二乃掏手機的動作愣住,下意識地回答。
“我才不要!”
反正兩人現在渾身上下沒有多少乾的地方,她直接抱住了淺田的手臂,將溼透的衣服貼在了他的身上,很是不滿地看著中野丸尾。
“爸爸,我已經知道了你很關心我們。但唯有這件事,希望你能不要有太多的擔心,我們會自己處理好的。”
中野丸尾面色不變,嚴肅淡漠的目光盯得二乃有些心裡發寒。
“你們只有十七歲,哪怕是五個人,我也不相信你們能處理得好到哪去。”
他聲調再沉:“你們選擇的只是一條通向懸崖、毫無未來的荊棘道路,繼續走下去很快就會後悔的。”
“現實上的困難、環境間的壓力,甚至連這個男人需要獨自承擔的後果,你們五位想必都沒有仔細考慮過吧?”
“跟在他身邊,不只害了你們,也會害了他。”
“冷靜下來,看清楚利弊得失,不要被那種謊言一樣的愛情和承諾矇蔽雙眼。”
中野丸尾朝二乃伸出了手,眼裡帶著不容拒絕的淡漠。
“所以,過來我這邊。”
“……”
二乃愣愣地微張小嘴,似乎因為這番話而陷入了沉思。
隨後,她緩緩放開了淺田的手。
中野丸尾的唇角剛放鬆了一些弧度,就聽見她這麼說。
“正因為好好地考慮過、後悔過,也看清楚了,我才會到了現在,依舊深深喜歡著他。”
站在和他共撐的傘下,中野二乃毫無退卻地回應父親的目光,手指微微抓緊了袖口,要鼓起勇氣一般深吸了口氣。
“的確,像我們這種未成年人,哪怕做出的決心再堅定,對爸爸這種成年人來說都非常可笑、幼稚。”
“但,我們還是有在為自己的幸福認真煩惱、思考過的!”
“連碰上愛情就衝動、不顧一切的我,都曾經想著這一切有沒有意義,是不是不再繼續喜歡他會比較好。”
“而一花、三玖、四葉、五月……她們做出的覺悟絕對比我更多。她們各自經歷過的痛苦、猶豫、不甘、委屈、失望,你甚麼都不知道,我也沒辦法說出『我對此感同身受』這話來。”
“但唯有一點,我可以明確地告訴你!”
二乃踏前一步,神情堅決,清脆的嗓音像是要砸開眼前的滂沱大雨般,響亮地迴盪在公園中。
“這段感情,根本沒有誰沉浸在幸福的謊言裡!”
“沒錯,一路上都是荊棘,現實得令人害怕,哭也哭了好幾次——即使如此,我們也一起走到了如今!”
“我們的傷口癒合、結痂,或許還會有新的傷痕出現,但那又怎樣?”
“甚麼都得不到?甚麼都沒有成長?才沒有這回事呢!”
二乃忽然伸出手,用食指指向面無表情的中野丸尾,嘴角翹起.露出了有些調皮、卻又如同陽光般燦爛的笑靨。
“爸爸,你看好了——我絕對,會讓自己幸福起來的!”
“跟旁邊這個渣男無關,這是我對你做出的承諾。”
“所以……哈、哈啾!”
話還沒說完,她忽然打了個噴嚏,抱著肩膀微微發抖,牙關打顫地道。
“有、有夠、冷的。”
在場三人眼神都是瞬間一凝,江瑞掏出了第二條毛巾,而中野丸尾則拿著傘走了過去。
只是腳才邁出一步,又停了下來。
因為在那之前,淺田就已經脫下外套,蓋在二乃頭上的時候,將她打橫抱了起來。
“你、你突然幹甚麼啊?!”二乃下意識驚叫,臉從外套探了出來,雙手慌忙地抓住他的領口。
淺田一臉認真地道:“再這樣下去會感冒的,你把雨傘撐好,我帶你去烘乾。”
“烘乾?去哪裡烘……”
“放下她。”中野丸尾冷冷地道,“在二乃感冒之前,我會讓江瑞送她回家休息的,你這樣只是在害她而已。”
“你說的道里我都懂,所以就讓二乃來決定。”淺田低頭望向二乃,朝她眨了下眼。
“二乃,為了避免著涼感冒,你是要跟我走,還是要跟你父親走?”
