早上。
淺田隱隱聽到了鬧鐘聲響,但腦袋一片昏沉空白,根本無法思考,本能操控身體直接將鬧鐘關掉後,就繼續睡了下去。
過不久。
叩叩叩——
“喂,你起床了沒?”
房間內沒有傳出回應,門外兩人沉默片刻後,交談幾句。
“直接進去叫他?”
“再讓淺田君睡一會吧。他平常都準時十點睡覺的,昨晚一點多才睡,生物鐘可能調不過來……”
“唉,好吧,我先去做早餐……”
交談聲遠去,少年繼續蜷縮在被窩中,沉沉睡著,
一小時後。
敲門聲比之前還來的強烈。
“你是要賴床多久啊!快起來,早餐快涼掉了!”
“唔……”淺田皺了皺眉,沒有張眼,窗外耀眼的晨光打在他臉上,映出些許糾結難受。
“再……四分五十九秒……五十八……五十七……”
即使賴床,淺田也有一定的堅持。
他就這麼喃喃倒數著,不管門外的人有沒有聽到,抱緊了被子試圖讓昏沉疼痛的腦袋好受一點。
門外的交談聲變得更加豐富。
“嘖,沒想到這傢伙這麼懶……我去把他拖出來!”門把旋動的聲音只響了一半,隨後被阻止。
“等等,二乃……真一,可能只是有些睡眠不足……”
“是啊、是啊,反正今天是假日,讓真一君多休息一點也不會怎麼樣嘛~”
“睡眠不足?他這都快睡了九個小時了,難道妳想讓他睡一整天嗎?我等等還要打掃家裡,沒空陪他賴床!”
“我同意二乃說的,九小時的確太久……過長的睡眠對身體並不好,一花,妳也要注意一下。”
“別這樣嘛五月醬~我剛剛吃飯的時候也說了,那都是因為看臺本的關係,實在沒辦法……”
“二乃,等一下我可以幫妳打掃。”
“問題才不在那邊!”
“涼掉的早餐我也可以吃……所以,讓他睡,拜託。”
“妳……
雖然現在說這個有些奇怪,不過很可疑啊——妳和一花。”
“?!”
“誒?怎、怎麼了?我和三玖有那裡不對嗎?”
“現在仔細一看,妳們倆也是一臉沒睡飽的樣子,昨晚我又隱隱聽到有人在走廊上走動,開門和關門的次數也不像起床上廁所……五月,那傢伙平常會賴床嗎?”
“誒?不會的。淺田君最近都是十點睡覺,六點起床。如果有事無法準時睡覺,不論多晚,他都會強迫自己一定要在七點起床……唔,這麼一想的確有點怪呢。”
“虧妳知道的這麼清楚啊……”
“咳、咳咳,這是身為助手的職責喔?沒甚麼好奇怪的!”
“是是是……那麼,平常不會賴床的淺田,今天卻反常的到現在還沒醒,再加上妳們兩人這鬼鬼祟祟的感覺……呵。
我大概,猜到了啊。”
“什、甚麼啊,妳猜到甚麼……”
“二乃,妳先別急著下定論,其實我和三玖——”
在混亂的談話聲中,一個高昂的聲音突然壓住了空氣,帶著些許焦急與認真的口吻響起
“夠了!大家別吵了,先聽我說!”
“唔……”
“四、四葉?”
“大家冷靜一下,我想了想,會不會是淺田同學生病了,所以才起不來?我記得他昨天也淋了雨,以淺田同學的體質,會就這樣感冒了也說不定!這是經驗談!現在才不是在這裡聊一些亂七八糟的事情的時候啊!”
外頭沉默了一會。
二乃直接開啟了房門,大跨步衝了進來。
“喂,你沒事吧?”
還沒等她看清床上的景像,一個兔子似的身影就比她更快地竄到床旁,大聲喊道。
“淺田同學,沒事吧?!我們來救你了!”
