遠郊,薩卡茲營地。
聖城拉特蘭是薩科塔的故鄉,但大地上已經很少有人知道,作為薩科塔人的宿敵,【魔族】薩卡茲們也有一個自己的故鄉,其名為——卡茲戴爾。更少有人知道,安多恩小隊曾經遠征執行清剿任務的地方,就靠近昔日卡茲戴爾的邊境。
說得不好聽一點,薩利爾他們其實是闖進了薩卡茲人的老巢,騎臉魔族人進行強盜的清掃。這聽上去是一件非常危險的事情,但真相則不然。卡茲戴爾不比拉特蘭,繁榮,穩定,昌盛,這樣正面的形容詞和這個魔族的故鄉沾不上半點關係,他們混亂的政治,分裂的派系,和林立的部族王庭,將這個國家逐漸分解成了一個概念,又從一個概念逐漸弱化為了一個連魔族人自己也弄不清楚的理想。
卡茲戴爾或許曾經存在過,但它如今已經毀滅了。諸王庭和魔王的手根本伸不到邊境地區來,這裡居住的,只有一些依靠劫掠為生的薩卡茲盜匪而已,理論上一支精銳的薩科塔行動小隊,在手持銃械的情況下,根本不至於遭遇甚麼危險。
薇爾麗芙也是這樣想的。
在審判庭前對薩利爾作出承諾之後,薇爾麗芙便孤身一人來到了這片空曠的林地。沒有攜帶部下的原因有許多,但最重要的還是當時薩利爾未被判明的身份——如果他真的騙了自己,那她調遣部下隨行調查洗白薩利爾線索的行為,就會落人口實。
同時,薇爾麗芙對於自己的實力也有著充分的自信,尋常情況下,就算是隻身面對一名薩卡茲百夫長,她也能輕鬆戰而勝之。在一片已經被清掃乾淨的營地裡,還有甚麼能威脅到她的敵人不成?
正如薇爾麗芙所預料的那樣,營地之中空無一人,只剩下早已熄滅的篝火和未被雨水滌淨的血跡,這些都是這片營地曾經爆發火併的證據,但她要找的不是這些,而是其他的,能徹底還原事情真相的決定性證據。
這種東西不一定存在,但她總得找找。
發掘一個已經被地毯式搜尋過,也破壞過的營地中遺漏的證據並不容易,這是一件工程量很大且回報低微的工作,薇爾麗芙僅僅憑藉著責任心和正義感在堅持。而當她彎下腰去尋找開始,當她再次直起身子時,時間已近黑夜。
11月12日的黑夜,夜晚的森林格外的寒冷,就連草葉上都潔上了一層厚厚的霜,經歷過大雨,早已受潮的木頭已無法再次點燃。薇爾麗芙緊了緊身上的袍子,冷氣已經開始侵蝕她的肌體,她同樣需要點燃篝火,暫時取暖,懷抱著這樣的目的,薇爾麗芙離開了營地,在附近撿回了一點還算乾燥的木柴。
在這期間,天空聚集起了烏雲。
當薇爾麗芙抱著木柴歸來的時候,變故發生了。
剛剛還空蕩蕩的營地中,此刻突然立滿了各式各樣的詭異的薩卡茲,他們身著已經分辨不出時代的薩卡茲服飾,臉上帶著驚恐或崇拜的表情,有些像是在拒絕,有些則似乎在感謝,但不管是哪一種,他們的眼神都如此靈動,彷彿那一動不動的軀體背後,是一群活生生的人
薇爾麗芙幾乎是條件反射般的拔槍,上膛,射擊,一氣呵成,做成了一套完美的美式居合。
但超出薇爾麗芙理解範圍的是,她開槍射出的子彈,的確準確無誤的擊中了敵人的身體,但那些古怪的薩卡茲們卻依舊紋絲不動,宛如一尊尊披上了人皮的栩栩如生的雕塑。
薇爾麗芙又接連開了數槍,不止對準一個人,不止對準一個部位,但正如最開始的被擊中的那個薩卡茲一樣,沒有血跡,沒有慘叫,沒有動作。
薩卡茲們違背了生物的本能。整篇營地就彷彿被困在時間夾縫之中的殘跡,一部老舊的壞掉的幻燈片電影,迴圈不斷的播放著同一張畫面——形同枯槁的薩卡茲人們,被定格在一片空地之上,忍受著來自四面八方,不同時代不同種族的人們的攻擊。
他們永生不死。
薇爾麗芙知道,自己可能找到她想要的那個【證據】了。
她拍下照片,沒有貿然闖入處處透露著詭異和危險的營地,而是循著來時的道路,想要離開此地,迅速返回聖城,將這項證據呈報給教宗與審判庭。
但當她轉過身時,哪還有甚麼潮溼的林間小路。擺在她眼前的,是密林,以及密林中唯一點燃著火把的,若隱若現的地下通道。
薇爾麗芙的神情前所未有的嚴肅了起來。
........
