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咚”
一聲清脆的鋼鐵碰撞聲,鑲嵌著寶石的護手彎刀從意想不到的角度飛來,擋住了歌蕾蒂婭揮下的長槊。歌蕾蒂婭詫異的抬起頭,在走廊盡頭的旋梯上,一道高大的身影正目不轉睛的注視著他,稜角分明的臉上寫滿了憤懣與質問。阿方索怒喝道:
“你想在我的船上對我的船員做甚麼,阿戈爾人!”
“你的船?”歌蕾蒂婭不解的皺了皺眉,上下打量了一番旋梯上似曾相識的中年男人,終於發現了那份熟悉感來自何方。
她驚訝的張了張嘴,道:“阿方索?伊比利亞的那個航海英雄,斯圖提斐拉號的船長?”
阿方索走下旋梯,視線掃向眼前混亂的一幕,他的大副試圖攔住廚師,動作卻遲了一步,而跑向歌蕾蒂婭的廚師此刻卻呆愣在原地,看著掉落在地上的阿方索的佩刀和歌蕾蒂婭手中鋒銳的長槊,面部的肌肉劇烈的顫抖著,淚水止不住的落下,彷彿一個可憐的孩子。
阿方索走到了他的旁邊,伸出手,拔出了插在地上的彎刀,拍了拍他的肩膀,道:
“好了,別哭了,蠢貨,你的船長來了。”
阿方索看向歌蕾蒂婭,乾脆地承認道:
“我是阿方索,榮耀的斯圖提斐拉以及伊比利亞的掌舵者,呵,這個名字對你來應該沒甚麼意義,你不是伊比利亞人吧,阿戈爾女人。”
歌蕾蒂婭眯了眯眼睛,最後還是點了點頭:“歌蕾蒂婭,阿戈爾執政官,深海獵人。”
“從那個海里面的國家來的?”阿方索嘀咕了一聲,臉上又多了幾分警惕,他提起刀,毫不避諱地指向歌蕾蒂婭,質問道:“那麼,來算算帳吧,你剛剛想對我的船員幹甚麼?”
歌蕾蒂婭張開嘴,剛想解釋兩句,然而阿方索卻壓根沒有給她這個機會,那句算賬比起質問,到更像是開戰的戰書,下一秒,他便一個跨步,提刀劈來。
但即便是這樣近乎偷襲的攻擊,在歌蕾蒂婭的眼中卻依舊慢的可憐,深海獵人只是簡單的側了個身,就彷彿“千鈞一髮”般完美躲開了阿方索的一擊。一擊不成,阿方索立刻追上,刀刃一番,便又斜著劈向歌蕾蒂婭的腰側。
人的腰側是很不好防守的位置,同樣也是牽一髮而動全身的位置,但歌蕾蒂婭本就不同於常人,在阿方索抽刀追擊的下一秒,她手中的長槊就已經重重的砸在了船長的背部。
“咔!”
一聲清脆無比的骨裂聲,歌蕾蒂婭收回了長槊,看著僵在原地喘著粗氣的阿方索,表情冷靜,遊刃有餘。
“戰鬥經驗很豐富,動作也很迅捷,且都是殺招,而且還帶有一點奇特的戰法。”
歌蕾蒂婭評價道,她能看出阿方索的實力不俗,尤其是她口中那【奇特的戰法】,如果她沒有認錯的話,那應該是伊比利亞懲戒軍的特殊戰術姿勢,還搭配上了一些狩獵海嗣會用到的大開大合的劈砍姿勢,不過...
“但是比我還是差了點。”
她頗有幾分凡爾賽意味的說道。
然而,下一秒,就在她打算伸出手將阿方索扶起的時候,原本應該已經受傷的船長卻突然暴起,隱藏在鮮紅披風下的深藍色手臂猛地抬起,海嗣化帶來的巨力和速度甚至打了歌蕾蒂婭一個措手不及,倉促之下,連防禦的手臂都被震開。
“是不是有些太小看阿方索船長了,阿戈爾人?”
阿方索撐著劍,艱難的站直身軀,看著眼前驚訝但卻毫髮無傷的歌蕾蒂婭,道:
“不過,吃了這麼一下居然還一點傷都沒有,我姑且相信你和那些島民和伊比利亞人不是來自一個地方了。說吧,擅自踏上我的船,試圖傷害我的船員,還在我的動力室裡鬼鬼祟祟,你打算幹甚麼?”
歌蕾蒂婭皺了皺眉,她不理解,這些問題阿方索明明可以從一開始就直接詢問,她對阿方索並無敵意,在伊比利亞之眼的塵封展覽廳中,她曾目睹著阿方索的肖像畫,聽大審判官達里奧講述過有關他的事蹟,歌蕾蒂婭並不討厭英雄人物,如果目標不衝突,她也很樂意與這位伊比利亞黃金時代的英雄聊聊有關佈雷奧甘的事情。
但阿方索一上來不由分說就發動了襲擊,似乎就只是為了確定她是“第三方”一樣。他和伊比利亞有甚麼矛盾?
還有最關鍵的東西——他的年齡。
如果審判庭的記載沒有出錯,那阿方索當年率領黃金艦隊出航的時候,應該已經是中年,如今八十餘載光陰過去,他居然還是保持著這幅容貌,甚至看上去還更年輕了些。
要知道,與阿方索同時代的卡門,歌蕾蒂婭是見過的,那個老頭已經老的不成樣子了,雖然身體依舊挺拔,看上去也很有精神,但以歌蕾蒂婭的眼力,輕而易舉就能分辨出他那外強中乾的本質,大審判官、聖徒卡門,如今只是一個被秘術強行吊住性命的傢伙而已,就算再強,他也只有一波爆發的時間了。
而阿方索,從剛剛的交手來看,他明顯還處於巔峰狀態——一個靠著秘術續命的老頭子,可做不到正面捱了歌蕾蒂婭一槊,還能有力氣反擊的。
“是因為那個嗎?”
歌蕾蒂婭看向阿方索的右半身,這位船長就像是宮廷貴族或者將軍一般,為自己定做了一個遮擋住半邊手臂的坎肩和披風,而在剛剛的短暫交手中,就是那隻被隱藏在披風下的手臂,給了歌蕾蒂婭一個“驚喜”。
“如果我沒看錯的話,你的那隻手臂已經海嗣化了,對吧?”
歌蕾蒂婭道,阿方索呵呵一笑,沒有回答。意思很明白,這件事和你沒有關係,現在是他在問歌蕾蒂婭問題,比起反問,他更希望聽到答案。
歌蕾蒂婭沉沒了片刻,說出了一個標準的答案:
“我們和伊比利亞達成了合作,配合審判庭的大審判官來搜尋失落的黃金艦隊旗艦斯圖提斐拉號。”
阿方索點了點頭:“你腳下踩著的就是偉大的愚人號,然後呢,找到了,然後呢?”
“帶它返航,回伊比利亞。”歌蕾蒂婭道。
阿方索搖了搖頭:“伊比利亞就在這裡。這艘船會一直在這裡,哪裡也不會去,更別提你們那個墮落的國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