舞臺的燈光齊齊打來。
陳亦凝的髮絲迤邐出豔麗的弧光,她玫紅的眼眸中閃爍著光暈,和默契十足的青梅背靠著背,正露出微笑,望向前方,以絕高的完成度收尾,結束了這場本該贏得無數喝彩的舞臺。
很疲倦,也很滿足。
雖然沒達成【心流】,但她的狀態前所未有的好,世界好像在對之逐步揭開面紗,五感敏銳到幾乎放慢了時光,能讓自己清晰體會到背後人的體溫。
好棒,這就是進步的滋味,這就是正在接近【心流】的感受。
這一刻,
陳亦凝能聽到青梅心臟躍動的聲音,她的心跳與之奇蹟般重合躍動,它們在耳畔交錯出簡單的樂章,彷彿在印證兩人一同走來的流年,於靈魂深處暈出由歲月釀出的喜悅。
如果……如果再和小竹一起演繹出相同質量的舞臺,她肯定能跨越十多年來的桎梏,一舉覺醒出獨屬於自己的【心流】。
只要拿到通往世界級領域的入場券,就將距離當初約定的夢想更進一步!
屆時,小竹肯定會很開心吧?
臺下,導師組開始進行評分。
唱跳綜合、表情管理、舞臺情感……
這些林林總總的專案累加,總計只扣了4分,堪稱極為優秀。
而相比之下,楚元卿那一組在這階段已經扣了11分,等於直接被拉開了7分的差距。
陳亦凝的神情放鬆,她不知道上一組具體拿了多少分,可這個區間裡僅扣除4分已經很極限了,就算是【心流】也沒道理超越兩人的默契,只會比她們扣的更多。
所以,關鍵就在於舞臺效果的50分。
關於這點,大小姐也有基於理性的自信,或許對方的【心流】在這方面很有優勢,能拿到接近滿分的分數。
可己方的《Naughty》在舞臺效果也天然佔優,加上兩人行雲流水的默契配合,最終取得的分數不會差多少,勝算不低。
導師席。
陳白玖有些糾結,基於舞臺的表現,他是想給出高分的,可感性上來講,全程看完心裡沒有波瀾,又是確鑿無疑的事實,當前只能問道:
“分數都確定了嗎?”
趙大槃看得通透,直言道:
“確定了,無論謝清玹的【心流】有多詭異,都是基於舞臺爆發的結果,縱使造成壓勝的局面,也算不上作弊,我們由心評判就行,相信觀眾也看得出理由。”
洛思玲頷首說道:
“非戰之罪。”
姜池不說話,默默寫了個分數上去。
——40、41、39、39.5。
導師組的分數出爐,去掉一個最高分和最低分,舞臺效果拿到了分,勉強算得上優秀,卻儼然和舞臺質量有著極大差距。
——總分。
直播間內的觀眾議論紛紛,卻沒多少人質疑這個結果:
“謝清玹絕對掌握了【心流】,那場《危險派對》,就真像是讓人去參加了一場酣暢淋漓的派對,結束後累得精疲力盡,疲倦無比,情緒全都透支進去了😨😨😨。”
“大魔王這個綽號現在是真的有含金量了,這種先手必勝的壓颱風範,堪稱舞臺上的暴君,有些離譜。”
“陳亦凝和姬書竹盡力了,舞曲也好配合也好,每個卡點和動作的處理也好,都已經臻至完美,簡直不像是六天裡能磨出來的完成度,這種水平的舞蹈,舞臺效果會拿分,只能說輸在出場順序😭😭😭。”
“真的很奇妙,我能看得出大小姐那一組跳的很棒,但腦子裡全都是《危險派對》,沒有多餘的情緒能分出去了,到現在還沒緩過勁🥺。”
哪怕是姬書竹和陳亦凝的粉絲,因為情緒仍在被大魔王【心流】的餘威所統治,當前也不得不承認自家的正主輸的不冤,只能忿忿於出場輪次,發出一片難過可惜的感慨。
舞臺之上,
陳亦凝看到這一結果後,心下一沉,只感到如墜深淵。
——分?
