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番資訊量巨大,且分外中二的臺詞,讓直播間裡變得群魔亂舞:
“呼吸到全新的世界👊👊👊!”
“cnmd,燃起來了!”
“這就是日系偶像的絕技嗎?愛了愛了。”
“雖然是偶像,但可不是鬧著玩的!”
“小櫻花的純度好高啊,如果能做到這種沉浸度,進入【心流】肯定輕而易舉吧?”
“太草了,我現在合理懷疑她在初評級裡還沒拿出全力!”
——flow。
——【心流】。
雖然對楚元卿而言,這是如小兒科般的技巧。
但這種集齊完全沉浸、超載效率、潛能激發、思維加速等等功效為一體的神奇境界,對全球99.9%的人而言,都是遙不可及的幻夢。
其中能真正進入,並掌控【心流】的存在,皆是各個行業的頂尖人才,有資格摘下通往至高領域的王冕。
偶像這一靠舞臺吃飯的行業,更是格外需要專注和感染力。
根據業界傳聞,那些在流媒體裡點選量突破數十億關卡的大熱女團,能位列C位的成員,必然是初步掌控【心流】的一流偶像。
而享譽世界的多支女團中,以風頭正勁的【】為例,這支女團的隊長兼C位,就是明確掌握了【心流】的存在。
——謝清瑜。
這位全國聞名的紫微星,正是導致謝清玹還未出道,便直接被網友視為大魔王的核心緣由。
而霧見彌生目前提出的演繹法,之所以會引起觀眾如此矚目,就是因為結合起她過往的經歷,這個方法實在太像是一條獨屬於其自身的沉浸之路。
如果她能持續保持己身的純粹,堅定不移的朝著自我開拓的道路前行,掌控【心流】就不再是一件遙不可及的事。
假設換做玄幻文裡,這就是所謂的成王之資。
楚元卿的小腦瓜嗡嗡地,只覺得稀裡糊塗,她不是在被教導怎麼克服羞恥心的跳舞嗎?怎麼一下子掰扯到如此迷惑的領域了。
不過演繹法倒是很好理解。
無非是透過強烈的自我暗示,讓精神意志得以短暫升華,進而與靈魂深處的呼吸同步,抵達短暫的共振,最終創造出奇蹟般不可思議的進步。
楚元卿是懂得,甚至可以說,全世界沒人會比她更懂了。
因為那份【不死】的賜福,發動的前提就是相信自己不會死。
而理論上來講,想要發動這一賜福,必須在靈魂和血肉都被揉碎的須臾,依舊堅定相信著死亡不會來臨。
這種天方夜譚的發動機制,導致在最初覺醒這一賜福時,偌大的終末之城裡,沒人覺得她會成為力挽天傾的救世主。
可事實證明,
楚元卿的確做到了,她扭曲自我的意志、玷汙自我的靈魂、篡改關於賜福的記憶、並屢次在重生後再度重複這一行為,硬生生靠著自我欺騙,把自己騙到了最後。
這個過程中,自我暗示的精神手段,早就已經融於本能,只要一旦死而復生,一切被重置回原貌,靈魂深處便彷彿有個開關被立即摁下,刪除賜福發動的真正條件。
這道被利用到極致的【不死】賜福,正是她能以一人之力,護住文明薪火的核心理由。
只不過……
代價即是,作為個人核心的精神意志,已猶如凋零的花,陷入了某種混沌態,難以辨明真正的自我,到了末世後期,甚至需要主動求死,來進行重置靈魂,才能得以喘息。
楚元青之所以會猶豫要不要性轉,也是因為他自己都不知道,自己還是不是自己,而這具皮囊幾乎已是唯一的證據。
從這個角度來講,生命形態的轉化,真當譬如新生。
楚元卿回望過去的自己,那像是一尊逐步被詛咒石化的雕像。
而現在的自己呢?猶如從雕像中掙扎生長出的血肉,變得輕鬆了很多,沒過往那樣沉悶,連性格和某些觀念都變了,更像是正常人,也更為鮮活。
仔細想想,她要還是一月前的自己,不會因為穿裙子跳舞而羞恥成這樣吧?
楚元卿的思緒發散,探尋人生與真正的自我。
霧見彌生打量著發呆的她,以為是對方覺得太難了,思量片刻,補充道:
“我說的這種,只是我自己習慣的方法,不一定適用所有人。”
“要是小卿覺得太難了,可以試著不從自我出發,單純把登上舞臺的自己當成某位世界級偶像,這樣說不定也有奇效呢?”
楚元卿被打斷亂飄的思緒,她眼前一亮,重複了一遍:
“把自己想象成某位世界級偶像?”
有道理哦。
既然現在的她,都墮落到連穿裙子跳舞的羞恥都克服不了,那就乾脆把自己幻想成別人就好了。
雖然她還得對付真理之海的侵蝕,又不能真對精神進行暗示,可只要稍微代入進很厲害的偶像,就能勉強應付過二次評級,還有大型公演,不給大家拖後腿!
