砰!
楚元卿如應激的小動物,將附有智慧鎖的防盜門,關得嚴嚴實實,她發呆了好幾秒,遂後神情沉痛,用腦袋撞牆,想要物理遺忘那副憑E近人的畫面。
可惡,現在的孩子發育都這麼好嗎?她上臺的時候怎麼看不出這麼大?肯定很影響跳舞吧!
不對,我在想甚麼東西?
楚元卿用小手把臉蛋捏得通紅,勉強按捺下罪惡感,她嘆了口氣,想要進門道歉,卻在下意識拍胸口時,觸及到一片彈性絕佳,質感柔美,掂起頗重的綿軟。
楚元卿如夢初醒。
現在的自己,在外人眼裡是完全不輸於謝清玹的美少女,就算跟人家道歉也只會顯得奇怪吧?
楚元卿的情緒頓時冷卻,只餘留下大量的空虛。
她憂鬱的鬆開手,推門而入。
節目組分配的寢室空間頗為寬裕,分明是在地下,空氣卻很清新,連窗外都是基地系統模擬出的實景,能真切的投影來彷彿略帶暖意的天光,絲毫不覺壓抑。
此時,謝清玹已經不見人影,浴室裡傳來嘩啦嘩啦的水聲,估摸著是她在裡面洗澡。
走進房間,有一位女孩在整理行李箱,把化妝品和洗漱衣服分門別類。
這位練習生有些特別,她的五官秀麗,神情陰鬱,有些頹靡,眼角有顆淚痣,頗具記憶點,回首瞥來時,有種颯氣的美。
最關鍵的是,那雙眼眸是翠色的。
雖然綺麗又寓意著生機,但配合她本人的氛圍,看起來莫名格外的喪批,彷彿頭上頂著一朵隨時都在下雨的小烏雲。
這孩子,有葛羅瑞亞國的血統吧?
楚元卿的印象裡,只有北歐的那個小國,會盛產綠色的眼眸。
不過她的名字倒是正統的大夏名,喚作唐琉璃。
聽對方前面上臺表演時的自我介紹,還有導師針對性的詢問。
唐琉璃以前是一位家喻戶曉的童星,演過很多大熱的電視劇,甚至在電影的大熒幕裡也飾演過配角,屬於經典的年少成名。
但不知出於甚麼緣由,她在11歲正紅的那年退圈了,各類社交賬號也都全部登出,銷聲匿跡了整整6年,甚至連參加《閃舞》都沒做任何營銷。
如果不是導師點出了這重身份,誰也認不出這是6年前的那位天之驕女。
彼時,選手席上一片譁然,議論紛紛。
當然,楚元卿之所以記得她,還因為這位和自己一樣,都被陳白玖毒舌評價舞蹈差勁。
而不同的是,她的歌聲十分提神醒腦。
嗯,褒義詞的那種。
唐琉璃的聲線猶如海妖,清亮空靈,技巧完美,硬是靠這點把爛到敷衍的舞蹈掩蓋,拿了個B級評定,屬於是比較偏科的主唱定位,比甚麼都不會的她強多了。
這裡面唯一值得詬病的是,她選的歌曲和演繹方式,都很符合如今形象的憂鬱頹喪,甚至還有點暴躁的emo。
完全和六年前那位以治癒人心,笑容陽光出名的童星唐琉璃是兩個極端。
很難想象外界的輿論會為此發酵成甚麼樣。
不過比起這個……
楚元卿認真的盯了她好久,總覺得有種莫名的熟悉。
她想了半天,恍然問道:
“你是……演《魔法少女達蓮娜》裡達蓮娜的那個童星?!”
唐琉璃微微蹙眉,她平靜的關上行李箱,像是帶刺的小動物,警惕的說道:
“……是我,你有事嗎?”
楚元卿喜出望外,她從箱裡掏出本子和筆,問道:
“太好了,果然是你!能給我簽名嗎?”