二乃眼神莫名複雜地盯了他幾秒,才臉蛋微紅地撇開視線,哼唧唧嘟嚷起來:“……真是的,這也是你計算好的嗎?”
淺田一臉莫名:“甚麼鬼?你也把我腦補得城府太深了吧?我又不是多智近妖。哪可能一直算計來算計去。”
“就是有這種感覺啊!”體內的冷意被他的溫度給驅散了不少,二乃撥出一口白煙,偏頭望向眼神還是很可怕的中野丸尾。
“爸爸,等回家之後,我還有話想跟你說。”
“……”
“在那之前,你就先在家裡安心地等吧……”她猶豫了下,將腦袋低到胸前,只露出染上了淺淺緋紅的側臉,有些不確定又帶著害羞地嘿嘿一笑。
“那個,我大概,是不會有事的啦~”
“……”
中野丸尾沉默地盯著淺田真一,那陰沉的表情,似乎傳遞出某種警告。
而此刻的淺田卻沒有跟剛才一樣,嘻皮笑臉地刺激他、說一些會讓他生氣的話。
只是稍微抱緊了懷中的少女,神情認真地回應他的視線。
“我知道該做甚麼,不該做甚麼。”
“就算沒有像您那樣的資格,我也會盡我所能地保護她,保護她們。”
說完,淺田真一朝中野丸尾低下頭——抱著二乃他也不好彎腰,只能用這種方法表示敬意。
五秒後,他抬頭,也不去管他們有甚麼反應,徑自轉身就跑了起來。
“二乃,把傘撐好!我們要衝了!”
“等、等一下啦笨蛋!你先跟我說要去哪裡啊!”
“路上再告訴你。”
“不能被爸爸聽到?好,那我先不問。”
中野丸尾:“……”
他看著那兩人迅速跑遠的身影,久久沒有說話,銳利的目光似乎連雨幕都能刺穿。
江瑞站到了他身側,望著相同的方向,輕聲開口。
“老爺,要去追嗎?”
中野丸尾沉默著,拿起毛巾將手臂上的溼潤擦乾淨後,緩緩把袖子捲了回去。
“不用,上車回家。”
落下這句話,他也轉身離開原地,朝停車的方向走去。
“那麼,您就這樣承認了淺田少爺?”
中野丸尾停下腳步,眼神冷厲地掃向跟了自己多年的老管家。
“不可能。哪怕她們五人都為他說話,我也絕對不會讓他踏進我們家一步。”
江瑞點了點頭,又接著問。
“那您為甚麼,會讓淺田少爺袋著二乃小姐離開呢?”
“江瑞,你今天的問題有點多。”
“十分抱歉。”老管家深深灣下了腰,表示認錯,卻沒有收回前言的打算。
抿緊薄唇,中野丸尾轉回身子,一言不發地繼續朝前走去。
江瑞跟上,沒有再提起方才的提問。
“……我說過,如果他發誓往後只專情一個人,我是能夠認可他的。”
純黑皮鞋踩在水窪上,一步步濺起了小小的水花。
冷漠地盯著前方,彷彿自言自語一般,中野丸尾淡淡說著。
“我不相信他的人格、能力、道德水準……但是,他不會說謊,至少在二乃面前是這樣。”
最重要的是,作為父親。
女兒都那麼說了,他要是執著於追上去,就是讓似乎有點改善的父女關係再次產生裂痕。
衡量利弊之後,中野丸尾還是放棄那麼做了。
江瑞忍不住呵呵一笑:“相信不會說謊的他嗎……即使如此,老爺您還是很討厭淺田少爺?”
“那是當然。”中野丸尾沒有半分猶豫,字裡行間充滿了對那個人的厭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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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抱歉,我們想避個雨,可以幫我們開間房嗎?”
憑藉著高超的演技和花言巧語,再加上資本主義的一點小小幫忙,淺田成功以未成年人的身份,在最近的一家酒店訂到了房間。
二乃還在恍神當中,就被他一路抱到了房間,踢門、鎖上,然後在浴室前放下。
“呼……你趕緊進去洗吧。最好泡個熱水,這種時期發燒可就麻煩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