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就祝你們兩位蜜月愉快,玩的開心,當然,也希望我們之間合作愉快,說真的,我可是一直都很期待北川君對《東京塔》的演繹的。”
“中川先生都這麼說了,那我自然也會花上十二分的力氣,再說了,《東京塔》一直都是我最喜歡的小說之一,能作為男主角親身參與進電影版的拍攝,我同樣覺得非常榮幸。然後的話,我和愛也都非常感謝中川先生今天能在百忙中抽出時間來參加我的婚禮,畢竟你是知道的,她也算得上是中川先生的書迷呢。”
北川涼笑著同面前的中川雅也寒暄著,兩人又商量好了一些具體的包括片酬、檔期、合同、製作團隊具體成員之類的細節後,才各自心滿意足地互相告別。
等北川涼在地下停車場送別了中川雅也,再回到家裡之後,才有些驚愕地發現剛才還算人聲鼎沸的客廳現在已經人去樓空,重新變回了空空蕩蕩的模樣。
“人呢?”
有些疑惑地自言自語了一句,北川涼在門口換上拖鞋,下意識地叫了一句:
“愛?敏叔他們人呢?都走了嗎?”
穿著圍裙的星野愛聞言也是從廚房裡繞出來,和白天婚禮時的盛裝打扮相比,此時一身便服繫著圍裙又扎著馬尾的她日常氣息滿滿,一面簡單地用軟布擦著手,一面理所當然地回答道:
“對啊,走的一個比一個急,留都留不住的那種。”
然後,她便朝著二樓的方向努了努嘴:
“現在就剩下小茜和加奈了,露比說是要帶她們兩個參觀一下新房子,我讓伊崎先生去看著她們了,防止出甚麼意外。”
“今天辛苦了。”
北川涼一眼瞥見廚房的水池裡正放著晚餐時用的餐具,也是立刻上前接過星野愛手中的軟布:
“這些的話,我來就好了,愛先去洗個澡吧,看你一頭的汗。”
“嗯,那我洗好了叫涼。”
雖然之前也有制定過要不要在婚禮的這天晚上一起洗個澡之類的計劃,但畢竟現在家裡還有三個小孩子,考慮到之後這樣的機會還多得是,被折騰了一天的星野愛也是懶得再等到黑川茜她們離開後再執行計劃,懶懶散散地打了個哈欠後便上了樓。
等到北川涼洗完了全部的碗筷,哼著愉快的小曲將它們一一齊整地擺放好走出廚房的時候,卻正看見伊崎先生領著黑川茜跟有馬加奈從樓上走了下來。
“準備回去了嗎?”
順手將圍裙掛好,北川涼微笑著看向自己的兩個後輩,因為一直沒有回過家,兩個人都還穿著婚禮上的花童禮服,微微低著頭一起問好的樣子格外嬌俏可愛。
“涼前輩。”
“涼前輩。”
“有馬和黑川的家裡都有聯絡過我了,正準備開車送她們回去。”
一邊的伊崎先生適時地開口解釋道。
“也是,畢竟都這個點了,家長確實會擔心呢。”
北川涼笑了笑,像是想起了甚麼一樣,轉身從客廳的櫃子裡翻出了兩本小冊子,一左一右地遞給了有馬加奈和黑川茜。
“這是給你們兩個的禮品選擇手冊,因為是來幫忙做了花童,所以和其他人的不太一樣,能選的東西會多一些,就當是給加奈和小茜的額外工資了。”
日本這邊的婚禮也同樣有著回禮的傳統,既有婚禮結束當天一律派發的禮包,也有發放給客人一本小冊子,讓客人自己選擇想要的東西的形式。而對於那些禮金給的特別高的客人,新人還得在婚禮結束一個月以內親自挑選禮金金額三到五成的禮物進行回禮,一般來說都是些點心、茶葉、廚具之類的東西。
“謝謝涼前輩。”
“謝謝涼前輩。”
莫名地又同步了一次的兩個花童一起接過了冊子,但與正規規矩矩地將手冊往隨身包裡放的黑川茜不同,有馬加奈拿到手之後便隨意地翻看了下,然後突然抬起頭笑著開口問道:
“如果裡面沒有我特別喜歡的禮品的話,涼前輩能給我折算成其他的,我想要的東西嗎?”
