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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42章 第七十八章 百倍,不,千倍償還

2023-08-05 作者:三道

伊比利亞之眼,燈塔所在。

歌蕾蒂婭的速度明顯突破了極限,連勞倫提娜都沒能看清楚她是如何返回的,便見一道黑色的旋風裹挾著海水,宛如水龍鑽一般鑿開了團團包圍燈塔的海嗣的血肉,碾過了溟痕,出現在正在艱難防守的勞倫提娜身前,抬起長槊,將勞倫提娜身前的五頭海嗣一掃而空。

看見隊長成功回歸,勞倫提娜懸著的心也放了下來。可還沒來得及高興,她往歌蕾蒂婭的懷中定睛一看,卻沒有發現薩利爾的身影。

勞倫提娜微微一怔,有些難以置信的問道:

“隊長,薩利爾呢?”

歌蕾蒂婭咬緊嘴唇,沒有回答,只是用那雙猩紅的眼睛注視著鯊魚。

勞倫提娜從其中看到了一段曾無比熟悉而如今又無比陌生的情緒——悲壯。

一瞬間,勞倫提娜便意識到了歌蕾蒂婭的回答。

“但是,為甚麼,薩利爾只是一個薩科塔,就算將他當成魚餌丟進海里,他又能吸引走多少敵人?如果要做這種事情的話,為甚麼不讓我去?”

幽靈鯊捂住突然開始劇痛的頭顱,掙扎著說道,

“反正我也沒有武器,我還是深海獵人,那些海嗣....明顯對我更感興趣吧,讓我去說不定還能多拖兩分鐘!”

“我不會拋棄我的獵人。”歌蕾蒂婭走上前,試圖檢視一下狀態明顯異常的幽靈鯊,但還沒等她靠近,幽靈鯊便猛地後退了一步,以完全不像是勞倫提娜會使用的狂熱與激憤的聲音怒吼道:

“那主教...薩科塔就可以了嗎!”

歌蕾蒂婭眉頭一皺,擔心的看著幽靈鯊,不顧她仇視的眼神,依舊堅持著走上前去:“.....鯊魚,你現在不正常。”

“我就沒有正常過,我早就是瘋子...茫茫的萬物之主...它告訴我....主教還沒有死。我得去找他.....”

主教....

聽到這個稱呼,歌蕾蒂婭咬了咬牙。她早就從薩利爾和斯卡蒂那裡得知了鯊魚狀態有恙的事情,也知曉問題可能出現在鯊魚的腦部,但鯊魚一直沒有在她面前表現出不適,她實在沒想到居然會是這種情況。

人格分裂?阿戈爾早就有關於這種疾病的論述,這種疾病最初被發現在一位著名的阿戈爾雕塑藝術家身上,為了保證自己雕刻時能夠站在上帝視角,公正客觀的審視作品的瑕疵,他嘗試在腦海中創造了另一個自己,而這個“自己”也不負眾望,幫他完善了無數次的作品。但長此以往,他開始習慣於與自己對話,甚至真的認為自己腦海中有著另一個陌生的,客觀的“上帝”,在指導者自己。

但勞倫提娜的情況明顯與他不同,勞倫提娜可不是自己為自己塑造了第二個自我,她如此的痛苦足以說明,那被強行創造的第二人格,是違揹她主觀意志的產物。長此以往,這種撕扯足以導致她意志的崩潰。

歌蕾蒂婭一時無策,這裡既沒有裝置,也沒有醫生,她根本幫不了勞倫提娜。突然,她想到了薩利爾走時的囑咐,死馬當活馬醫,道:

“別愣在這裡了,薩利爾還等著你一切結束後去撈他呢!”

“......”這句話居然真的發揮了作用,勞倫提娜咬牙切齒的面孔猛地一僵,緊接著,似乎達成了某種妥協一般,恢復了清明。

歌蕾蒂婭來不及思考其中的關係,將湧上來的海嗣擊退一波,抱住陷入失神狀態的勞倫提娜,向著燈塔內衝去。正扼守著燈塔大門的達里奧看見歌蕾蒂婭抱著幽靈鯊返回,微微點了點頭,再次扣動了一次扳機,幫歌蕾蒂婭掃清了前方的道路。

大審判官疲憊的臉龐上閃過一絲憔悴,在確認歌蕾蒂婭等人進入後,他深吸了一口氣,彷彿做出了甚麼決斷一般,毅然決然的合上了燈塔的大門,背靠著門扉,擋在了外面。

“審判官?”

