五月六日,早上十點二十五分三十一秒。
中野家客廳。
淺田真一坐在沙發主位上,邊吃著二乃剛熱好的早餐,邊滑著手機處理未讀的訊息。
而五胞胎則分坐在其他位置,各自做著自己的事。
陽光透過大片的玻璃牆打亮了室內,安寧的氣氛隨著春末的暖意貼上他們的側臉,誰都沒有出聲,也誰都懶得出聲,只是偶爾會有書頁翻動、敲打鍵盤、苦惱沉吟的聲音響起而已。
這是一個無比和諧的早晨。
淺田真一卻覺得有些不適應,因為他一個外人、一個男性,竟然就這樣毫無違和感地混入中野家五姊妹的『晨間聚會』,沒有人對他的存在表示異議。
而且也不知道有意還是無意,二乃把早餐放在了主位上,自己則把五月擠開坐到副位,疊起的修長雙腿上放著一臺膝上型電腦,表情認真地處理著表格。
在這樣的氣氛下,淺田莫名有種自己成為了一家之主的感覺,尤其當四葉去門外把報紙拿過來、五月還給他端了一杯咖啡的時候,這種感覺就更加強烈了。
但這時候在意這種事,反而會令他胡思亂想、難以冷靜下來,所以他選擇了無視外界環境,專心致志地做自己的事。
睡眠不足導致的頭痛還沒消退,但對於已經經歷過種種困境的他,這種小事還不足以讓他面色變化,除了昨晚的事情害他不自覺地迴避一花和三玖的視線之外,一切都能如往常般平靜。
淺田低著頭,點開昨晚某人傳給他的一張圖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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五月五日,晚上,下著雨。
亂箭似的驟雨打在窗玻璃上,從上到下流出一道道彎彎曲曲的水痕,早坂愛站在窗戶旁,冷眼看著那樣的場景。
“輝夜小姐,妳要在那邊傻笑到甚麼時候?”
趴在盡顯奢華的大床上,四宮輝夜緊緊盯著手機螢幕,一邊晃著雙腿,一邊臉紅紅地傻笑著。
“誒嘿嘿……有甚麼關係嘛,難得和會長在煙花下的合照,看再久都不會膩啊~”
“不過就是仙女棒,有必要這麼高興嗎……要知道,你們本來是要去看煙花大會的。”早坂輕輕嘖了一聲,有些壞心地想要打擊一下這個陷入了笨蛋模式的小主人。
沒想到,輝夜毫不在意地眯起了眼,輕輕勾著唇角,聲音像鳥兒般歡欣雀躍。
“哎呀,早坂妳不懂啦~雖然兩次煙花大會都沒享受到很可惜,卻也因為這樣,我才能獲得這些美好的回憶……不論是和大家一起逛廟會、還是和會長躲在屋簷下看著仙女棒慢慢燃放,對我來說,這些都是跟煙花大會一樣讓人永生難忘的事情喔?”
“是嗎……”早坂嘆了口氣,“最重要的不是經歷甚麼事,而是與誰經歷這一切嗎……”
然後,高高鼓起了嘴,冷淡的表情浮現出明顯的不悅。
“啊,真好吶~啊,真好吶!”
輝夜眨了眨眼:“誒?早坂妳生氣了?”
“並沒有,我才不會因為從頭到尾一直跟在任性的大小姐身後結果沒有享受到廟會還為了幫你們這對笨蛋情侶拍照而被雨淋了一身這種『小事』而感到生氣。”早坂語氣毫無起伏地念著,然後鼓著嘴離開了輝夜的房間。
“我出去做事了,請輝夜大小姐不必擔心,我真的沒有生氣……哼。”
“這明顯就在生氣吧……”輝夜傻眼地看著她關上了門。
早坂愛站在門外,繃緊的面龐緩緩放鬆下來,眉眼微垂,心事重重地低聲一嘆。
“……是啊,我才沒生氣。”
仰起重新冷淡起來的臉,邁開沉穩的腳步,輕車熟路地走到四宮宅邸的角落,廊下一片寧靜,廊外則雨水四溢,偶爾有水珠調皮地濺在木質地板上,讓清涼的水氣沖淡了這個家的沉悶。
四周並沒有護衛存在,早坂愛又看了看左右,確認誰都沒在看著自己的時候,從女僕裙中抽出了一根黑色棒子。
上面貼著『手筒煙花』的標籤。
“大小姐和會長可以一起玩仙女棒,我卻只能在這裡一個人玩這根棒子……羨慕甚麼的,怎麼可能說得出口啊。”有些不開心地癟起嘴,她拿棒子前端戳了戳臉頰,遙望一片暗濛濛的雨夜,喃喃開口。
“那個笨蛋,應該也回家了吧……”
想起他,腦海中就浮現他說過的那些話,還有自己蹲在地上一片羞恥的反應。
清麗的臉蛋浮現兩抹紅暈,早坂愛搖了搖頭,又從女僕裙底下一掏,拿出了一個打火機。
她伸直手臂,毫不猶豫地點燃了手筒煙花,下一刻,恍如水流般噴湧而出的焰火照亮了宅邸一角,從自己手中繽紛落下,點點濺在被雨水浸溼的木質地板上。
早坂愛呆呆地看著那雖然微小、卻無比美麗的璀璨光彩,冰晶般的雙眸映著溫暖的色彩,就像漸漸融化了一樣,閃動出越發溫潤的光芒。
“真的很漂亮啊……”
她發了會呆,忽然回過神,趕緊從女僕裙底掏抽自己的手機,對煙花按下快門。
想了想,她稍微收回了手,與手筒煙花合拍了一張照片,燦爛的光芒照亮了她面無表情的側臉。
拍完之後,手筒煙花剛好熄滅,點點餘光不甘心的落下,被早坂穿著白絲的腳碾了一碾,就此消失。
她看了一眼已經毫無用處的黑色棒子。
“嘿~”
完全不在意自己亂丟垃圾的行為,早坂將手筒煙花向著雨夜隨手一丟,接著漠不關心地轉頭離開,向自己的房間走去。
同時,她手速極快地點著手機。
“假面騎士……也長得比你好看……下次……請你吃可麗餅……回報……”
按下傳送鍵的同時,她將手機輕輕壓在胸口,放鬆似地撥出一口氣。
冷靜平淡的臉蛋,悄然渲染了兩片微紅。
“大小姐,或許有一天……我也能讓妳來羨慕我呢。”
正如青春期的少女一般,她如此期待地露出笑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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淺田看著圖片中,將噴湧的花火舉到臉蛋旁、將那金髮藍眸照得熠熠生輝的早坂愛,撇嘴一笑。
“還真不怕被燙傷啊……”
掃了一眼底下的文字訊息,他回了一條「等妳笑得比煙花好看再說這種話吧」的訊息;至於可麗餅,他對甜食沒興趣,所以就裝做沒看到了。
接著是……
PS
卡文了,今天沒加更,第二更半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