距離薩利爾甦醒已經過去了整整一個小時了,在短暫的情緒宣洩之後,回過神來的菲亞梅塔立刻通知了蕾繆安和莫斯提馬,自己也立刻跑去了醫生的辦公室報告這個好訊息。
偌大的病房轉眼間就空曠了下來,好在這份空曠並沒有持續太久,在接到菲亞梅塔的通訊後,蕾繆安和莫斯提馬十分鐘內就相繼趕到了這裡。
先到的蕾繆安佔據了薩利爾床邊的有利位置,淡粉色的瞳孔好奇的打量著薩利爾的情況,眉眼彎彎,似乎正欣喜於發生在眼前的生命的奇蹟。
沒有任務時,蕾繆安習慣穿的比較休閒,一件打底的白襯衫,外面套著一件棕色的棉外套,修長的大腿上,過膝襪與短裙勾勒出神秘的絕對領域。而此時,那過膝襪和短裙中間的絕對領域上放著一個小巧的鐵皮盒,上面還印著她和蕾繆樂的卡通頭像。這是蕾繆安從家裡帶來的零食盒,裡面裝著她珍藏起來的一些稀有零食,是被她和妹妹視為寶藏般重要的東西。
但現在,蕾繆安從盒子中拿出各種各樣糖果、點心,餵給薩利爾的動作卻從來沒有停下過,似乎是害怕薩利爾餓著一般,每當薩利爾嚥下一顆糖果,她立刻就會將第二顆遞到薩利爾的嘴邊。
哪怕薩利爾苦著臉搖頭表示拒絕,她也只是秀眉一豎,將指尖更推前幾分,讓糖果抵住薩利爾的嘴唇,一副“你已經舔到了,就必須把它吃幹抹淨”的表情。
實際上,倒不是薩利爾不想吃,蕾繆安是戍衛隊和公證所裡都出了名的甜品大師,能被她珍藏的糖果,味道自然是無須質疑的,但問題在於,蕾繆安的寶箱盒子裡似乎只有糖果和甜點心.....
一個正常的薩科塔人可以拿點心當飯吃,所以正常的薩科塔人一般都不能算是正常人。而薩利爾顯然不是個正常的薩科塔,他覺得,按照蕾繆安現在這個餵豬式的點心投餵辦法,自己長不長胖是一說,被齁到吐出來那是肯定的!
而且,更奇怪的是,蕾繆安啊,你投餵就投餵,咋還笑起來了呢?
薩利爾看著蕾繆安逐漸上揚的嘴角,她眼神中對薩利爾的關心和對手中珍惜糖果的珍惜沒有半點虛假,但不知為何,每當她親手將一枚糖果從盒子中取出,經由指尖觸碰到薩利爾乾澀的唇瓣,再被薩利爾輕輕吞入口中時,她嘴角的笑容就會更加清晰明顯一分。
這縷淺淺的笑容甜美的像是終於有機會為戀人投食的懷春少女,卻又有點像是目睹著心愛的柴犬進食的暖心主人。
如果是前者倒還好,要是是後者,薩利爾不由自主的向床頭縮了縮,嘶——他還沒有做好要當蕾繆安小姐的狗的準備啊!
薩利爾的小動作自然逃不過一直將目光牢牢鎖定在他身上的三人的注意,蕾繆安投食的手在空中微微一僵,似乎也意識到了甚麼一般,臉上泛起幾分淺淺的酡紅,將手中的糖果連同指尖一起放進了口中,頓時露出了幸福的表情。待到細細品味完畢,她才嘟起嘴巴,有些失望的問道:
“真好吃啊,這可是羅塞卡大街第三小巷裡每月十五號才會出現的神秘販賣機的糖果,薩利爾居然不喜歡嗎?說實話,在薩利爾昏迷的時候,我都做好了要餵你一輩子的準備了。”
薩利爾嘴角一抽,心說糖我當然喜歡,喂糖的人...我當然也喜歡。但凡事得慢慢來啊,這一輩子的承諾都放在這裡了,我總不能一口就把你吃的乾乾淨淨了,對吧?
我真的在說吃糖!
所幸,站在蕾繆安身旁,被迫只能斜靠著窗戶當了半天背景板的莫斯提馬及時出聲,幫薩利爾解了圍:
“別催啦,蕾繆安,薩利爾才剛剛醒,醫生說他最好先不要吃東西才對。而且,你這麼喂,是想讓薩利爾痊癒之後也胖的下不了床嗎?”
蕾繆安仰起頭,問道:“莫斯提馬不想試試嗎?”
莫斯提馬一愣,猶豫了一下,薩科塔的本能還是戰勝了理智,矜持的說道:“嗯,糖果的話,可以來一顆。”
“想得美,不給你。”蕾繆安輕哼一聲,將糖果盒蓋上,瞥了莫斯提馬一眼,看著她那副驚訝的吃癟模樣,心中投餵被打斷的小小失落頓時一掃而空。她頓了頓,認真道,“這次糖果沒你的份,就當是對你的懲罰了。對於自己保管的珍貴的東西,就必須要有警惕心!”