聽著身後傳來的關門聲,歌蕾蒂婭驚訝的轉過頭,

“你在做甚麼?”

門外,海嗣的嘶吼聲中,達里奧的聲音若隱若現:

“..走...裝置...我放在桌上...以審判庭之名...絕不讓怪物染指一寸神聖的海疆!”

達里奧話音未落,一聲清晰的玻璃破碎聲從燈塔上方傳來,緊接著便是一陣墜地的巨響。在歌蕾蒂婭呆住的目光下,斯卡蒂一腳踹開明明是往外開的大門,單手扛著達里奧,閃身進入了門內。剛想關門,卻發現大門已經被一腳踹壞。

歌蕾蒂婭當機立斷,拔出長槊砍在了展覽大廳的立柱之上。裝飾用的宏偉立柱在合金長槊的縫紉下被整齊的切割而下,伴隨著歌蕾蒂婭“喝啊”一聲的飛踹,徑直向著大門處飛去。斯卡蒂會意的向著一旁跳開,眨眼間,巨大的立柱便轟然嵌入了大門之中,將整個燈塔的出入口徹底封死。

達里奧艱難的從斯卡蒂的肩膀上抬起頭,看著那嵌在門上的立柱上那頭戴王冠,手持寶劍的男人的英武畫像,表情一顫,激動萬分:

“黃金之王,最後還是沒有丟下這個伊比利亞。”

歌蕾蒂婭卻道:“但將海嗣擋在伊比利亞之外的,是門外的佈雷奧甘。”

大審判官一怔,最後還是點了點頭:“是啊,是佈雷奧甘。”

他拍了拍斯卡蒂的肩膀,示意她可以將自己放下來。待到站穩,達里奧才扶著牆壁,道謝道:

“多謝,斯卡蒂小姐。雖然你那墜地的一擊給我造成的波及甚至比海嗣對我的攻擊更加嚴重。但還是,非常感謝。”

斯卡蒂擺了擺手,好像完全沒有意識到這是自她來到伊比利亞之後,第一次聽到伊比利亞官方人員一聲真心實意的謝謝。她回過頭,看了一眼雙目無聲,安靜的有些異常的幽靈鯊,又看了一眼歌蕾蒂婭,疑惑道:

“二隊長,鯊魚怎麼了?薩利爾呢?”

“鯊魚發病了。”歌蕾蒂婭道,咬了咬牙,“薩利爾先生...犧牲了。”

肉眼可見的,斯卡蒂的瞳孔猛地一縮,握住巨劍的手也攥成了拳頭。她不解的看著歌蕾蒂婭,似乎想要詢問,但卻又發不出聲音。

犧牲,這個詞語伴隨著每一個深海獵人,與海嗣的對抗怎麼可能沒有犧牲,斯卡蒂至今不知告別了多少昔日的戰友,她們的身影,她們的歌聲,舞姿,都在她腦海中歷歷在目。在那場最終之戰之後,她本以為自己已經孑然一身,已經習慣了這種生離死別。

但她卻一個又一個的見到了曾經以為已經死去的眾人。雖然不善言辭,但她複雜的思想也不止一次幻想過,這種童話可否一直持續下去,她還能見到更多已經死去的戰友,結交更多薩利爾一樣的朋友。

但如今,她才突然明白,自己其實完全沒有習慣。

薩利爾只有一個。

心,很痛。

斯卡蒂低下了頭,拉低了帽簷,不再去看欲言又止的歌蕾蒂婭,只是沉聲說道:“燈塔已經啟用了。根據日誌,斯圖提菲拉號一直在向燈塔傳送訊號。位置...就在不遠。”

令人震驚的好訊息,黃金時代的象徵,偉大的斯圖提菲拉(愚人號)不僅沒有沉沒,甚至還持續著對燈塔的訊號傳送!甚至船隻本身就在這附近!

但卻沒有任何人歡呼,包括達里奧在內,燈塔內陷入了詭異的沉默。只剩海嗣不斷攻擊燈塔外層和石柱的聲音宛如白噪音般充斥耳邊。

“上去吧。”

歌蕾蒂婭率先開口,打破了這片寂靜,

“確定座標,找到方向,然後,前往斯圖提菲拉號。獵人們,戰友們,是時候繼續向前了,我們身上揹負的東西又多了一些,記住——”

她抬起頭,猩紅的瞳孔中透露出滿溢的殺意:

“它們是獵物,而我們是獵人,百倍,不,讓它們千倍償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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