慫一點怎麼了,總好過死掉吧?
在目睹了那頃刻間便能蒸發一座城市的蒼白之火後,克蘿洛絲一本正經的想到。她還沒有自大到覺得薩利爾壓根傷害不了她的地步。
更何況,臣服於薩利爾這個選擇也不算差,雖然薩利爾現如今看上去平平無奇,但這可是一支保值的潛力股,未來必然是要原地飛昇的,能傍上他,或許未來幾十年,上百年,克蘿洛絲都不必再為了自己的安全擔憂了。甚至,如果和他打好了關係,克蘿洛絲說不定還有機會吞噬融合掉自己的其他碎片,重新恢復到巔峰時序之主的狀態,擺脫著孱弱的法杖之軀。
在打定主意之後,克蘿洛絲便開始嘗試和薩利爾談談條件。她開出了自己自認為最有誘惑力的價碼——停滯薩利爾的時間,讓他獲得永生不死的生命。
但薩利爾毫不猶豫的就拒絕了她,甚至對永生不死表現出了不加掩飾的厭惡。
這更堅定了克蘿洛絲的看法,薩利爾果然有著遠非常人能及之處!
所以,在薩利爾提出不需要其他的東西,只需要她尊其為主即可的時候,雖然身為高貴的神明,她的羞恥心和自尊心百般抵賴,但克蘿洛絲的身體還是很誠實的叫了出來:
“主人!”
......
契約達成,薩利爾如今履行了約定,將她再次從黑匣中解放了出來,克蘿洛絲很激動,也很感激。許久以來,她第一次真正看到了自由的希望,和重鑄身軀的機會。
她自然不會允許眼前這個怪老頭當著她的面挑撥她和主人之間的關係。如果不是能力有限,她現在應該已經動起手,阻止伊萬傑利斯塔十一世了。
伊萬傑利斯塔十一世已經有點麻木了。
對鎖神這違反常理,抱著一個人類不撒手的舉動,說實話,他雖然依舊驚訝,但卻總覺的還是缺了點意思,不夠刺激,也到不了驚為天人的地步。
大概是因為他的認知埠已經被薩利爾這幾天不分晝夜,狂暴鴻儒的爆炸性資訊拓寬的差不多了吧。這種事情在他看來甚至還有點“就這?”的感覺。
教宗銳評鎖神認主事件:“我的評價是,不如律法被罵了個爽,還把薩利爾抬到我臉上和我平起平坐更震撼人心。”
開個玩笑。但教宗這次恢復的速度的確比前幾次快了許多,頗有一種駕輕就熟的感覺。
他衝著薩利爾的點了點頭,道:
“既然如此,那鎖與鑰之杖和黑匣就都託付給你了。年輕人在外一定要保護好自己,有甚麼事情不要忘記和家中的長輩交流,拉特蘭都是你的後盾。”
“你這話說的我好像馬上就要走了似的。”薩利爾撇了撇嘴,他的確說過自己打算走掛靠公證所的方式外出遊歷的事情,但他可沒說就是現在。
拉特蘭挺好的,在真正涉足大地上的其他角落之前,他還想再在這裡逗留一陣。畢竟一旦離開,薩利爾也說不準甚麼時候能回來,他還挺捨不得莫斯提馬,蕾繆安,菲亞梅塔這三個小夥伴的。
但伊萬傑利斯塔十一世的一句話卻讓他頓時一愣。
教宗有些疑惑的問道:“原來你沒打算馬上離開嗎?菲亞梅塔找到公證所,說要成為你的監視者的時候,我還以為你已經下定決心要出發了。”
“菲亞梅塔找到公證所?甚麼時候?我的監視者又是甚麼意思?”薩利爾一臉懵逼的問道。他還真不知道這茬事。
見薩利爾似乎壓根不知情,教宗瞬間秒懂,臉上浮現出意味非凡的成年人的瞭然微笑,解釋道:
“就是今天上午的事情。菲亞梅塔,蕾繆安還有莫斯提馬三個人一起在公證所大鬧了一通。菲亞梅塔堅稱,蕾繆安和莫斯提馬會險些受傷,你會不幸墮天,有很大程度的原因是當時同為隊員的她不在現場,沒能及時阻止那場災難。所以,為了彌補這個錯誤,也為了履行自己的責任,她打算退出隊伍,轉而成為你的監視者。”
教宗作出嚴肅的表情,模仿著菲亞梅塔的語氣道:
“薩利爾不是拉特蘭的威脅,我用我的生命擔保這一點,倘若諸位還對此有所懷疑,那我願意承擔起監視薩利爾的責任,從今往後寸步不離!”
