要是那打掃大爺進男廁推開門正好看見妳穿著黑色蕾絲內衣又有D級以上戰鬥力的美麗上身,結果忽然重振雄風金雞獨立難以自己怎麼辦?
像我這種個性紳士又正好肚子痛到不行的男性這個世界上已經不多了,麻煩老師多注意一下自身安全,不行的話就趕緊開個比武招親,交一個男朋友讓他幫您注意。
甚麼?沒有人要報名!?那就讓我……
就讓我……幫您去相親網站上登入資料了啊!
——為了從肚疼中轉移注意力,淺田的腦內小劇場正全力運轉當中。
所謂否極泰來,只要他撐過這段山洪即將爆發的巔峰時刻,不用桐須老師出來,他自己就能去一樓廁所盡情解放了。
畢竟現在的他……若是妄自動彈,世界就會毀滅,人生就會結束。
“對了,淺田君……”桐須老師忽然吞吞吐吐起來,聽上去竟有些怯生生地扭捏,“你剛剛……看見了嗎……”
“沒看見,我甚麼都沒看見。”
“我還沒說看見甚麼……”
“反正大家都會這麼問,我也這麼回答了。”
“……”
哪來的大家?
聽著他不靠譜的回答,桐須真冬不由得嘆出一口氣。
上半身依舊裸露在外,白裡透紅的肌膚能看見點點雞皮疙瘩;她將溼掉的襯衫放到水箱上,單手依舊環著胸口,眉間擰起,無奈說道。
“嘛……這麼一想,來的人是你,倒也是不幸中的大幸。”
“呃……”淺田正全力對抗著便意,大腦暫時無暇鑑別話語,反射性就回答了她,“這是被我看到也沒關係的意思嗎?那個黑色……”
他豁然用力咬了一下舌頭,讓疼痛驅使自己閉嘴。
然而,桐須真冬幽幽的聲音還是從廁所中傳了出來。
“果然看到了吧……竟然還記下來了……”
淺田乾咳兩聲,果斷轉移話題。
“現在最應該考慮的是,老師您接下來該怎麼辦吧?”
咚!
他能聽見老師將腦袋撞到廁所牆壁上的聲音。
“恥辱……”
這麼幽嘆一句後,桐須真冬很快就打起了精神。
畢竟只是穿著內衣的上半身被學生看到而已,在學校游泳池游泳的時候不也一樣嗎?內衣和泳衣沒有差別,這根本不算甚麼!
強行為自己找出解釋,頂著一張紅潤可口的俏臉,壓住一直停不下來的奔騰心跳,桐須真冬故作鎮定地清了清喉嚨。
“的確。不只要從這裡出去,我還得將這身衣服換下……但問題是,我並沒有帶備用衣服過來。”
“那……我幫您去向其他女性員工借?”
“那不行!”她的語氣忽然變得強烈,壓低的嗓音在門板內外輕微震盪,“我們可是師生關係,要是被他人發現你為身處男廁的我借衣服,一旦流言傳出,三人成虎之下,就算我們再怎麼辯解,也一定會對你的學習生涯乃至整個人生都產生巨大影響的!”
“寧願我就穿這一身髒衣服出去,也不能讓你承受這種風險。”
“會這麼嚴重嗎?如果我找幾個理由掩飾……”
淺田還想說甚麼,卻被她直接打斷。
“沒有甚麼可以阻攔人類的八卦心,理由不行,真相也不行。”
桐須真冬望著門板,聲音緩緩放柔:“淺田,我們要想的是,在不被任何人發現的情況下,換上新的衣服,逃離這間廁所的方法。”
“……”
淺田表情凝重,低頭沉默著。
安靜就這樣持續了片刻,只有兩人的呼吸聲顯得清晰。
就在這時,他捂著肚子的手,漸漸垂到了身旁兩側。
內八而顫抖的腿恢復筆直,彎起的腰板重新挺立,痛苦的神采從眼中褪去。
隨後,靜靜地、如神龍般驕傲不屈地,他昂起了腦袋。
巔峰時間,已經過了。
淺田緩緩踏出一步,感受到臨界點之下的翻滾震盪。
但,能忍受住。他還可以行動。
只要給予一份行動的自由,這名少年,便能創造出無限奇蹟。
淺田真一便是如此相信著——如今,度過了人生中最艱難的關卡的他,這個世界上,就再也沒有可以阻擋他腳步的事物了。
如果有,那就讓他當場炸翔吧,不管了。
像是破開了基因中的某道枷鎖一般,滿滿信心在此刻灌滿了全身細胞,就像那始終未散的便意一般,源源不絕地充斥著他的血液、肌肉、神經。
無所不能的錯覺只出現一秒,很快,淺田就冷靜了下來。
他輕聲開口。
“老師,把門鎖好,暗號兩長一短。除此之外,不論誰來都不要出聲和開門,用敲門回應就行了。”
桐須真冬驀地一愣。
“你想做甚麼?”