為甚麼?不應該是這樣的。
要知道,基於近日的十幾場舞臺PK,45分甚至更高才是正常的結果,連40分都沒有簡直像是在開玩笑,她和小竹的舞臺怎麼可能這樣不堪?
陳亦凝深呼吸了一口氣,掐斷思緒,強自冷靜下來,她一向驕傲,縱使察覺到有甚麼東西超脫了預料,也不願在結果出來前就對之示弱。
而且,無論這場舞臺是否被導師認可,自己收穫的進步都不會作偽。
這份接近【心流】的實感,成功解掉了名為自我懷疑的毒。
陳亦凝自忖承擔得起敗北與意外,她調整好心情,眼神重新恢復堅定,沉默地等待另一組選手走回舞臺,靜候織夢兔曝出最終的結果。
楚元卿心情沉重地走到舞臺的一邊,神情有些憂鬱。
此前在化妝間裡,某隻金毛狗狗一直髮呆不說話,完全沒有提“舞臺失誤”的意思,弄得她一直坐立難安,分外心虛,又不知道該如何開口道歉。
怎麼辦,那不會真是對方的初吻吧?
楚元卿越想越慌,又總覺得有哪裡怪怪的。
她用指尖摸了摸唇瓣,自己的初吻被綠眼貓貓騙走了,這下又在舞臺上“搶”走了金毛狗狗的初吻,怎麼連起來感覺像是甚麼奇怪的迴圈?
謝清玹神情平靜,不知隊友心裡的小九九,她的確被搶走了初吻沒錯,可第二次的那次接吻,完全是自己鬼迷心竅後故意使壞。
說實話,她在犯下這一罪大惡極的“案件”後,已經有付出任何代價的覺悟,之所以在化妝室裡會沉默,完全是嘴笨,乾脆在等對方開口。
嗯,只要楚元卿願意,這具自幼營養均衡,經過禮儀、形體、舞蹈、乃至多方面藝術薰陶,並在普世目光下,各方面曲線和弧度,都接近色/情定義的身軀,完全能任由索求。
至於性取向這個深奧的問題,性格過於天然的金毛狗狗還未深思,遠不如某隻已經開悟的綠眼貓貓。
謝清玹看向秀眉微蹙的楚元卿,還以為對方是在憂慮勝負,她想了想,認真安慰道:
“不用擔心,我們會贏。”
楚元卿聞言更愧疚了,自己奪走了對方的初吻不說,連最初扣的11分基本都是因自己扣掉的,要是這場舞臺PK再輸掉,豈不是太坑人了?
雖然就算輸掉,從結果來看也是好的,但以謝清玹在舞臺遭受挫折,就能把自己浸在浴缸裡險些溺死的極端性格……
嗯,她得想辦法時常關心一下對方,防止這孩子又走極端!
另一邊,似乎是由於觀眾都知道了結果,又可能是因為眼前的四位A級都是資質極佳的原石。
織夢兔沒再玩吊胃口的無聊遊戲,它隨手打了個響指,讓兩邊的分數公示在了虛擬螢幕之上,奠定了這場舞臺PK的最終勝負。
陳亦凝,姬書竹——分。
謝清玹,楚元卿——88分。
織夢兔猩紅的瞳底,溢滿了醜陋的惡意,它瞥向四人各個不一的神情,彷彿期待已久般,興奮地拍了拍手掌,讚歎著:
“精彩的舞臺!華麗的表演!純潔的羈絆!”