“這不僅僅是為了守護我的家園,也是為了守護我的同伴,這一次,我不會錯過。”
說完,他聳了聳肩,道:“她當時是這麼說的。我還以為你知情來著,畢竟當時,莫斯提馬和蕾繆安都在現場。”
“我知情就不會讓她去做這種事情了。”薩利爾嘴上說著,心裡更多的還是感動。
菲亞梅塔三人大概沒有相信薩利爾口述的,自己並不會被流放的事實,或許在她們看來,已經觸犯律法而墮天的薩利爾,遭到拉特蘭的放逐是必然的事情,不會因為其他的因素而改變。薩利爾所說的,他和教宗墳頭對話,相談甚歡這種事情,更多安慰自己等人的說辭。這讓薩利爾這個從頭到尾說真話的人有些無奈。
但令薩利爾感動的是,即便在誤會了薩利爾解釋的情況下,在明知墮天問題嚴重性的前提下,菲亞梅塔幾人依舊相信著薩利爾,保護著薩利爾,甚至不惜冒著觸犯律法的風險,在公證所大鬧了一番,就為了守住薩利爾身為薩科塔的權力。
就像是教宗所說的,她們是一群可愛的隊友!
雖然她們的努力的確落空了,甚至某種程度上來說,這份執著的努力似乎還讓問題走向了相反的方向——得知此事的教宗一通分析,還以為這是薩利爾打算近期離開拉特蘭,所以才讓菲亞梅塔幾人產生了這樣奇怪的誤會。
但現在看來嘛,或許這份真摯淳樸的感情,才是導致這場誤會的主要因素?
“那你答應了嗎?”薩利爾問道。
教宗點了點頭:“我當然答應了。”
此乃謊言,其實他還並沒有回應菲亞梅塔等人的請求,在猜測薩利爾可能馬上就要動身離開後,伊萬傑利斯塔十一世立刻火急火燎的趕來,將鎖與匙之杖這種護身神器交給了薩利爾,以保障他這朵象徵著拉特蘭未來的幼苗在外面不至於遭受危險。時間這麼緊急,他哪裡有空去思考和批示菲亞梅塔的請求。
但現在,他答應了。沒辦法,不能不答應啊!
畢竟人家,都親自開口把話說到這份上了嘛,身為全拉特蘭薩科塔人的父(papa),又怎麼能不成全自己的孩子們呢?
“不過,我還沒有決定她的正式職位,畢竟,監視墮天使一舉一動,發誓與他寸步不離的監視者,這在拉特蘭可是前所未有的職位啊。你覺得該如何稱呼她呢,薩利爾?”
教宗撫順了自己那聖誕老人般的鬍子,臉上浮現出淡淡的笑容。
薩利爾張了張嘴:“取代號?”
教宗鄭重的點了點頭。
...........
客廳中,陷入宕機狀態許久的菲亞梅塔毫無徵兆的突然打了一個噴嚏,整個人也從恍惚之中回過神來。目光掃向客廳,看著那一雙雙注視著自己的眼睛,她愣了愣,有些不好意思的發出了尷尬的笑聲:
“哈哈哈,大家都聊了這麼多啦,我剛剛走了一會神,現在才反應過來,發生甚麼事了?”
見眾人還是看著她,菲亞梅塔的笑臉繃不住了,她有些緊張的問道:
“哈.....哈哈,大家都看著我幹嘛,吃啊,快吃啊,為甚麼不吃飯呀?”
阿嚏!
又是一個噴嚏,菲亞梅塔話還沒說完便被噴嚏聲打斷。她有些疑惑的撓了撓鼻子。
怪了,怎麼有種背後有人玩陰的的感覺。
彷彿是為了印證她這個直覺一般,下一秒,菲亞梅塔腰包中的通訊器突然劇烈的震動起來,不止是他,蕾繆安,莫斯提馬,就連房間裡正在和伊萬傑利斯塔十一世商量菲亞梅塔代號的薩利爾,身上的通訊器都不約而同的響起。
一則語氣嚴肅的通知從通訊器中傳出:
“緊急通知,所有正在休假的公證所成員,戍衛隊小隊,立刻返回最近據點,等候命令。”
“主教——薇爾麗芙·黎塞特訊號在遠郊森林營地中失去聯絡,請最近的小隊立刻前往搜尋支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