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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9章 第三十六章 你說錯了三件事

2023-08-05 作者:三道

“他死了嗎,主人?”

漂浮在半空中的黑匣散發著幽藍色的光芒,注視著身披黑袍,從地宮中走出的薩利爾問道。

“術士嗎?傀儡軀體全部被摧毀,如果沒有其他的手段的話,應該是死了吧。”

薩利爾回答道。克蘿洛絲的光芒閃動了一下,隨後又恢復了正常,平淡道:

“這樣啊,那倒也還好。很符合他的結局。”

薩利爾走上前,伸出手,黑匣緩緩落到他的手上。他有些好奇地問道:

“你和他很熟悉嗎?感覺你有點傷感的意思?”

“不算熟悉吧,對於凡人來說,我們至少已經幾千年沒有再見了。當他出現在我面前的時候,我都已經認不得他了。”

克蘿洛絲有些惆悵的說道,

“他叫尼古拉·米德拉什,算是我的上一任合作者,也是我的信徒。當年也是一位好人來著,只是沒想到會變成如今這幅模樣。不過倒也正常,畢竟是凡人。”

罕見的聽到這位沒節操的神明居然產生了感時傷懷的情緒,薩利爾愈發好奇了。

他並不知道尼古拉·米德拉什這號人物,在拉特蘭所留存的有記載的泰拉史中,也沒有記載這位大巫師尼古拉。在他走下地宮,親眼目睹了尼古拉從那些傀儡之中以扭曲褻瀆的姿態復生後,他很難想象這位為了生存下去已經不惜一切代價的薩卡茲人的過去到底做過些甚麼,能讓克蘿洛絲對為他感到幾分惆悵。

“他以前幹了甚麼?”薩利爾問道。

克蘿洛絲回答:“他以前立誓要拯救世界。”

哈.....

薩利爾條件反射式的想要笑出來,但下一秒,理智攔住了他這本能的反應。他突然意識到,這或許並不是一個可以被嘲笑的願望。

克蘿洛絲沒有必要為了一個已死之人的清譽來欺騙自己,名為尼古拉·米德拉什的大巫師,曾經真的立下過拯救這片大地的宏願。

“想笑就笑吧,主人,不瞞你說,我第一次從長眠中甦醒,聽到這句話的時候,第一反應也是嘲笑。”

似乎是察覺到了薩利爾剛剛細微的表情,克蘿洛絲立刻表示道,她發出嗤笑的聲音,配合著批評道:

“多不自量力啊,一個沒有任何才能的凡人也想拯救世界。”

“但其實,不管實力強弱,這個願望並不應該被嘲笑。”

薩利爾嚴肅的搖了搖頭。克蘿洛絲停頓了一下,宛如變臉般收起了自己的情緒,回答道:

“主人,我覺得也是。”

薩利爾被她這變臉比翻書還快的舉動逗樂了。你但凡有一點節操,那也不至於連一點節操也沒有啊。

用黑袍擦了擦身上的鮮血,薩利爾拿著黑匣,一邊走向被凝滯的薇爾麗芙的方向,一邊問道:“那他怎麼會變成現在這樣?”

“那原因可太多了,本身自不量力,對我的力量依賴過多,意志也不堅定,還一門心思想要活下去,最後大概就會變成這樣了吧。說到底,和我們這樣的存在合作,就是在吸du,一旦沾上了就很難再戒掉。”

“他一開始遇到我的時候,覺得我的力量無窮無盡,神秘莫測,所以立誓要拯救世界,成為英雄。但後來,他逐漸力不從心了,所以目標退讓了,他開始想要僅僅守護自己的國家,叫....卡茲戴爾吧,你可能已經沒有聽過這個名字了,那個國家早就滅亡了不知道幾個世紀了。他來向我詢問,我給不出答案,如你所見,我的力量僅僅侷限於一個狹小的空間罷了。”

“在發現國家的情況依舊無法好轉之後,他開始將目標放在拯救自己的故鄉上。但主觀緩時是把雙刃劍,我能讓他擁有比常人漫長無數倍的生命,也能讓他有絕對充裕的時間修煉自己的法術,達到凡人的頂峰,但這都是有利息的,在他潛心鑽研的數月裡,外界可能已經斗轉星移,在他還沒來得及,或者根本沒注意到的時候,卡茲戴爾和他的故鄉早就一起消亡了。”

“然後嘛,他開始冥想,想要向我尋求答案,如何才能挽回一切。”