“緊急通知,所有正在休假的公證所員工,戍衛隊小隊,請立刻返回你們周圍最近的集結點,等候命令。”
“根據最新訊息,11月3日正午十二點,主教——薇爾麗芙·黎塞特的終端訊號在遠郊森林營地中失去聯絡,請最近的小隊立刻前往搜尋支援!”
公證所強行接入的訊號嚇了秘密基地中的眾人一跳,但那位一向沉著冷靜的信使此刻用焦急的語氣透露出的資訊反而更引人注意。
菲亞梅塔看向了蕾繆安,眼神中帶著幾分詢問。沒等蕾繆安開口,莫斯提馬就搶先一步點了點頭:
“是那個地方。”
遠郊營地,那是他們小隊前天執行任務的地方,正是在那裡,他們解脫了那些形銷骨立,只剩肉體的軀殼,找到了營地隱藏起來的密道,來到了那座巨大的地下宮殿,從一個已經死去百年,卻依舊再不斷活動的薩卡茲活屍的手中得到了被封印的鎖與匙。
也正是在那裡,小隊在誰也沒有預料到的情況下分崩離析。
“薇爾麗芙....是昨天來醫院帶走薩利爾的那個女人?她怎麼會去那裡?”
記性好的莫斯提馬皺眉道。薇爾麗芙並沒有留給她一個多麼美好的初印象,她咄咄逼人的帶走剛剛甦醒的薩利爾時的情景,讓一向情緒波動不大的莫斯提馬都產生過幾分憤怒。
但既然她出現在了那個地方,就由不得莫斯提馬不去在意。
正當此時,薩利爾和伊萬傑利斯塔十一世也再次開啟了臥室緊鎖的房門,在莫斯提馬詫異的目光下,薩利爾揹著那熟悉的黑匣,從房間中走出。
“薩利爾,那個不是.....”
“鎖與匙現在由薩利爾暫時保管封印。具體原因...很抱歉,我暫且不便透露。但還請相信,我以拉特蘭教宗的身份向你們保證,我不會害他。”
伊萬傑利斯塔十一世表情微妙的點了點頭,點名了薩利爾背上黑匣的身份,也做出了自己的承諾。
培養一位墮天使擔任教宗的候選人,鎖與匙是保護他和考驗他的一部分,這個秘密他不能對任何人透露。而他總不能說,是某位沒節操沒骨氣的鎖神自己認主了吧?
克蘿洛絲:“你行你上?”