“你們無愧於A級的評級,都是那樣優秀又閃耀,無論哪一組敗北都令我扼腕嘆息。”
織夢兔饜足地眯眼,嘆息道:
“不過決定勝負的,有時候就僅是這點差距。”
“當勝負的分界線被鮮明劃開,這份的差距有多小就不再重要。”
織夢兔看向楚元卿的方向,它張開手臂,遺憾地說道:
“而現在,也該到了勝者組享受甜美果實,摘得獎品的階段了。”
“來決定吧,是一直排名前列,公演副C,表現極佳的陳亦凝?還是在A級裡表現中規中矩,卻以編舞天賦聞名全國的姬書竹?”
織夢兔如掂量商品的價值,道出了這句煽動性的話語,遂後又看向沉默寡言的敗者組,露出微笑,輕聲說道:
“當然,按照規則,敗方只要付出重抽舞曲、下次舞臺多扣10分的代價,也可以選擇拒絕成為勝者的獎品,《閃舞》是自由的節目,一切的選擇都取決於諸位。”
陳亦凝心亂如麻,從意識到分數的詭異後,她就多少有做好迎接失敗的準備,但真當這個事實橫壓在頭上時,茫然的落空感還是讓心臟狠狠一悸。
冷靜,沒關係的。
哪怕敗了也無非是再重抽舞曲,以她和小竹的學舞水平,最多再浪費五天的時間,就能重新擇取一支隊伍挑戰。
沒錯,這次就謹慎一點好了,扣十分加落後五天的負面BUFF下,她們能無風險挑戰的只有C級組合,稍微冒風險點,也只能選擇1B1C的組合。
而以小竹的編舞水平,3V3階段裡就算隊友稍微拉胯,也能化腐朽為神奇,足以再度挑戰其餘高評級的隊伍。
是的,只要有小竹在身邊,眼前的困境根本算不了甚麼。
陳亦凝放鬆下來,她相信自己和姬書竹的羈絆,這份情感所鑄就的堡壘,正是自己能日復一日堅持到現在的理由。
楚元卿神情茫然,感覺自己大概是在做夢。
欸?好奇怪,她在大腦裡推演出的那條讓所有人都能獲得幸福的未來路線呢?
那個在敗北後自行回到待定區,硬生生拖過一月之期,被其餘選手投票淘汰的完美結局呢?
怎麼就這樣贏了?!
捏媽媽地,難道金毛狗狗說的一起睡覺真的有用?否則她為甚麼一拖一都能把一支名副其實的雙A隊伍給撂翻?
楚元卿一時悲憤交加,她甚至“陰暗”地想到,自己應該不對陳白玖說謊,告訴他那個吻就是失誤的真相,這樣說不定就能多扣幾分,改變這個恐怖的現狀。
謝清玹這邊完全是另一個心態了,她的【心流】進行自我柔化後,也依舊是透著一股劍走偏鋒的邪性,說是先手必勝都不誇張,會贏才是正常的。
不如說,對手能在這種前提拿下的高分,已經很是誇張。
謝清玹抬眸望去,她用手指向遠方清冷厭世的美人,唇瓣翕動,用著踐踏敵手理想的漠然口吻,宣判道:
“織夢兔,我方要求奪走的選手——是姬書竹。”
陳亦凝心臟一悸,她抿了抿唇瓣,強自壓下胸腔深處浮現的不安,不由看向了旁邊的青梅,似是想問對方身上尋求一份確信,露出笑容,小聲地問道:
“小竹?”
姬書竹沒有說話,更沒有看向旁邊的陳亦凝,她溺愛對方太多次了,多到對方身上的色彩都快剝離殆盡,都沒能一直捨得徹底道出心中的打算,反覆給予機會。
二次評級時一次。
公演舞臺是第二次。
第二輪的賽制之初,是第三次。
陳亦凝本該是有機會留住她的,無論是拒絕這場PK,還是覺醒【心流】擊潰對方,都能把自己繼續留在她的身邊。
可她既沒選擇前者,又在後者中再度失敗。
而失敗,自然要接受懲罰。
姬書竹沉默地踏出一步。
陳亦凝沒反應過來,她的笑容一滯,本能地去牽她的手。
可僅是觸及到那溫涼的指尖,殘留的溫度就如初雪融化,消逝得無影無蹤。
——被甩開了。
陳亦凝的心臟被名為恐懼的毒舌蠶食,強烈的踏空感讓全身的血液冰冷,她的指尖顫慄,只能呆呆地看著對方一步又一步,走至舞臺中央,說出了那句讓靈魂凍結的話語。
“織夢兔,我同意加入對面的隊伍。”
同意加入?怎麼可能?是幻聽了吧?