但說實話,以她對娛樂方面的貧乏認知,完全想不到甚麼能具現化的世界級偶像。
楚元卿思來想去,腦袋裡第一時間迸出的名字,還是那位親近又可靠的好戰友,被稱作為終末歌姬的世界送葬人。
——夏綠蒂。
楚元卿精神振作,在心中自語:
“對哦,只要把自己當成夏綠蒂去上臺跳舞,無論是可愛的動作,還是揚起笑臉的wink,就都變得合理了!”
楚元卿悟道了。
因為是夏綠蒂,所以可愛是理所應當的。
因為是夏綠蒂,所以不需要任何羞恥心。
因為是夏綠蒂,所以不會輸給任何世界級的偶像。
楚元卿彷彿找到了通天代,一時間胸有成竹,只覺得大事已定,她自信滿滿的要求霧見彌生重新喊個拍子,再跳一遍剛才失誤最多的part。
然後,十分鐘過去。
直播間裡是一片歡樂的海洋:
“哈哈哈哈對不起,卿寶,媽媽不想笑的,但太可愛了,實在沒忍住。”
“敢笑我家卿寶?你是故意的,還是不小心的😡😡😡?”
“這才第二天,卿卿一定可以的!”
“卿寶太成熟了,確實反而很難在舞蹈裡展現少女感啊,不過相信之後會進步的!”
霧見彌生眨了眨眼,欲言又止。
楚元卿的動作依舊僵硬,表情還是缺乏管理,較為精細的手部動作也老是失誤,連應該顯出輕盈姿態的轉圈,都猶如八音盒上隨齒輪律動,一卡一卡的舞蹈小人,有種一言難盡的美。
嗯,總結一下,幾乎沒進步。
假設在陳白玖面前回放剛才的舞蹈,恐怕對方會用毒舌連環抨擊十分鐘。
此時此刻。
楚元卿正為少了一條摸魚的捷徑,而感到十分沉痛。
可惡,就是因為夏綠蒂實在太可愛了,反而完全想象不出自己是她好麼!
甚麼演繹法,虛假的東西。
楚元卿開始懷念過去戰無不勝的自己!
霧見彌生看著分外悲傷的楚元卿,既是有些不忍,又有些期待。
小卿這麼尊重又熱愛舞臺,肯定是在擔憂之後幾天的評級。
但這份焦躁和痛苦,正是一位合格的偶像所要經歷的關隘,唯有經歷了這些,才能明白站在舞臺上的那一刻,究竟有多麼彌足珍貴。
霧見彌生想起了自己的過去,在剛加入那個偶像團體時,因為是最後加入的成員,她往往要費很大的精力,才能跟上前輩的進度。
最後更被無良公司以成績不佳為由,拖延了原本說好的出道日。
這一拖,就是整整兩年。
那個自北海道的鄉下,懷揣著懵懂與夢想,來到了繁華都市的女孩,就這樣在數不清的焦慮、懷疑、自卑、痛苦,以及無法登上舞臺的畏懼,甚至是絕望中,選擇了堅持。
打工與訓練成了生活的主旋律。
霧見彌生無數次想過放棄,卻還是沒被壓垮,成功挺了過來。
雖然出道後的日子更苦,站上的舞臺也很狹隘,但汗流浹背的站在聚光燈下,聽到臺下寥寥無幾的觀眾喊著安可的瞬間,一切都彷彿有了回報。
從那刻起,她開始期待未來。
——想要站在更大的舞臺上。
——想要成為更優秀的偶像。
——想要聽到猶如海嘯般的Encore。
霧見彌生向來不喜歡歌頌苦難。
可也不得不承認,正是那樣艱辛到暗無天日的時光,打磨出了性格里藏匿的韌性,萃取出了對舞臺無與倫比的渴望,塑造出了現在熱情無盡又永不言棄的自己。
現在也是如此。
唯有積攢了足夠的汗水和努力,再去站在真正的舞臺上,才會呼吸到猶如罌粟般,讓人前赴後繼,飛蛾撲火的甘甜;才能真正明白,真正的偶像究竟寓意著何等重量。
這份甘甜與覺悟,將萃取足以戰勝困厄的熱情。
織夢兔說二次評級是一次重生。
可在她看來,唯有真正去面對觀眾的大型公演,才能讓自我得到羽化般的蛻變,才能算得上是一場重生的機會。
霧見彌生念此,露出真誠的笑容:
“小卿別多想,等動作熟練就好了。”
“我們在一起多練習幾遍吧?”
少女看向楚元卿重新隨著拍子起舞的稚嫩模樣,低垂的眼眸裡熠熠生輝,暗藏炙熱的期許。
二次評級,還有首次公演。
小卿,這兩次機會究竟能讓你成長到甚麼程度呢?
好期待啊,如果你真與我是同一類人,那就去試著……浴火重生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