莫斯提馬臉上的懷疑減弱了幾分,共感之中傳來的善意和真誠也讓她和蕾繆安放棄了進一步刨根問底的追問。教宗咳嗽了兩聲,迅速切換了話題,提醒道:
“孩子們,通訊你們應該也收到了吧。休假結束了,快回公證所吧。晚了會被扣工資的。”末了,他又衝菲亞梅塔招了招手,補充道:“菲亞梅塔,你留一下。”
菲亞梅塔疑惑的目送著蕾繆安和莫斯提馬一個人領著一個孩子,居然就這樣聽話的離開了房間,臉上寫滿了不可思議。
你們怎麼就這麼走了,薇爾麗芙遇到了甚麼,薩利爾為啥突然背上了鎖與匙,你們都不問問嗎?tmd,你們怎麼又一副我全懂了,我相信你的表情?謎語人滾出拉特蘭啊!
該死的,這股只有我不行的氣氛是怎麼回事?我真快被你們這群頂著光環的傢伙給逼瘋了!
讓我共感,有本事讓我共感啊!
菲亞梅塔內心波濤洶湧,但更讓她波濤洶湧的事情還在後面。
教宗伊萬傑利斯塔十一世宣佈道:
“菲亞梅塔,我有兩個好訊息告訴你。”
“第一,你的請求,我答應了。薩利爾今後歸你監管,大到有使用鎖與匙,小到柴米油鹽,都屬於你的管轄範圍。請務必保證他走在正道上,就像你在公證所承諾的那樣。”
菲亞梅塔重重的點了點頭,胸脯起伏,看向薩利爾,眼中飽含的笑意彰顯著心中的激動。
教宗繼續說道:
“第二,作為拉特蘭第一位墮天使監管者(聖徒守護者),你的職位並無先例,所以,在教皇廳正式決定你的職位之前,你被獲准以代號進行記載和稱呼。現在,在這三個代號裡面選一個吧?”
“1:超級小飛俠。”
菲亞梅塔期待的表情驟然僵硬。
“2:繩結看守人。”
菲亞梅塔激動的心情陡然凝重。
“3:公正監管者。”
菲亞梅塔鬆了口氣,這個聽上去還行,雖然還是有點羞恥,但起碼比前面兩個畫風正常一些。
“4:毀滅鳳凰人。”
菲亞梅塔撇了撇嘴,還好還好,這個聽上去似乎還挺有氣勢,就是有點奇怪,總感覺和甚麼東西串戲了。
菲亞梅塔思考了一陣,在無條件pass掉前面兩個之後,她說道:
“我選第四個吧。”
“甚麼?”伊萬傑利斯塔十一世表情一僵,問道,“為甚麼不選超級小飛俠和繩結看守人?不可愛嗎?要不要再想想?”
薩利爾悄悄地挪到了菲亞梅塔身邊,小聲提醒道:“前兩個是教宗取的。”
菲亞梅塔恍然大悟,教宗冕下的品味真是和他的水果撻一樣獨特!
“不用猶豫了,我選第四個。”
菲亞梅塔義正言辭的拒絕道,前兩個是教宗取得,那後兩個就是薩利爾取得,不得不說,薩利爾的品味還不錯,和自己的滿接近。
伊萬傑利斯塔十一世聞言遺憾的癟了癟嘴,道:
“好吧,說出來。”
菲亞梅塔一愣:“欸?”
“說出來,把你的選擇說出來。”
菲亞梅塔一臉疑惑:“但我選第四個....”
“選項裡沒有第四個這個代號哦。”
“但是你剛剛不是說的第四個選擇是.....”
“哦,你是說毀滅鳳凰人啊!”
教宗恍然大悟道。菲亞梅塔立刻點了點頭:
“對對,就是這個。”
“這個甚麼?”教宗樂呵呵道,“說出來。”
菲亞梅塔陷入了沉默。
有那麼一瞬間,她在思考,自己沒有光環,如果在這裡斃掉教宗,那拉特蘭的戒律能不能立刻作用到自己。
猶豫半響,在教宗和薩利爾的微笑注視下,菲亞梅塔強忍著羞澀,開口道:
“我,我想當...毀滅鳳凰人。”
“你看你看,冕下,我就說菲亞梅塔會選第四個吧!”薩利爾得意的拍了拍伊萬傑利斯塔十一世,高興的說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