卻又不願意用軟弱的形式,對父母討要索取這份情感。
因為這像極了請求施捨。
而被施捨得到來的愛,敷衍又空洞,透著漫不經心的虛偽,只會襯托出自己的可笑和愚蠢。
謝清玹的自尊心很強,強到縱使不喜歡舞臺,縱使對偶像沒有興趣,也能自虐式的全身心投入進去,將相關的業務能力提升至業內的頂尖水平。
這樣的人,又怎麼會去俯首低頭?
可楚元卿不一樣,她給予的愛與關心,都是無私的、真誠的、純粹的、沒有瑕疵的情感。
那並非神明那般高高在上的恩賜與施捨,只是再平淡又隨意不過,其本人絲毫不覺得特殊,如山間拂過髮絲的清風,像是午後粲然又溫暖的天光,珍貴又平凡的贈予。
所以,唐琉璃那樣如刺蝟般蜷縮在自己世界的人,都能輕易被拽出自己的社交領域,心理防線層層崩塌。
所以,謝清玹才能像是沒有尖刺,也不存偏執的狗狗,肆意又沒有負擔的對這樣的楚元卿撒嬌,甚至是依戀。
這並不是她們太缺愛也太好攻略了。
而是楚元卿這樣的人太過犯規,她不曾對你有過多餘的索求,僅以己身自然散發的光輝,去柔化治癒你的內心。
沒有誰會討厭這樣的人。
沒有誰會不喜歡這樣的人。
謝清玹也不例外。
可她從來沒想過,楚元卿到底是單純的室友、珍貴的朋友、普通的過客、又或者是遲早會分道揚鑣的競爭對手,更沒想過自己在對方眼中的定位。
有些事情就是這樣,當你享受了某些權益太久,就總會迷失到覺得理所應當,全然遺忘了背後的理由。
現在就是如此。
楚元卿首次展露出了這樣的疏離,她才能後知後覺的意識到,自己其實沒有和對方撒嬌索取的權利,之前的所有親密,都僅是在依仗對方的溫柔。
謝清玹不覺得難過,因為踏空感的虛無那樣大,吞沒了所有情感,她瞳底的漆黑螺旋纏繞,沉溺進茫然中,如被拋棄在街邊的狗狗,一時不知該朝甚麼方向渡步。
該怎麼道歉呢?
少女的精神蔫蔫,強烈的失落感,讓白金色的頭髮都黯淡了下來,她苦惱於自己的嘴笨,看起來可憐極了。
楚元卿頓時有些不忍,她本來還想著藉此拉遠一下距離。
可金毛狗狗懨懨的模樣,著實讓人捨不得說重話,加上本來就是自己的錯,內心的負罪感幾乎要滿溢而出。
楚元卿有些心虛,她咳嗽了幾下,見謝清玹還是沒有反應,小手擼了擼她的腦袋,順了順綢緞般好摸的白金色髮絲,安撫說道:
“好啦,我只是不習慣和人這麼親近,你下次乖乖的不要再這樣,我就不會生氣了。”
謝清玹瞳中的黑霧破碎,她耿直地抬眸,認真觀察了一會兒楚元卿的表情,確認對方沒有勉強和說謊的跡象後,誠實地道歉:
“是我不好,讓小卿感到不舒服了,對不起。”
“小卿能原諒我嗎?我甚麼都會做的。”
楚元卿沉默了,這句話自己好像前不久也剛說過。
壞了,怎麼弄得自己像是甚麼透過CPU欺騙笨蛋的人渣?
楚元卿嘆了口氣,捏了捏謝清玹滿是膠原蛋白的臉蛋,她跪坐在床上,拍了拍膝蓋,示意對方躺在自己柔軟的大腿上,看到謝清玹乖乖照做後,一邊撫摸她的髮絲,一邊輕聲說道:
“我原諒你了,但懲罰是,我欠你六分鐘的吻,主動權得換到我這裡。”
這不是故意反客為主,把謝清玹當成補魔道具。
而是單純的為對方考慮,畢竟要是對方偷親自己,主動補魔,一不小心,可能上臺都會腿軟到出大問題。
謝清玹沒有異議的點頭,又乖又軟。
楚元卿有些憐愛地給予獎勵,摸了摸這孩子的腦袋。
遂後,她深呼吸了一口氣,羞恥萬分地抿了抿嘴,做好了心理建設,才扭捏地闔上眼眸,俯首將柔軟粉嫩的唇瓣貼合在某處,並迅速撬開壁壘,接觸黏膜,染上溼潤。
這整個動作一氣呵成,提燈隨之搖曳晃動,她竟如魅魔般,藉此把謝清玹身上多餘的魔力,全然汲取吞噬到了自己的身上,完成了慾望處理。
至此,夜襲事件終於告一段落。
次日,訓練照常依舊,姬書竹教授著重新編舞的《ACUTE》。
可午後時分,練習室的大門卻傳來咚咚咚的聲響,正式宣告著不速之客的到來。
而門後的來者,正是笑意盈盈的霧見彌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