“雖然禮品單隻有這些,但如果加奈提出的要求我能滿足的話,我也能送的。”
或許是因為剛剛和中川雅也的談話中提到了影版《東京塔》的導演是執導了《深夜食堂》系列的松岡錠司,北川涼也是抱著胳膊嘴角上揚,說了一句和《深夜食堂》劇中老闆的口頭禪近乎相同的話。
“好的,那我之後想好了再和涼前輩聯絡。”
甚至不給一邊的黑川茜抄作業的可能,有馬加奈馬上就點頭答應下來,接著又捏著自己的裙襬開口道:
“其實我覺得今天的這身衣服也很好看,涼前輩可以把它賣給我嗎?”
“賣就算了,本來也就是給加奈和小茜量身定製的禮服,你們就直接拿回去穿吧,不過估計過一段時間就不太穿的下去了,畢竟十多歲的女孩子長身體最快,露比的衣服都快一季度一換了。”
北川涼也沒有多在意,反倒是因為多看了兩眼兩人身上的花童禮服,自然而然地就聯想到了款式相近的星野愛的那套婚紗,半邊心思已經飄到了正在三樓浴室裡的星野愛身上。
似乎是察覺到了北川涼突然有些遊離的目光,有馬加奈也是仰起小臉,語氣真誠地開口道:
“那我們就不打擾涼前輩和愛姐姐的新婚燕爾了,今天我也玩的很開心,涼前輩拜拜——”
“啊、涼前輩再見。”
整個過程中,完全沒有找到任何插話檔口的黑川茜回過神來的時候,已經下意識地跟著有馬加奈說了一句再見。
“嗯,下次有機會再來玩。”
北川涼伸出手去分別摸了摸兩人的小腦袋,笑著開口說道:
“畢竟這裡比之前的房子可大得多,即使在這邊過夜的話也沒有關係,空房間很多。小茜可以多來找露比玩的,她現在床也換了張大的,晚上睡在一起都綽綽有餘,房間的隔音效果也好,到時候你們幾個想怎麼鬧就怎麼鬧。”
“嗯,我知道了。”
黑川茜乖巧地點頭應下,然後便和有馬加奈一起跟著伊崎先生走出了北川家,坐進了停在地下停車場的一輛轎車裡,準備讓伊崎先生送她們回家。
“先送小茜吧,我這邊不怎麼急,辛苦伊崎爺爺了。”
一上車,有馬加奈便禮貌地開口道。
然後,在黑川茜有些驚詫的注視下,她就已經好整以暇地從隨身包裡拿出了一個小小的枕頭,側身枕著躺了下來:
“我先睡一小會兒,等到地方的時候再叫醒我就好,謝謝伊崎爺爺了。”
“沒問題,今天也辛苦你們了,小茜也是,覺得累的話就先躺著靠著休息一會兒吧,睡著也沒關係,我到時候會叫你們的。”
“嗯……嗯。”
黑川茜遲疑地答應下來,但一雙大大的眼睛卻還緊盯著有馬加奈,確切地說,是她正枕著的那個枕頭樣式的東西。
如果她沒有看錯的話,那應該是兩人在今天的婚禮上拿著的,裝有婚戒的、特意做成了粉紅色的愛心樣式,同時為了防止弄混新郎和新娘的婚戒,在上邊還專門刻上了兩人名字的戒枕。
不過有馬加奈卻完全無視了黑川茜的注視,像是要換一個更舒服一點的睡姿一樣,她微微地挪動了一下身子,連帶著側臉和唇角一起蹭了蹭那個刻著的名字。
Ryo(涼)。
“涼可以洗澡了。”
黑川茜和有馬加奈剛走不久,北川涼這邊便收到了星野愛的訊息,等他自己走到三樓浴室的時候,才發現星野愛已經給他拿好了乾淨的換洗衣物,便直接抱著走了進去,三下五除二地脫掉了衣服,將淋浴頭給打了開來。
新置辦的淋浴噴頭勢頭強勁,北川涼正好也打算洗個徹徹底底乾乾淨淨為之後做準備,索性按開了最大檔,不一會兒,耳邊便只剩下了簌簌的水聲。
花了比平常更久的時間收拾完了自己之後,神清氣爽的北川涼剛推開浴室的門,便看到在樓道口一晃而過的北川瑠美衣的背影。
就當北川涼剛準備下意識地喊住妹妹時,不遠處敞開門的臥室裡卻先一步地傳來了星野愛的聲音:
“涼已經洗完澡了嗎?”
