當薩利爾走出懺悔室時,門外的人明顯少了不少。
大審判官和萊納德將軍都不見了,不辭而別對於客人,尤其是重要的客人來說無疑是失禮的,就連薩利爾都知道,不能在教宗上門的時候偷偷爬窗戶溜走,哪怕你清楚他帶了一堆畫風清奇的生化武器。萊納德和大審判官不可能不知道。
菲亞梅塔給出了兩人離開前的解釋——大審判官和萊納德接到了緊急命令,要馬上趕回審判庭中樞參加一場會議,很快就會有新的審判官前來負責接洽。但薩利爾還是從中嗅到了幾分不同尋常的氣息。
“您的感覺沒錯,薩利爾閣下。拉特蘭人在伊比利亞受到尊敬,是因為拉特蘭人是伊比利亞人為數不多的朋友,而您如今突然受到的冷落也與此有關。”
凱爾希點了點頭,證明了薩利爾的預感,
“沒人希望朋友和敵人走的如此接近的,伊比利亞人也不例外。雖然阿戈爾的獵人和您,和伊比利亞,其實都不應該是敵人。”
薩利爾眼角的餘光瞥了一眼身旁的幽靈鯊,她身上的修女服明顯又緊了幾分,如果剛剛那件只能說是略顯緊繃的話,那這件就基本可以被歸類為【貼身衣物】了。
可惜的是,無論是對此刻那身不合適的衣裝,還是對凱爾希口中的敵人或朋友,她都沒有做出任何反應,她的視線只是平靜的注視著前方,彷彿早已穿過了凱爾希和菲亞梅塔的軀體,穿過了教堂的石牆與其後無數的城鎮鄉村,山野丘陵。抵達了黑暗的海邊。
薩利爾只能回過頭,好奇道:
“你早知道我單獨見幽靈鯊會引起懷疑?”
凱爾希一臉運籌帷幄的表情,點了點頭:“這是基本的常識,薩利爾閣下。”
“那你為甚麼不早說呢?”薩利爾道。
凱爾希噎了一下,為甚麼不早說,這是個好問題。凱爾希也沒有想過那麼多。她可能只是單純的習慣了那種在別人面前擺出一副【我甚麼都懂,甚麼都知道】,但當你興致勃勃的前去詢問,她卻又一副天機不可洩露,甚麼也不告訴你的感覺。
只能說猞猁玩的挺變態的,她明明甚麼都懂,但她就是甚麼也不告訴你,直到你忍不住了,屈服了,讓才偷偷告訴你。
但凱爾希也不是省油的燈嗎,雖然從前從未有人問過她這麼一個扎心卻又真實的問題,但她還是迅速做出了凱爾希式的回答:
“因為時候不到,沒有意義。”
“況且,就算我看到了,提前說了,難道就能讓薩利爾閣下回心轉意,對危險的阿戈爾人和她們的事情敬而遠之嗎?”
凱爾希眨了眨眼,自通道:
“我相信,您不是那樣的人。無關你的品格有多麼高尚,只因為這是您,身為拉特蘭主教的責任之一。既然無論何時陳述都無關痛癢,我自然選擇少說兩句,讓您能與獵人們有更加充分的交流。”
薩利爾無奈的撇了凱爾希一眼。雖然不想承認,但凱爾希的話的確說得漂亮,挑不出甚麼毛病。
就算凱爾希不說,薩利爾也早就推理出了阿戈爾如今在伊比利亞那令人嘆息的生存環境。他之所以多次一提的詢問,只是想確定凱爾希的立場,她站在哪一方,對阿戈爾與伊比利亞的問題持甚麼樣的態度而已。
畢竟,自己這位渾身上下都是謎團的盟友小姐,可是名副其實的懂王,很多時候,即便薩利爾不清楚真相,但光從她對待一件事情的態度上,就能夠得出很多問題的端倪。從而作出正確的決定。
“那接下來怎麼做?”
薩利爾也不臉紅,直截了當的問道。
阿戈爾是問題的核心,但接觸獵人們就必然會導致伊比利亞的不滿。如今的狀況,是即便薩利爾也不能沒辦法輕易找到解決方案的,針鋒相對的矛盾。這個時候,一個成熟的參謀的價值便體現了出來。
凱爾希義正言辭的回答道:
“如果您問的是如何解決伊比利亞與阿戈爾之間的矛盾的話,那我的回答是,最好的辦法就是,您帶上獵人們,回到海底城市阿戈爾,去與阿戈爾人重新取得聯絡,然後再發動一次深海戰爭,徹底殺死【神(母巢)】,光榮凱旋。這樣,您就完美解決了伊比利亞和阿戈爾之間的問題——也即是海嗣問題。您也會成為全泰拉的英雄,哪怕那些狹隘的國家到現在都沒有認清楚海洋的威脅。”
薩利爾翻了個白眼,好嘛,盡說廢話來了。我要是打得過,需要你凱爾希教?
但凡我能啟動一下天上飄著的艦隊的十分之一,別說全面戰爭了,全面戰爭(巨像)我都能給你整出來,海嗣是想吃中子滅殺還是安樂天使?或者說乾脆一步到位,地爆天星瞭解一下,要麼大家都好好過,要麼大家都別過了。
這樣倒是卻是一勞永逸,雖然威懾下的和平看上去宛如懸崖上的天平,稍有不慎失去平衡便會滑向不可挽回的深淵,但那也得是有一方能動搖這份威懾才行。
誰敢說核武器下的和平就不算是和平呢?
可惜問題只有一個,薩利爾這個核武器,他扔不出來。
望見薩利爾那不加掩飾的人“你好沒用,還不如把你賣掉換個女僕”的眼神,凱爾希大概也意識到了自己剛剛那一本正經的冷笑話沒能逗笑任何一個人。她尷尬的咳嗽了兩聲,續道:
“當然,如果您的目標僅僅是詢問我接下來該從何處獲得有關雷德爾的死亡以及獵人們的情報的話,我有一個不錯的去處。”
“甚麼去處?”
薩利爾好奇道。
“我們可以去審判庭。”
“你這和我們缺錢然後去銀行搶有甚麼區別?”這方案我需要你來提?
薩利爾沒有把後面半句說出來,但表情已經證明了一切。
但凱爾希不慌不忙,她搖了搖頭,道:
“不,無妨,不瞞您說,我在伊比利亞審判庭,也有著一位朋友。”
凱爾希話音剛落,教堂的大門外就傳來一聲中氣十足的蒼老聲音:
“不知凱爾希女士所說的朋友是否有幸就是我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