那是姬書竹,是她認識15年的青梅、是融入血肉般,密不可分的朋友、是約定了要走上世界舞臺的搭檔、是比父母都更瞭解自己,更關心自己,更喜歡自己的……家人。
這樣的她又怎麼會拋下自己,去選擇自己之外的人?
開玩笑的,是假的,不可能會發生這種事情。
陳亦凝心中的支柱,在轟然間土崩瓦解,強烈的窒息感如海嘯吞沒全身,深邃的恐懼氾濫崩騰,迷茫的怪物瘋狂蠶食著血肉。
好可怕,好可怕,好可怕。
根本就沒辦法想象沒有小竹在身邊的樣子。
大小姐的容顏明豔又漂亮,時常會露出驕傲又自信的笑。
可現在,女孩的神情蒼白,透明般的脆弱感,如瓷器的裂紋攀爬,縱使竭力保持儀態,強行繃住情感,也看得出其精神在產生著劇烈的搖晃,她幾乎沒辦法呼吸,搖著頭說道:
“小竹,別開玩笑了,我們不才是最棒的搭檔嗎?”
“只是一次失利而已,我們能贏回來的,我們不是約定好了嗎?要……”
姬書竹平靜地回眸,她嚥下哀傷,嚥下糾葛,嚥下了心軟,以近乎冷漠的,強壓的態度,輕聲打斷道:
“小凝,我說過了,約定那種東西要留到實現了再說,不然總掛在嘴邊,失敗後會很難堪,不是嗎?”
陳亦凝怔住了。
那份兒時的約定,一直是她心裡的堅守,是不容觸犯不容玷汙的聖地,她每次說出約定時都會很開心,像是在炫耀自己最珍貴的寶物。
可原來……這在小竹眼裡顯得很難堪嗎?原來約定根本不重要是嗎?原來就算不是我也無所謂是嗎?
為甚麼?不應該是這樣的,從甚麼時候起變成這樣的?
世界像是崩塌了,噼裡啪啦的破碎,綿延不斷的轟鳴,內心變得破敗又荒蕪,那被愚弄的憤怒、被背叛的哀傷、被丟棄的絕望,糅雜著複雜的情緒,讓大腦變成一團亂麻。
陳亦凝的神情茫然,她的聲音沙啞:
“所以,那些都是假的嗎?”
