楚元卿還不知道有關於自己的CP圖正被不斷產出,她感受著肌膚被吐息觸及的瘙癢和敏感,頓時下意識退後了半步。
同時間,紮根深處的性別意識,警鈴般在腦內嗡嗡作響。
作為單身已久的中年父親,她自女兒十歲後就開始注意這些問題,更別說陌生且成年的霧見彌生。
一時間,猥褻罪三個大字在腦袋裡迴盪。
楚元卿有些警惕,想直接將對方推開,但顧慮到對方此刻的狼狽,她還是用較為輕緩的動作,確認對方能好好站立之後才鬆開手。
雖然參加選秀,難免不了和其他選手接觸,但就是因為這樣,才更要認真對待這方面的問題,她不能因為身體的變化,就在行事上變得恣意妄為。
楚元卿在心中重複了幾遍,直至道心無比堅固,才看向疑似笨蛋的櫻花妹,關心道:
“小姑娘,你沒事吧?”
“沒事,給您添麻煩了,真的很抱歉!”
霧見彌生羞憤欲死,她老實地站在原地,拉住行李箱,像是蔫蔫的花花草草,顯然是不敢再鞠躬了,全身寫滿了尷尬,結結巴巴,一時凝噎。
楚元卿見到與自己女兒差不多大小的姑娘如此尷尬,即使素不相識,也展現出了成熟的溫柔,主動保全對方的體面,破冰道:
“雨很大,我們先進賽場吧。”
霧見彌生聞言連忙點頭,她鬆了口氣,隨後在大雨中,亦步亦趨地跟隨對方的步伐,直至快接近許玲時,才想起了這位導致“悲劇”發生的罪魁禍首。
雖然有些曲折,但能遇到一位願意在雨中等候自己的粉絲,無論如何都是一件值得感動且感恩的事。
這位來自島國的小偶像,相隔著大霧般的雨幕,神情認真對許玲鞠躬,回應道:
“很感謝你的支援,我一定會在賽場上努力的,但現在還請趕緊去避雨吧!”
許玲激動的像是踩在棉花上,沒有甚麼比雙向奔赴更能打動追星女孩了,她語無倫次的回應,並兩眼放光的目送對方離開,熱枕又認真地抬起相機,拍下了兩人朦朧的背影。
相機定格下來的畫面很美。
她們在淅淅瀝瀝的雨幕中,共撐一把傘,身子捱得很近,鞋跟邊緣濺躍的水花擴散,餘下的漣漪蔓延,清澈的水窪倒映著兩人的身影,濾鏡調節出幾縷柔和的天光,讓折射的畫面彷彿糅雜一處,意境絕佳。
最絕的是,兩人都拖著沉重的行李箱,當其滾輪傾軋水窪之上,劃出的兩圈痕跡,終將破壞原本的倒影。
可畫面的定格,令倒影依舊糾纏。
這配合著選秀節目,和兩人皆是選手的背景,隨便腦補一下就是滿滿的故事感,屬於CP還未成立,就疊了一層鏡花水月的BUFF,簡直平添幾分BE美學的濾鏡。
靠,這發出去不得讓人磕死?
拜託了,這兩人千萬不要在第一輪就被淘汰啊!
...
...
入場口。
楚元卿皺了皺瓊鼻,打了個噴嚏,她總有種不好的預感。
難道這節目有坑?