莫斯提馬神色微微一暗,她自然知道蕾繆安說的是甚麼。
薩利爾之所以會命懸一線,安多恩之所以能鋌而走險,其中一部分原因,就是莫斯提馬在篝火旁毫無警覺的將封印的黑匣交給了安多恩。
這當然不全是莫斯提馬的錯,她們小隊中,安多恩一直是可靠的隊長,她們彼此間也朝夕相處,同生共死闖過了不知道多少難關,誰能想到安多恩會對一個黑匣圖謀不軌,甚至為此背叛這份信任,要射殺她們呢?
但就如蕾繆安所說,安多恩固然有百分之九十九的責任,但莫斯提馬也必然有百分之一。藍髮的薩科塔抿了抿嘴,彷彿下定了甚麼決心一般,深吸了一口氣,走到了薩利爾的床頭,在那雙灰瞳疑惑的注視之下,鄭重的彎下了腰:
“非常抱歉,這次事件我也有責任,我會主動退出......”
話到一半,莫斯提馬的唇瓣上突然感受到一陣堅硬的觸感,鼻尖也嗅到了一縷甜膩的奶香。
糖果。
莫斯提馬抬起頭,看向那枚糖果的來源,躺在病床上,還插著氧氣和心電圖的少年衝他露出了一個平靜的微笑,沒有憤怒,沒有責備,他張開口,聲音很輕很輕:
“拿著,蕾繆安不給你,我給你。我原諒你了。”
薩利爾道。他知道,這次事件的錯誤並不在莫斯提馬,安多恩和他心中的理想就是個定時炸彈,在知曉莫斯提馬手中的黑匣封印著神明之後,這枚定時炸彈就已經進入了倒計時,無論莫斯提馬是否會交出黑匣,是否會在這一次交出黑匣,安多恩都不會放棄自己的計劃。而莫斯提馬,蕾繆安,菲亞梅塔,甚至包括薩利爾本人在內,都不可能時時刻刻對自己的隊友保持警惕。
安多恩的得逞是遲早的事情,沒有千日防賊的道理。薩利爾甚至有些慶幸,這次事件的發生如此巧合,為自己創造了能夠同時救下莫斯提馬和蕾繆安的條件。否則,他或許會因此抱憾終身。
他並不否認莫斯提馬這一次的粗心大意,所以他認真的思考,然後原諒了她。這是對自己的一個交代,也是對莫斯提馬心結的一種救贖和解脫。
果然,在原諒(forgive)的詞語從薩利爾的口中說出後,莫斯提馬緊繃的身軀肉眼可見的顫抖了一下,隨後漸漸放鬆了下來。
藍髮天使的臉上又浮現了往日自信的笑容,只是在看向薩利爾的時候,這份笑容中多了幾分感激與莫名的情愫,看著薩利爾手中的糖果,她想了想,沒有伸手,而是將腦袋湊了過去,貝齒輕啟,從薩利爾的指尖將糖果咬進了嘴裡。
就像蕾繆安說的那樣,這枚糖果很美味,那綿長的甜意化作暖流,從舌尖滑下喉嚨,一直甜進了她的心裡。
莫斯提馬舔了舔嘴唇,還想說些甚麼,但一陣急促的敲門聲卻打斷了她和蕾繆安到嘴邊的話語。
薩利爾的視線隨著聲音看向門外,監護病房的門外響起菲亞梅塔質問的聲音:
“你們是誰,病人現在才剛剛甦醒,需要休息!”
“抱歉,戍衛隊特別行動小隊隊員,菲亞梅塔小姐,我們知道病人需要休息,也知道你為了不打擾病人休息,居然趴在門上聽了半天的良苦用心,”
另一道陌生的女聲回應了她,語氣中帶著幾分調侃:
“不過,公事在身,還是非常抱歉。我是拉特蘭公證所戒律執行部部長,你可以稱呼我為——薇爾麗芙。”
“我們來這裡,是為了調查你所屬小隊中的一起【破戒】案件,案件的當事人之一就在其中,請配合我們的工作。”
說著,自稱薇爾麗芙的女人推開了病房的大門,粗略的掃了一眼房間中的眾人,最後將目光鎖定在了薩利爾的身上。她掏出夾在腋下的記錄版,像是專業的主治醫生一般在其上一項一項的核對並打勾,
“黯淡光環已確認,破碎光翼已確認,墮天特徵:角,尾已確認,”
薇爾麗芙無視了擋在薩利爾身前表情嚴肅的兩人,目光直視著薩利爾,露出了公式化的微笑:
“薩利爾·君士坦丁·羅曼先生,早安,公證所有請。”
PS:今日美圖,我自己約的!還是櫻花妹畫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