凱爾希信誓旦旦的點了點頭:“沒有人比我更瞭解銃騎子彈的威力,四門轉輪銃密集掃射近三分鐘,足以將一座小山的山頭夷平,絕對沒有任何人的肉體能在這樣的攻擊下存活下來。我們所能做的,也不過是為那位可憐的劫匪進行最後的臨終關懷罷了。”
“嗚嗚——”煙塵中傳來一聲嗚咽。
凱爾希額頭滑落一滴冷汗,再次強調道:“理論上,是絕對沒有人的!”
“我就想喝口水....為甚麼要打我啊,有人幫幫忙嗎?”帶著哭腔的伊比利亞語從煙塵中傳來。
薩利爾看了一眼煙塵中少女蹣跚踱步,若隱若現的身體,又回過頭,看了看臉頰已經通紅的凱爾希,表情微妙了起來:
“沒有人?”
凱爾希嘴角一抽,心頭只有一個字湧上喉嚨:“焯。”
凱爾希一直有一個莫名的感覺,自從她那天在營地外偶然遇見了薩利爾開始,她的運氣是不是就再也沒有好過?
先是一腳踩滑從樹梢上摔了下來,然後被一群薩科塔圍著帶回了拉特蘭,被教宗一個貓薄荷撻弄得顏面盡失,好不容易因禍得福,覺得自己可能遇到了一個有前途有理想的人可以培養,結果這個人偏偏還是個騷話和思路都清奇的不行的傢伙,整的一向自詡三山十七峰崩於前而面不改色的凱爾希好幾次都差點破防。
現在更好,先是銃騎對她一副“小孩子你懂甚麼,你寄吧誰啊”的態度,好不容易告家長,想找回點面子賣弄了一下學問,轉眼又被一個女劫匪打了臉。
拜託,給老猞猁我留點面子吧,我上輩子的陰德是積到了甚麼地步,才能在這輩子碰到你們這麼一群狼滅?
特蕾西婭,嗚嗚,特蕾西婭,我要晚節不保了。
欣賞了一下已經蓋倫出輕語,沉默又破防的凱爾希臉上的表情,薩利爾繞過了站在他身前,持銃警惕著的教宗銃騎,走向了黃沙的方向。
雖然被當場打臉,但凱爾希有一點還是說的不錯的,能硬生生抗住銃騎持續三分鐘的掃射而不死的人,絕對不是甚麼簡單的劫匪而已。
要知道,拉特蘭在泰拉各國除了充當最好的甜品貿易國之外,也擔負著中立調停的責任。而作為能調停兩國矛盾的中立國,依靠的當然不只有威望和名譽,那些已經陷入戰爭的國家可不會因為一句“給我個面子”,就停戈止兵,拉特蘭靠的是拳頭!每一位負責調停的主教,身後跟著的都是手持轉輪銃的拉特蘭教宗銃騎。
南無加特林菩薩,六根清淨貧鈾彈,一息三千六百轉,大慈大悲度世人,一支銃騎小隊三人依託地形,殲滅一支集團軍,這樣的傳奇也不是沒有先例。
只要你們兩方都沒有軍隊了,那才能安安靜靜坐下來聽主教大人宣講和平的重要性,這才是勸架調停的真諦。
雖然沒有用上全力,也基本沒有怎麼配合交叉火力,但只要稍微類比一下,也能知道,劫匪小姐的實力已經遠遠超過任何普通的荒野盜匪了。最重要的是,薩利爾剛剛聽到了她說伊比利亞語。
伊比利亞來的,這不得去看看?
發現薩利爾向著煙塵走去,銃騎伸出手試圖阻攔:“薩利爾先生,那邊危險!”