“找一套能夠讓您安全回家的替換衣物,這附近有一家服裝店,我去買一套中性的運動服也不會有人懷疑。”
淺田聲音低沉,卻又清晰。
“計劃很簡單,我去買衣服給您,您在裡面換好,我幫您把風。回到辦公室後,如果有人問起,您就說……”
他邊徐徐解釋著,桐須真冬邊恍然大悟地點了點頭,冰藍色的雙眸流露出敬佩與欣慰。
“清晰的頭腦與優異的應對能力,真不愧是你。”
“老師意下如何?”淺田微微勾起嘴角。
桐須真冬輕笑,將手掌貼在了門板上,篤定說道。
“同意。那就拜託你了。”
“好,等我回來。”
“嗯,路上小心。”
淺田微微扭頭,視線之中,好似廁所門板就是一道囚籠,將那美麗而清高的公主鎖在其中,令她獨享著不安與寒冷。
然而她相信著自己會回來救她,兩人對此都有著相同的默契。
沒有失敗的可能性。
——於是,他將成為英雄。
帶著解決一切的鑰匙,將公主順利帶出囚籠。
他必須成為英雄不可,因為裡面……是那位總在為學生盡心盡力著想、自身卻笨拙地讓人放不下心的可愛老師。
既然如此,那就走吧。
即使荊(屎)棘(意)滿身,依然披荊斬棘。
帶著堅毅決絕的表情,淺田緩緩移動著步伐,離開了安靜下來的男廁,向著一樓出發。
如同肩負著偉大的使命,他步履沉重、每一次前進都帶著謹慎小心的力度,股間夾起,好似蘊含著草上飛輕功的武學至理一般,無聲而緩慢地移動著。
下了樓,進到男廁,他花了十五分鐘,沒有被任何一人發現。
而當隔間門猛然關上的下一刻。
山洪終於爆發,一時間,大珠小珠落玉盤,好似爆炸般的聲響與氣味奏起了煉獄篇章,男廁恍如人間地獄,哀鴻遍野。
大約十分鐘過後,淺田才彷彿得道成仙一般走了出來,面上帶著舒爽的笑意,就要直接回家。
“……啊,對了,還有桐須老師!”
表情一變,他趕緊衝向了最近的服裝店。
△
這裡,是桐須真冬的房間。
很讓人懷疑到底是不是她的房間。
書本垃圾遍佈、衣物四處擺放,一套黑色內衣褲甚至就這樣掛在了床尾,來點風就會跟鯉魚旗一樣肆意飄蕩。
不論誰來看,都會覺得這是一個邋遢的中年大叔才會住的房間——別不信,說不定他女裝呢。
然而,此處無庸置疑,就是桐須.二十多歲.冷豔美女教師.真冬的房間。
因為這棟單身公寓201室的門牌上,就寫著桐須兩字。
站在門口,淺田真一嘴角微微抽搐,有口槽吐不出來。
那麼為甚麼……
我會出現在這裡?
“隨便坐就好,我先去洗個澡。”
這麼說著,桐須真冬順著他的視線看去,俏臉微紅,趕緊將那大喇喇地映入眼簾的內衣搶在手中,開啟衣櫃就要塞進去。
然後……
轟!
山崩了。
她瞬間被裡面堆疊成山的衣物給埋了進去,只剩一顆圓潤挺翹的屁股曲線露在外面;在略緊的運動褲的完美襯托之下,卻看不出本該有的內褲勾勒線條。
房間內霎時陷入一片尷尬的沉默。
“……老師,您沒事吧?”
淺田抬頭望著天花板,無力地嘆出一口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