姬書竹沉默了。
她想說,你對我很重要,約定也是一樣,都是獨一無二的寶藏。
她想說,我是為了不被病變吞噬對你的感情,才選擇的離開,如果可以我想一直留在你身邊。
她想說,別露出那樣哀傷又難過的表情,這完全不適合如你這樣驕傲又耀眼的女孩,笑一笑吧。
姬書竹還想說好多好多,可卻都說不出口。
如果說出實話的話,小凝只會愧疚到內耗自己,她的自我懷疑將再度膨脹,原本能觸碰的【心流】也將遙不可及。
而且,像自己這樣麻煩又無藥可救的爛人,遲早會被超憶症吞噬到自我毀滅,沒必要繼續充當對方的枷鎖,不如藉著這個機會乾脆斷開。
雖然短暫會很崩潰很痛苦,但過了之後,小凝就能自由了,她不用再委屈自己當甚麼偶像,也不用勉強自己去這麼努力,更不會為自己未來糟糕的結局而哀傷。
可……原來這樣做會這樣痛啊。
這麼多年來,她以為自己幾乎快沒有人類的情感了。
但在傷害到陳亦凝的當下,所有的情感都在強制復甦,彷彿烈火灼燙的情感,硬生生穿透病變的空洞,如鏗鏘的刀劍在血肉裡碰撞交錯,擠兌出濃烈到痛苦的哀傷。
那就像是另一個完整的,情感充沛的,可以獲得美滿人生的姬書竹,正從這具軀殼中掙扎著生長,要撐破骨骼和血肉,道出真心的話語。
姬書竹深呼吸,自虐般體會著這份情感,她的手掌忍不住攥緊,任由指甲嵌入血肉,才敢看向遠方的青梅,直視著那人眼裡還留存的希望,沉默許久,說道:
“嗯,都是假的。”
話音落盡,全場寂靜。
無聲的重錘轟然砸下,誓言如灰燼般破碎地零落。
“我知道了。”
陳亦凝玫紅的瞳底,搖曳的光輝熄滅,晶瑩的淚珠從中溢滿,無聲地滴答垂落,她安靜地,沉默地,孤獨地站在原地。
大小姐深入到骨髓裡的驕傲和倔強,讓她寧死也不肯示弱,或許是因為這樣,她還能藏匿起脆弱,甚至連流淚的模樣都不顯狼狽,反而有種物哀的寂涼,和易碎的美感。
姬書竹抿唇不語,她應該轉身就走,應該再決絕一點,再殘酷一點,可她是第一次看見這樣的小凝,第一次看見這樣難過,好像快要消失的小凝。
真奇怪,心臟快要壞了,再不做些甚麼,她的眼眶說不定也會紅。
姬書竹輕聲說道:
“陳亦凝,你是為了甚麼而登上舞臺?”
“當你找到除我之外的理由,再來找我吧。”
陳亦凝如夢初醒,她喃喃低語:
“來找你?”
姬書竹用淡漠的口吻,道出了謊言:
“你剛才說,我們是最棒的搭擋,可事實是我們輸了,我們十幾年的默契,輸給了一隊相熟不過一個月的隊伍,其中甚至有一位才學了一個月的舞蹈。”
“這種情況下,你依舊認為我們是最棒的搭檔嗎?”
陳亦凝無法反駁。
無論基於甚麼理由,她們都敗給了另一隊。
這場無法粉飾的敗北,才是造成如今局面的核心緣由。
姬書竹道出了利己主義的話語:
“結果是一切,舞臺的勝負就是一切。”
“我不會再等你了,就算不是你也沒關係,只要能登上最高的舞臺就好了,就算是其他人實現這個夢想也無所謂。”
“小凝,從參加《閃舞》的那一刻起,我就不打算再繼續等你了。”
“如果很想要我,那就……自己來搶吧。”
姬書竹語罷,不敢再繼續看向現在的陳亦凝,她轉身走到勝者組的位置,眉眼裡流露哀傷,步伐頓了頓,就繼續跟隨謝清玹,離開了舞臺現場。
陳亦凝站在原地沒動,目送著對方的背影消失,她的神情茫然,捂著空落落的胸腔,輕聲說道:
“除你之外登上舞臺的理由,根本就不需要啊。”
“只為了你,難道不可以嗎?”
那份複雜的,鬱結的,又被激化到偏執的情感,經過十年歲月的孕育和發酵,終於在這句話道出的瞬間,轟隆隆隆的在意識海中凝聚樞紐,令無比恐怖的唯心浪潮,席捲了空蕩蕩的舞臺。
少女的靈魂中彷彿有火海蔓延,她玫紅的瞳底,正如岩漿般綻開深紅的紋理,只是呼吸天地,世界就僅存黑白二色,通透得不可思議。
陳亦凝的眼神空洞,她輕聲自語:
“姬書竹,我會搶回你,把你變成……只屬於我的東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