伴隨著塔佳娜的帶路,秦天嶺等人來到了移動城鎮沃倫姆德的郊外,一顆微不足道的老櫟樹旁,
在野外茂密的雜草叢中,一片荒涼的景象映入眼簾。陽光透過茂密的樹冠穿過,灑在地面上,勾勒出長長的影子。
在這片密集的雜草中心,勉勉強強可以看出是帳篷的痕跡,烈火已經燒燬了帳篷的布面,難以分辨原來的樣貌,四周的草叢被火焰吞噬,留下一片焦土。
幾根鐵架從帳篷的廢墟中伸出,宛如殘骸中伸出的手臂,這也是僅存的、較為完好的鐵架,其他的都被火焰所融化了。
在燒燬的帳篷遠處,擺放著一些鐵箱子,上面有編號,有日期,還有一個工作牌扔在上面,
那個樣式的箱子秦天嶺等人自然認得出來,是羅德島的物資箱。
由於存放的離帳篷處有些劇離,加上箱子外殼材料足夠可靠,火焰並沒有燃燒到這邊。
亞葉走上前去,拿起放在羅德島物資箱上的工作牌,這是安託的工作牌。
亞葉現在還記得,安託工作的時候,總是抱怨工作牌會礙事,
很奇怪吧?
明明這種東西,就是掛在胸口前的,也不知道哪裡會礙事了
她佇立於此,像是雕像一樣沉默不語。
亞葉從離開羅德島本艦的時候,就做好相關的心理準備了,
安託她是個很認真的人,所以她向來守時。
她怎麼會真的不清楚幹員失聯意味著甚麼,羅德島經歷過多少次這樣的生死離別,亞葉只是不願意相信罷了。
可是當這副場景真正的的擺在她的面前時,這一切就如同最鋒利的到,撕開了她那自欺欺人的想法,把她從中拖了出來,無助的面對這一切。
一開始離開艦船所做的心理準備壓根就沒有任何用處——或者說,亞葉自以為自己做好了心理準備去應對這一切,
但,其實並不是,
她把自己想象的太過於堅強了。
“火、火災是怎麼發生的.........”
亞葉深吸一口氣,故作鎮定的說道,說出口的聲音卻止不住的帶點顫抖。
“原本是定性為事故,但是這裡有明顯的施術痕跡,安託醫生是個很認真的人,當然不會留下太危險的易燃物,
我們確認不了明顯的起火點,帳篷的金屬支架都被融化了,而且屍體.........
總之最後我們在現場的殘骸之中發現了,城防法術發生裝置L-44“留聲機”的自律施術單元,
經過我們的推斷,破損的自律施術單元就是兇器,這種程度的破壞力在民間當然是非法的,但反過來說,只要是受過高等教育的萊塔尼亞人,就有辦法驅動這枚核心。”
塔佳娜說道,
過載,升溫,爆炎,這就自律施術單元引起的火災過程,
自律施術單元畢竟是城防裝置的一部分,源石技藝工程很複雜,不是誰都能用得來的。
“.........繼續”
“根據遺體判斷,受害者幾乎沒能離開帳篷,更不存在掙扎,一瞬間就面目全非。”
“這之中有多少是感染者?”
“啊.....鎮上的感染者有三人,凱文、畢德曼、埃克哈德,他們在這裡接受治療,
以及......以及......塞弗林長官的兒子,我的未婚夫,托爾,托爾瓦爾德。
他不是感染者,只是去幫忙的,出於好心。”
“抱歉。”
亞葉表示歉意,沒想到眼前的這個塔佳娜也和自己一樣失去了重要的人。
失去了未婚夫嗎?
秦天嶺也在旁邊默默的觀察著塔佳娜,
只不過為甚麼她還能表現的這麼平靜呢,是這件事情以及過去了一段時間的緣故嗎?
“安.....這些人的遺體呢?”
“八具遺體都被塞弗林長官帶走了。
因為鎮上沒有感染者處理專家,所以我們只能草草埋葬他們。
他們不能跟著沃倫姆德一起前進,他們會被埋葬在城鎮之外的廢土上,等沃倫姆德離開這裡他們就永遠失去了家鄉。
本來.........按照我們的傳統........他們本來可以不用這樣的.......”
“八具遺體?”
“八具遺體,除了剛才說的五個人,此外的應該是遊蕩在周圍的感染者。
大裂谷崩裂時,沃倫姆德並沒能全身而退,當然也有很多周邊的商人、旅行者被捲入了天災。
儘管在那之後,沃倫姆德的處境越發糟糕,但除了追逐著這座仍舊勉強前進在廢土上的城鎮之外,他們也沒有別的辦法。
這期間,難民們的隊伍也在變化....不過安託醫生一視同仁,她也會負責救助一些願意被救助的感染者。”
塔佳娜如實說道,
在天災發生後,也有很多感染者湧入沃倫姆德,都被沃倫姆德議事廳安排到了十二音街區。
“所以,一位非感染者,七位感染者....
感染者的遺體呢?在生命體徵停止的數分鐘到數小時,視體內源石融合率,可能會出現二次擴散,如果不進行專門處理的話很危險。”
秦天嶺開口問道,
塔佳娜剛剛說了,小鎮裡面現在並沒有感染者處理專家,那感染者的屍體他們是怎麼處理的?
“啊,那個,塞弗林長官判斷因為感染程度較輕,且高溫訊速摧毀了身體組織,所以不存在太大風險,並使用源石技藝把他們低溫儲存下來了。”
塔佳娜說道,這次的火災是在天災之後發生的,
議事廳的那些鎮民代表一致認為,因為無法分辨感染者以及他們的感染情況,為了發生意外,屍體必須葬在小鎮之外,自然,和感染者一起死亡的普通人也不能舉辦葬禮。
塞弗林長官並沒有完全聽上面的,他把這些遇害者的屍體儲存了下來。
秦天嶺聽了也在默默的思考這件事情。
經驗?
到底是甚麼工作才會有處理感染者屍體的經驗?
“走吧,我想去見她.......我想去見見他。”
亞葉再一次的開口,述說著她的請求,
“當然可以,我會向塞弗林長官解釋的,不過大部分遺體碳化嚴重,我們都有點分辨不出來........”
“沒關係,帶路吧。”
亞葉如此說道,不由得攥緊了手中的工作牌。
她催促著塔佳娜,這是她好不容易鼓起勇氣所提出的訴求,
她怕過了這段時間,自己就沒有了勇氣去面對。
“帶路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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