唐琉璃被弄得有些不知所措,剛開啟的社交防禦頓時一潰千里。
《魔法少女達蓮娜》是她早年初入娛樂圈時最早接的一部戲。
說實話,這部劇的製作就和自己剛入行時的演技一樣粗製濫造,拍出來後隔了幾年才播出,受眾群體小到不行,沒蹦出甚麼水花。
唐琉璃童星生涯裡的最低谷就擱這了。
所以,她著實沒想到有一天會有人問自己要這部劇的簽名。
更何況,楚元卿這位粉絲,不僅是競爭對手,還漂亮出眾的過分。
唐琉璃沉默半響,覺得籤個名又沒甚麼。
於是,她不耐煩的把本子接過。
雖說是有些暴躁,但簽字的時候倒是很老實,動作十分流利,像是特意練過許久,字型漂亮又大氣,頗有些口嫌體正的味道。
楚元卿心滿意足的將本子收好,說了聲謝謝。
唐琉璃站起身來,走到一邊,把行李箱挪遠了一點,繼續蹲在地上,整理東西,展現出十足的距離感。
她隔了好久,裝作無礙的隨意問道:
“……你很喜歡那部劇嗎?”
楚元卿想了想,誠實道:
“不算吧,但我的女……侄女很喜歡,簽名是替她要的。”
《魔法少女達蓮娜》是她唯一陪女兒看完過的電視劇,當年還買過DVD和玩具當作生日禮物。
記得當時為了買禮物,她週末多打了一份工。
可真論這部劇的本身,倒是沒甚麼值得說的,大概就是一個無聊又充滿童趣,夾雜著無厘頭的溫馨故事。
魔法少女打敗壞人。
正義最終擊潰邪惡。
沒有多少波折,沒有多少坎坷,所有人都歡聲笑語。
楚元卿喜歡這種故事,哪怕裡面正派打敗反派的過程是那樣扯談又小兒科,只要用愛就能感化一切,戰勝一切,沒有一點合理性。
但這樣就好。
可以誕生出《魔法少女達蓮娜》的時代。
這個事實本身,對她而言就是一種最好的救贖。
楚元卿精緻如畫的臉蛋上,她眉眼舒展,神情溫柔,釋懷般露出笑來。
這一刻,埋於胸前的提燈吊墜上,灰色玻璃在某一霎歸於聖潔的純白,又遂而被無盡的漆黑絲線淹沒吞噬。
可在那一息間,魔力奇異的湧動,將其中蘊含的正面情緒,如潮汐般擴散又熄滅。
唐琉璃作為唯一的旁觀者,不可避免的被席捲進去,一如彷彿見證耶穌下凡的馬利亞,在某種具包容性的溫暖裡迷失。
霎時間,
唐琉璃呆怔原地,心臟劇烈轟鳴,只感到頭頂像是有籠罩的烏雲支離破碎,頹廢和陰鬱的精神接受洗禮,莫名的通透和安逸浸透全身,連遍佈尖刺的心理防備都全部洞開。
女孩翠綠的眼瞳柔軟又悲傷,她失神落魄地喃喃:
“簡直……就像是媽媽一樣。”
..
..
..
..
..
推書環節。
嗯,這是我上一本書,有興趣的可以看一看。
簡介:你是否想過,自己的人生是被安排好的戲劇?
原來他的家鄉不過是牆外文明的飼養地,被選中者會在直播中被逼迫墮落,展現醜態愉悅大眾。
“我的人生就是盒子套盒子的笑話。”
“如果能重來,如果能重來…”
李修生臨死發出詛咒:
“一定也讓你們也嚐嚐同等滋味!”
結果,祈願成真,一切重來。
你們想看錶演?好啊,那就演給你看!
扮演英雄,讓觀眾懷疑人生。
提高魅力,讓觀眾把他當做偶像。
成為聖父,對觀眾發起不留餘地的復仇。
於是上帝迎來了祂的牧羊圈,昔日的觀眾淪為被直播的囚徒:
“他們只需看我一眼,就心悅誠服——”
少年站在沐浴聖光的天國,下面是無數頂禮膜拜,甘願誓死的信徒,他輕聲說:
“做我的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