“等等,四葉,情況應該沒有那麼糟糕……”
跟著五月魚貫而入時,一花和三玖對視一眼,表情有些古怪。
“該不會……”
“應該和我們沒關係吧……”
二乃的房間不算小,就算一下子湧入了五名身材纖細的少女,也不會顯得壅擠。
只不過在她們包圍下的淺田,卻依然難受似地緊閉著雙眼,眉頭聚攏在中間,揪成死結。
“三分十八秒、十七秒……”
沒有聽清他在呢喃甚麼,還以為是生病導致的夢囈,四葉目光閃過擔憂,也不顧旁邊還有人在看,一隻手撥開了額前的頭髮,一隻手撐在床上,朝淺田低下頭。
“我來看看有沒有發燒……”
三玖與一花微微瞪大了眼,看著四葉將額頭貼在了他的額頭上,兩人距離不到十公分。
三玖默默轉頭看向一花,一花尷尬地笑了笑,臉蛋微紅——畢竟她昨天也做了差不多的事情,只不過是用手掌和嘴唇『測溫』而已。
二乃挑了挑眉,並沒有想歪甚麼,四葉平常就是這麼急公好義、熱心助人。
而五月則凝著臉龐,思考起如果他生病了,有甚麼料理可以幫他趕快好起來……
過了半晌。
“……阿勒,淺田同學沒發燒啊?我的額頭告訴我,他現在身體非常健康呢!”四葉起身,瀏海回歸原處,她疑惑地眨了眨眼。
“那就是普通的賴床了吧?”二乃咬了咬牙,低下頭醞釀了三秒怒氣後,繞過四葉,直接抓住了淺田身上的被子。
“別隨便讓人擔心啊你這白痴大懶蟲!快.起.床!”
淺田一驚,睡眠不足而發矇的腦子瞬間清醒過來,他反射性地拉住棉被,不讓二乃掀起。
“我要起床了,等我一下!”
“每個賴床的人都這麼說!”二乃倔了起來,死死抓著棉被,和淺田形成了拉鋸戰,“快點洗臉刷牙吃早餐,我好心幫你準備一份,放涼就浪費了!”
“問題不是那個……”淺田咬了咬牙,眼睛快速轉動,驅使著還未開始執行的思考,令微微刺痛的腦袋強硬甦醒。
接著,忽然一鬆手,在放開棉被的瞬間,趴倒在床上,臉埋進枕頭裡,沉聲說道。
“實不相瞞,我有起床性低血壓,醒來後要緩個幾分鐘才能下床……謝謝妳們擔心我,不過我已經清醒了,等一下就下樓,作為客人還說出這麼任性的話,真的非常抱歉。
還有……二乃,妳做的早餐,就算涼了我也吃。所以,先在外面等我一下吧。”
從齒縫間擠出這句恥度極高的話,淺田埋頭入枕,只露出一對微紅的耳根,平趴在床上的背影似乎非常堅決。
“……”
沉默了一下後,二乃無奈似地嘆出氣,隨手把棉被丟回他的身上,轉過身,長髮劃出一道豔麗的弧度,向房門走去。
“哼,我再去把早餐熱一下,你快點下來。”
留下這句話後,她率先消失在門口的轉角,那張側臉卻沒有與語氣相符的不愉快,反而還隱隱帶著笑容。。
五月則摸了摸口袋,好像發現沒帶到甚麼一樣,邊對淺田說著“請保重!”,邊急急忙忙地跑回自己的房間。
四葉準備跟著離開時,還有些遲疑地回頭望著淺田,他好似感受到了視線,正好轉過臉,對她擔憂的神情點了點頭。
“都是多虧妳的鍛鍊,我現在才不會淋個雨就感冒。
四葉,謝謝妳。”
四葉愣了愣,隨後拉開嘴角,露出宛若朝陽似的燦爛笑容:“嘻嘻嘻,不客氣!淺田同學要快點下來喔,我會等著你的!”
說完,她好像非常高興一樣,蹦蹦跳跳地離開了房間。
淺田瞥了一眼剩下的三玖和一花,沒說話,繼續趴在床上。
三玖正想走近和他說些甚麼,卻被一花扯住了手臂,向後拖去。
嘴角帶著不明不白的笑意,一花強硬地將三玖拉往房門,在那疑惑不解的目光下,以淺田聽得見的聲音在她耳旁說著。
“男生早上都會有的……那種反應……健康的象徵……”
淺田頓時渾身一僵,額上冒出青筋,口中好似傳來牙齒被咬碎的聲音。
然而,他卻沒有反駁,依舊一動不動地趴著。
明白了一花在說甚麼,三玖的臉蛋瞬間透紅,不必一花拉著,自己就低著頭,跟逃跑一樣快步離開了房間,不敢再看淺田一眼。
一花笑眯眯地掩住了嘴,掃了某人的下三路一眼後,呼呼呼地輕笑著,順手關上了房門。
在恢復獨自一人的房間內,淺田真一不禁緊緊握住拳頭,從喉嚨中憋出了一句話。
“中野家的女流氓——還真多啊混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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