克蘿洛絲笑了笑,

“哪有這麼便宜的事情。”

“陪他晃悠了百年吧,我的力量差不多耗盡了,也就陷入了沉睡。在我沉睡之前,他還沒變成這樣,大概是時間將他逼瘋的吧。歷來試圖掌握時間的人大多如此。”

似乎是怕薩利爾誤會,克蘿洛絲在故事結束還補充道:

“但是主人,我是很講究契約的,許諾給他的東西,可是一樣沒少哦。財富,權力,地位,舉世無雙的法術,超凡脫俗的智慧,永生不死的生命,甚至連我的安家之處,這座地宮都交給了他。他不爭氣和我沒有半點關係,可怪不到我身上。”

薩利爾有些無語的看著這個急於撇清關係的屑神,伸出手,按在了鎖釦上。

克蘿洛絲立刻便認了慫:“別關別關,這裡的凝滯狀態還沒解除呢,主人你把封印合上了,也出不去啊。”

“凝滯?”薩利爾打量了一眼周圍,克蘿洛絲不說,他都還沒注意,他們來的時候,天上明明已經下起了大雨。但自從進入了這片區域之後,大雨就凝滯成了一道雨幕,雨滴密密麻麻看不清晰,但周圍的確沒有雨打樹葉淅淅瀝瀝的聲音。

但是,凝滯法術應該是將一切停滯在一個時間點,並不存在能讓地宮瞬間移動的功能吧?

在薩利爾愣神的時候,克蘿洛絲已經敲響了大鐘,沉悶的鐘聲伴隨著蔚藍色的時間符號化作浪潮掃過整片營地,捲起一陣塵土。克蘿洛絲邀功似的開口:“完成了,主人。看在我這麼努力的份上,多讓我在外面呆一會?”

她話還沒說完,就被自己的掐斷,像是感受到了一絲異常一般,再次敲響了大鐘。

咚——

蔚藍色的時之潮汐再次捲過營地,但雨點依舊漂浮在半空之中,沒有落下的跡象。

咚——

第三次鳴鐘,克蘿洛絲似乎已經有些焦急,黑匣之中藍光大作,幾乎要從薩利爾手中脫手而出。但當潮汐的光芒再次散去,克蘿洛絲驚訝的發現,除了被捲起的灰塵在營地中嗆人口鼻之外,靜止的雨幕未曾落下,靜止的薇爾麗芙未曾甦醒,靜止的時間也未曾開始流動。

克蘿洛絲幾乎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如果她此刻還有那個器官的話——這是發生甚麼事了?自己身為時序之主構建的法術,居然無法被自己解開?

薩利爾突然想到了甚麼,看向克蘿洛絲,問道:

“克蘿洛絲,你的地宮最早的時候,修建在甚麼地方?”

“這我哪裡記得住?”還在驚怒之下的克蘿洛絲順口道。

薩利爾被著直白的回答整的愣了一下,強忍著給這個fw來一拳的衝動,問道:“....那最近一次你沉睡的時候,是在哪裡?”

“就在這裡啊。”克蘿洛絲的法杖從黑匣中飄出,杖尖指向薩利爾身後的方向——位於營地出口位置上的,沾滿鮮血的地宮甬道入口。

“......”薩利爾微微一怔,半響,有些惋惜的搖了搖頭,道:

“克蘿洛絲,你說錯了三件事。”

“甚麼?”克蘿洛絲有些疑惑的開口。

“第一,尼古拉不算不爭氣,他的時間法術可能已經超越了你。”

“第二,要破解營地中的異常,需要的不是【解除凝滯】,而是【加速時間】。”

“第三,他的願望完成了,我聽說過卡茲戴爾這個國家,薩卡茲這個種族也還存在著——或許不是因為他一個人,但正是因為有他這樣的人。”

薩利爾,莫斯提馬,蕾繆安,菲亞梅塔,安多恩,五人小隊第一次抵達這片位於時間夾縫的殘跡之地時,莫斯提馬偶然發現了封存鎖與匙的地下宮殿的殘跡。

他們五個人都很清楚那座漆黑的甬道的位置——位於遺蹟西邊三十米的樹叢之中。

已知,凝滯作為時間法術,絕無操控空間的能力,薩利爾等人第一次也的確是從西邊三十米的樹叢中進入地宮,得到鎖與匙。

那麼,地宮的入口出現在營地小道的入口處,就只有一個可能。

“他的確做到了逆轉時間,雖然並不完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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