楚元卿不想晉級是有理由的。
要知道,按照《閃舞》的錄製和播出,她就算在第一輪被淘汰,也得在節目組待滿三個月,期間工資照發,完全夠交保險的費用了。
換言之,越早淘汰,越快樂。
楚元卿去海選時,就沒想過真在節目裡練舞。
開玩笑,既然多早淘汰都有工資,那還練個甚麼舞?根本練不了一點!
楚元卿決定義正言辭的拒絕霧見彌生,當前用一副為你著想的口吻,鄭重回道:
“不用了,我自己練習就好。”
“我的基礎很差,會拖累你的進度的。”
霧見彌生搖了搖頭,她真誠說道:
“就是因為你的基礎很差,才更應該答應我不是嗎?”
“你在臺上說了,是為了夢想來到這裡的,可對沒有舞蹈基礎的人來說,想要在三天時間內學會主題舞,並不現實。”
“我想幫你。”
在霧見彌生的眼中,楚元卿是不折不扣的追夢人。
無論是她首個進場的果決,闡述“夢想”時的堅定,還是那舞臺上稚嫩卻又情感充沛的舞蹈,都證明了那份對偶像的執著,絕對真實無虛。
這樣的人,自願坐在倒數第一的位置,也只能是對舞臺的尊重,超過了對鏡頭分配的在意。
這份笨拙和偏執,讓她恍惚間看到了過去的自己。
有些時候就是這樣,你想幫一個人,未必是覺得他有多重要,只是因為幫他……就像是在幫過去的自己。
《閃耀的舞臺》是殘酷的,一旦淘汰夢想就會永久凋零。
所以,說她幼稚也好,愚蠢也罷。
霧見彌生就是不願看到這樣的人,倒在最初的門檻。
楚元卿被噎住了,她能感覺到對方的真誠。
雖然不理解其源頭,但這份善意卻毋庸置疑。
而正是因為察覺到了,才很難反駁這句話。
楚元卿總不能現在說“我是大騙子,我壓根不想當偶像,我對舞臺毫無興趣”吧?
別說女兒就在旁邊,就算不在,她也很難自曝到這種程度。
因為這像是去玷汙別人的心意,實在有點過分。
楚元卿越想越急,她沒想到這孩子會做到這一步。
如果只是為了雨天裡的那次攙扶,未免也太知恩圖報了。
楚元卿勉強沉住氣,決定先不急,努力貶低自己:
“我知道,但那太麻煩你了。”
“我基本沒學過舞蹈,前面唯一會的就是前面跳的那首,會很難很難教,還是算了吧。”
“如果你是為了前面的事,大可不必這樣做,只是舉手之勞而已,像我這樣的人,根本用不著你浪費自己的時間來……”
楚望舒聽到這裡不樂意了。
甚麼話?這是甚麼話!
蛐蛐一隻櫻花妹,怎麼能讓卿卿低聲下氣?
楚望舒憋不住了,她握住楚元卿的雙手,十分講義氣的認真說道:
“卿卿,要是你覺得會太浪費霧見彌生的時間,那就讓我來教你好了。”
“我們一起努力吧!”
霧見彌生也頷首認同:
“楚望舒的舞蹈基礎很好,我們一起教你,沒問題的。”
這句話是大實話。
楚望舒練了五年的民族舞,基本功打得很好,尤其是軟開和某些技巧上,比從未接受過專業訓練,只是依靠自學的霧見彌生要好得多。
霧見彌生的優勢在於,她當了七年的偶像,拆解並上臺表演過的舞蹈不少,扒舞和快速訓練的經驗更為豐富,並且表演的舞種比民族舞更接近女團舞,有些地方的指導更具專業性。
這兩人雙劍合璧,教導一個甚麼都不會的楚元卿,還是綽綽有餘的。
畢竟又不是全要教,她們兩人也只是幫她上完課後,順一遍舞蹈,指導某些動作,開開小灶罷了。
但……
她真的不想晉級啊!!!
楚元卿抓麻了,她第一次知道,甚麼叫做盛情難卻,唇瓣翕動半天,硬是甚麼話說不出來,稀裡糊塗的就和兩人約定好要一起練舞。
然而,這一幕在外人眼裡,就是她被兩個好朋友感動到了,看起來分外暖心。
當楚元卿回過神來時,
霧見彌生已經禮貌的和她道別,背影逐步消失在了視野盡頭。
楚望舒看著還在發呆的她,還以為她太過感動,安慰道:
“放心吧,卿卿,只是一起練舞不會浪費多少時間的,多個伴訓練還能更有動力呢!”
小姑娘認真口胡:
“再說了,霧見姐姐肯定也是這麼想的,你看她身處異國他鄉,難得有人能一起說話聊天,對上舞臺的心態也有幫助啊。”
楚望舒對這個結果分外滿意,她才不想自己新交到的好朋友,被其他人拉去過二人世界呢。
現在這個走向多好,簡直是皆大歡喜。
楚元卿則完全是另一個極端,她走路時的腳步無比輕盈,猶如即將墜落深淵,沒掉腦袋,手腳發冷,彷彿幸福美好的摸魚生活已經越來越遠。
哈哈,已經沒甚麼好怕的了。
哪怕在女兒面前練舞會羞恥,但已經沒甚麼好怕的了!
最多再摁死幾次腦內的觸手怪,忍一忍就能過去的!
嗯,就是這樣!
楚元卿接受了這個沉痛的事實,和活力滿滿的楚望舒道別,她看向女兒的背影,略微鬆了口氣。
說實話,雖然前面已經完成錄製,算是下班,可和女兒待在一起,她很難完全鬆懈,生怕在某個細節裡,暴露出甚麼致命的破綻。
一個人就很棒。
楚元卿將煩惱暫且拋之腦後,她走到寢室門前,禮貌的敲門,等了一會兒後,也沒有回應。
唔,想來和之前一樣,室友還沒到。
楚元卿有些猶豫,自己一箇中年人和幾個小姑娘同住,怎麼想都太變態了一點。
但沒辦法,她總不能對節目組耍大牌,申請去住甚麼單人宿舍吧?
謝清玹說不定有這個資格,C級評定的她還是洗洗睡得了。
嗯,只要關住眼睛,不亂看不該看的東西就好了!
楚元卿樂觀的鼓勵自己,推門而入。
遂後,大片的風景映入眼簾。
少女正巧脫去短袖,露出纖軟的腰肢,那側望去弧度飽滿的半圓,正被白色的蕾絲箍住,她白金的髮絲在光中有些朦朧,隨風吹拂在褻衣邊緣,彷彿輕柔的羽絨,遮住了些許顫巍的重物。
正是被觀眾譽為大魔王的強力奪冠選手。
——謝清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