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那個,我是不是說了甚麼不好的話啊?”
四葉看了看三玖,再看向五月,有些茫然失措地開口。
“沒有,反倒我還要謝謝妳呢,四葉。”五月拍了拍胸口,感激笑道,“因為等一下淺田君一定會說——『臉圓就是辨認出五月最好的線索!』這種話,把我好好損一頓的,妳這麼做剛好保護了我,真的是非常感謝!”
二乃即時補上了吐槽:“原來妳還有自覺啊!”
四葉卻沒有因此感到開心,反而皺起了眉頭,望著地面輕聲呢喃。
“我又,做錯事了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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約莫三個小時後,一號小木屋內。
“……這樣,大概就OK了吧。”
將明天要用到的資料全都確認一遍,並把原先有些不合時宜的行程表調整完畢,淺田伸了個懶腰,長長舒出一口氣。
由他這個領導者做好萬全的準備的話,就能帶著五胞胎以最快的速度將事情解決,到時候她們要忙的事情也會變得更少,可以大大節省時間與體力。
聽說這附近有個景點挺不錯的,不只是三玖喜歡的歷史建築,小吃街、運動廣場、電影取景地、商場那邊都應有盡有,處理完場勘的事情後,就可以帶她們去玩一玩,正好能把剩下的預算用一用,免得浪費……
這麼想著,淺田起身,邊揉著僵硬的肩膀,邊走出小木屋。
微涼的風迎面吹來,仰起頭的瞬間,一面閃閃發亮的銀色畫布驟然闖入眼簾,開闊延伸至無法目盡的遠處,令他不由得微微一呆。
細碎般的星點為濃墨黑夜染上了璀璨的銀光,都市中難以見到的銀漢便於此刻唱出了悠遠的星夜曲,熟悉或不熟悉的星座成為了音符,在他的眼裡彈奏出活潑而靜謐的曲調。
人們都說星空的美麗,源於自身的渺小。
淺田真一卻覺得,星空之所以美,是因為它能沒有聲音、沒有動作,僅僅懶洋洋地橫亙在那,卻在入眼的一瞬間,讓自己深受感動。
讓自己不願思考,只想將這副景象浸透到回憶深處,永遠不忘。
星空的美不靠誰來欣賞,就如同自身的努力不須誰來讚揚。
“……哈。”
淺田回過神來,失笑般地彎起嘴角,手搭在木質欄杆上,張著好似微微發著光的眼眸,頭抬起,就這樣微笑著,靜靜與星空對視。
忽然間,他輕輕哼起了歌。
“僕らの明日へ行こう(一起向我們的明天出發吧!),もっと好きなことしていいよ(只需要做些自己喜歡的事就好)……”
不知道為甚麼要唱這首歌,或許只是心中剛好浮現了那個曲調。
也或許,他想唱給那位緩緩走到自己身後的少女聽。
“信じて挑んでみるのさ(充滿信心著去試著挑戰),君が君で輝けるように(用你自己的方式去發光吧),怖がらないでどんな夢だって(無論面對怎樣的夢想都不要害怕)……”
“不安と仲良しだから(從擁抱這份不安開始)。”
淺田轉過頭,停下曲子,對著有些發愣的中野四葉笑道。
“期待嗎?林間學校。”
穿著淺綠色睡衣,兔耳髮帶重新戴上的四葉站在原地,呆呆看著他,過了半晌才想起回話。
“……嗯,很期待。”
淺田轉回頭,重新看向星空。
“說謊的吧?”
四葉走到了他旁邊,同樣靠著欄杆。
“才沒有說謊,我是真的很期待啊。和大家一起為了某件事而努力這麼久,還是第一次喔!”
“就連上個學校的期末考試,都沒有這麼認真過。”
“所以大家才轉來秀知院,要不然就會被留級了呢。”
帶著笑,她的聲音一如既往的開朗。
“是嗎?那妳在緊張甚麼?”
淺田若無其事地說著:“從早上到現在,就連二乃這個一直掛念著活動的傢伙都沒妳緊張不安,妳是在害怕活動準備出現紕漏嗎?”
話音落下之時,氣氛便與這片夜空一同陷入了寧靜。
“……都只有我在回答問題,太狡猾了。”
片刻後,四葉才氣呼呼地道。
“我先問一個問題,淺田同學回答後才能再問下個問題,要不然我選擇保持緘默!”
“隨便妳吧,反正我很閒。”淺田聳了聳肩。
或許是過去那些丟臉的樣子都被她看完了吧,與四葉獨處的時候,淺田總是能感到無比的輕鬆自在。
就像有個人手機存了你的羞恥照片,她沒笑也沒跟人分享,甚至還拍著你的肩膀鼓勵你要好好活下去……雖然比喻有點奇怪,不過面對這樣的人,偽裝與逞強都失了意義,畫再濃的妝也無事於補,最後只能甘心在她面前露出素顏。
要不然淺田才不會在女生面前唱歌呢,他的歌聲又不是多好聽,也只有單獨在四葉面前,他想做甚麼就能做甚麼,不會覺得尷尬或羞恥。
四葉點了點頭。
“嗯,那我剛剛回答了淺田同學兩個問題,淺田同學也要先回答我兩個問題。”
“……沒想到妳這麼狡猾啊,明明是個笨蛋四葉。”淺田歎為觀止。
“笨歸笨,但我可不好騙喔?『是我是我詐騙』對我就完全沒效!”
好似心情不錯,四葉嘻嘻一笑,向著夜空舉起一根手指。
“那麼,第一問!”
“淺田同學,剛才到底是怎麼認出我的呢?”
淺田愣了一下,從星空上收回視線,正好與她星光般閃亮璀璨,又如月亮般圓潤安寧的雙眸對上。
四葉歪過腦袋,臉上的笑容與平常那活力十足的樣子,似乎有所不同,多了些別的甚麼。
淺田抿了抿唇,對她鄭重地道。
“想知道?”
“想……不對!”四葉把臉憋得通紅,好不容易才把說出一半的回答憋了回去,鼓起嘴瞪他,“咕……就說了,在回答我的問題之前,我是不會回答淺田同學任何問題的!”
“……嘁,沒想到變聰明的四葉這麼難對付啊。”淺田撇過臉,輕輕嘖了一聲。
“啊啊,淺田同學果然在玩我!明明我很認真的在問你,你卻這麼戲弄我,實在是太過分了!”四葉握緊小拳頭,大聲抗議著。
淺田一驚,反射性望向二號小木屋
“等等,妳別叫那麼大聲……”
“哼哼,反正大家都睡著了,又不會聽到。”
“吵醒她們怎麼辦……”
“啊,說的也對……那我小聲點。”
很有道理似地點頭,四葉掩住嘴,往他這邊靠了靠,悄聲道。
“淺田同學,這個,大壞人!”
“……”
總覺得好香……不是,總覺得這對話有點不妥啊。
淺田看著靠到身前的兔子髮帶,有些複雜的皺了皺表情,思考片刻後,總算開口道。
“因為……妳面板比其他人還黑吧。”
四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