但薩利爾不僅沒有停下,反倒更加快了腳步,一頭扎進了煙塵之中。
斯卡蒂已經側臥在了地上,她倒是沒怎麼受傷,但卻已經真真正正的筋疲力盡了。長期的脫水加上劇烈的運動,斯卡蒂只感覺喉嚨已經乾燥的似乎能冒出煙來,四肢更是一點力氣都沒有了。
落在一旁的大劍上嵌滿了轉輪銃的子彈,但這把以阿戈爾最精巧的鍛造技術製作出來的獵殺海嗣之劍卻依舊沒有半點損壞的跡象,也正是多虧了這把劍,斯卡蒂才能在掃射之中護住自己的身體。但即便是這樣的大劍,也不可能保護得了她的全身,她頂住大劍的手臂,已經有了多處擦傷。
只是擦傷而已,以斯卡蒂的身體素質,半天,抑或更短的時間,就能夠恢復如初,連傷疤都不會留下。但問題是,即便是擦傷,她也已經流血了。
“流血了....真不是個好訊息啊。”
斯卡蒂的視線在黃沙之中來回遊動,喉嚨中發出不成聲調的語句。
在大地之上流血對於深海獵人,尤其是斯卡蒂整個特殊的獵人來說,是比干渴而死更加恐怖的事情,因為,她的血,會引來那些東西。
深海爬行者,深海滑動者,深海穿刺者....那些扭動著詭異的身軀,揮舞著粘膩的觸手的深海怪物,很快就會像是聞道血腥味的鯊魚群一樣湧過來,哪怕這裡已經離開海洋,深入內陸它們也絕對會如潮水般奔湧而來,啃食殺死自己這個傷害了他們【神(母巢)】的深海獵人。
沒想到會是這種結果,她本來只想找點水喝來著。
斯卡蒂委屈巴巴的閉上了眼睛,她已經沒有力氣再爬起來了,也懶得再爬起來了。就這麼當個鹹魚,風乾在荒地上,不去掙扎,總也好過被那些自己曾經一劍一群的傢伙殺死。
“啊,找到了。怎麼都趴下了。”
耳邊不遠處傳來一陣略顯責備的聲音,
“只是擦破了點皮,看上去問題不大。來。”
一陣細細簌簌的聲音響起,很快,斯卡蒂的鼻尖嗅到了熟悉的味道。她已經閉上的眼睛緩緩睜開了一條縫隙,在她眼前的,是一個裝滿水的白色水壺。
“喝吧。”眼前的少年用不怎麼通順的伊比利亞語說道,“這是我的水壺,沒毒——”
他的話還沒說完,斯卡蒂就猛地抬起手,抓住了他的手臂,一口咬在了水壺的壺口上。
咕咚咕咚。
像是完全不需要吞嚥一般,足足一升的水壺在幾秒內就徹底見底,但斯卡蒂依舊沒有鬆手,抬起頭,紅寶石般的眼睛望向薩利爾,氾濫著迫不及待地飢渴。
“我還要!”她的聲音稍微恢復了一些,但依舊有些有氣無力。
薩利爾嘴角一抽,雙手被抓住,只能偏過頭,示意了一下自己的腰側還懸掛著一個水壺,斯卡蒂二話不說,爬起身,一爪撤下了薩利爾的褲腰帶,將水壺抱在了懷中,噸噸噸:
“唔唔....嗯...呼啊。”
雙腿岔開,鴨子坐般癱在地上,斯卡蒂晃了晃水壺,直到一滴水都倒不出來後,她才小心仔細的舔了舔瓶口,發出一聲令人浮想聯翩的悠長呻yin。
“水...太舒服了,活過來了。”
她抬起頭,看向臉頰有些泛紅的薩利爾,臉頰顫動了一下,擠出一個她認為最親切的笑容,道:
“謝謝你,你是個好人。”
“那個壺是我的。”薩利爾道。
斯卡蒂愣了愣,旋即反應過來,有些不捨的將水壺交還給了薩利爾,道:“謝謝,水很好喝,還有點甜味。”
甜味應該是因為我剛剛吃了蘋果派的原因....不對,我不是那個意思,我的意思是那個水壺我用過。
薩利爾嘴角一抽,看著一臉還想再來一罐模樣的斯卡蒂,還是沒有將這句話說出口。
眼看著眼前這少女傻乎乎,二愣子的模樣,薩利爾就知道,這位是個甚麼潛伏的高手,隱世的神明甚麼的,可能性是小太多了。只靠一把物理的大劍是沒可能幹掉他的,稍稍有些失望的嘆了口氣,薩利爾好心的建議道:
“還需要水嗎?下次要水不用打劫,遇到遊商,或是肩膀上彆著天災信使徽記的人,直接上去找他們要就行,大部分人都會給的。”
“天災信使...徽記?”斯卡蒂臉上露出了迷惑的表情。
薩利爾這下是真驚了,這片大地上還有不知道天災信使的人?不誇張地說,一個人可能不認識自己國家的國王,不認識自己的領主,甚至連大字都不識幾個,但絕對不可能不知道天災或者天災信使啊。
這可是真正事關每個泰拉人生命安全的事情。
這大妹子是咋回事?
正當薩利爾百思不得其解的時候,凱爾希和菲亞梅塔也迅速趕了過來。只是稍微瞥了一眼斯卡蒂的樣貌,凱爾希就深深的皺起了眉頭,嚴肅的質問道:
“阿戈爾人?你來自哪裡?”
斯卡蒂微微一愣,本能讓她稍稍向後退了一步,離凱爾希稍微遠了一點,躲在了薩利爾的身後,回答道:
“海。”
“你們又在說甚麼謎語?”聽見凱爾希突然拗口的語言,薩利爾好奇道。卻注意到了凱爾希臉上驟然變化的表情。
那是震驚,難以置信,以及濃濃的憂慮。
她剛剛那句話,用的是海底之國,阿戈爾的語言。
眼前白髮紅瞳的少女,來自海底。
一名深海之人,為何會突然走上海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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