女孩頓時打起精神,一邊跟著工作人員,一邊謹慎地環伺四周。
沿途間除卻一些零零散散的選手外,還能看到娛樂公司的化妝師和攝影團隊,以及一些神情凝重的經紀人,他們大多焦慮的來回渡步,或是急切的打著電話,像是在說著甚麼,氛圍很是微妙。
楚元卿思考後,就將其拋之腦後。
她之前仔細研究過那份工作合同,只要節目高層裡沒有法制咖,第一個月的工資必定會在次月中旬前到賬。
至於其他的,反正自己又不打算出道,更活不了多久,又有甚麼好關心。
念罷,繼續朝前走。
賽場的地點和預想中的不同,並非直接在當前的區域,先要透過寬敞的大廳,穿過密集的錄播室,再走入鋼化軸體的電梯,在漫長的三分鐘後,抵達不知多遠的地下區域。
此後,面對的則是比預想中嚴厲許多的審查系統,任何電子裝置都一律需要交給節目組保管,高科技的體檢裝置,更是將參賽者的身體資料精準提煉,重新編寫進節目的資料庫。
這些和她在網上調研的選秀節目規則更有巨大參差。
楚元卿用魔法成功讓備用機矇混過關,倒是不擔憂日後和女兒的聯絡。
可地下堪稱豪華的設施和麵積、分外擬真的虛擬天氣系統、各種透著花哨和精巧的科技結晶、還有透過經驗和直感,察覺到分佈在空氣裡的奈米攝像頭……
這所有的細節,都讓人覺得有些微妙。
與其說它是一檔選秀節目的賽場,不如說是國家級的特殊訓練營,又或是前沿的地下研究所。
難道是因為自己一直忙於工作,連碎片化時間都在發呆,所以和這個時代脫軌太久?又或是過去修正世界線的時候出了甚麼小差錯?
否則按照常識,縱使是一檔全球企劃級別的偶像選秀,僅作為一道分割槽的賽場也沒道理如此高規格。
楚元卿從敞篷的清潔能源車走下,她精緻可愛的臉蛋上神情困惑,愣愣地抱著剛發下來的服裝,仰望眼前高大的樓棟,腦內思緒翻卷。
——F樓403室。
這是工作人員告知的寢室位置。
霧見彌生的寢室區域則在其他地方,很難想象附近的空間究竟有多大面積。
這般精巧的巨型工程,讓她聯想到那個末世傾軋的時代。
當時擔負起研究災獸重任的火種基地,就是類似的建築,只不過比之還要恢弘得多。
楚元卿不再多想,她刷卡乘樓內電梯,來到第四層,在寢室門前敲了幾下,聽聞一直無人回應,才進去將行李箱放好。
遂後,換上類似瑜伽服的選手服,坐回樓下的能源車,乘坐來時的軸體電梯,回到上一層所在的巨型錄播室。
這裡是選手集體等待官方指令的候場室。
門外,是恢弘的裝修,冷硬的色調。
門內,是熱鬧的人群,鮮活的風景。
這些練習生都處於最美的年華,各個青春靚麗,五官標誌,幾乎涵蓋了內娛九成風格和要素。
其中很多人牢記綜藝的本質,縱使不確認四周是否有攝像頭,也開始以各種手段展現存在感,堪稱八仙過海,各顯神通。
楚元卿只想渾水摸魚,沒興趣和一群小姑娘爭鏡頭,為此連進場時間都掐的很居中,現在更是徑直朝角落的座位走去,意志十分堅定。
可下一息,有熟悉的聲音落入耳畔,止住了她前進的步伐。
“那個,你是海選裡的370號選手吧?”
這個聲音有些像小舒?
楚元卿的腦內剛迸出某些不妙的念頭,心中就頓時暗自搖頭,自信的笑了笑。
只是巧合而已。
她可是親手把女兒撫養長大的,自然知道乖巧懂事的對方,絕不會來參加這種選秀節目。
至於被搭訕,也並不是甚麼值得在意的事。
自從成為魔法少女後,她走在路邊就會被陌生人搭話,連坐個地鐵都能被要近百次聯絡方式,應付搭訕的手段早就爐火純青。
楚元卿唇角勾起標準且疏離的笑容,準備隨意敷衍過去。
可當回首望去的剎那,她的思維瞬間融化了。
少女扎著利落颯爽的馬尾,一副清冷系的優越長相,配合纖腰長腿,與窈窕玲瓏的曲線,無疑是有資格成為預備偶像的美人。
這像極了她剛剛還在心中肯定絕不會參加選秀的女兒。
——楚望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