“嗯,我過來了。”
暫且將心中關於瑠美衣的事情放下,北川涼很快應聲道,兩步走進了兩人的臥室,相當熟稔地順手將房門給關了上去。
身著婚紗的星野愛坐在一張小桌旁,正笑吟吟地託著腮看著他,面前則是擺放著三個大中小號樣式的酒杯,裡面已經被斟滿了酒液。
日本這邊的婚禮同樣有著被稱作‘三三九度’的交杯酒習俗,新郎新娘會用三隻酒杯互相交換,每隻酒杯交換三次,共九次喝完全部,意為“問過天地,禮過三界,二人結此契約,從此生死相依,不離不棄”。
雖然三三九度一般都是在神前式婚禮中出現,也需要有專門的巫女當著來賓的面在婚禮現場為新人斟酒,但畢竟北川涼和星野愛都不是這方面的信徒,北川涼本人也不過是想起了前世在書裡見過的婚禮中的交杯酒環節,順手將它摘過來,討個吉利的由頭用用罷了。
與其說是甚麼儀式,倒不如說是兩人作為前戲的一種情趣方式更合適。
“小杯的意思是過去,感謝父母和上天的祝福,讓我們能夠誕生並相遇……誒,是這麼說的嗎?”
兩個人交換著酒杯一面喝下第一杯酒,北川涼一面後知後覺地開口,語氣間充滿了遲疑。
“這個都無所謂吧,而且我也沒覺得要感謝我的父母。”
雖然只是一點點的酒,但星野愛的臉上還是染上了一抹醉人的酡紅,滿不在乎地開口道:
“怎麼樣都好……”
“而且,酒一點兒也不好喝。”
星野愛噘著嘴,苦著臉將剩下的那半杯酒遞到了自己唇邊,結果卻發現北川涼居然也笑著將另一杯酒端了過來,繞過了星野愛的手臂,酒杯和小臂就這麼在半空中完成了交纏。
“我有在書裡看過,中國那邊的交杯酒是這麼喝的。”
“真的嗎?涼居然還知道這個。”
星野愛眨眨眼,卻突然覺得面前的北川涼的瞳孔灰暗了一下,心尖兒莫名地一顫,一不小心,自己舉著的那半杯酒便直接潑了些許,星星點點地落在了胸前的白紗上。
“我去拿紙。”
就當北川涼下意識地準備起身去拿紙巾給星野愛擦拭時,對方卻先拗住了他的腕子,將他整個人往那邊拉了一下,手掌也順勢按了過去。
“涼白天不是還說要讓我穿著這個嗎?”
“我還以為涼早就做好讓它在今晚報廢的準備了。”
星野愛從座位上站起,將身子整個貼了過去,凝視著北川涼近在咫尺的漆黑的瞳孔,卻怎麼也再找不到剛才那一閃而過的晦暗情緒了。
“這樣的話,擦不擦都是一樣的吧。”
她一面說著,一面伸出手去撫摸北川涼的臉,從眉眼到嘴角。
像是在哄一個小孩子一樣,星野愛無師自通地用自己的鼻尖去蹭著對方的脖頸和下頜。
彼此的心跳聲在肌膚相觸間漸漸地合調為一,近距離的親密接觸則磨滅了各種各樣的胡思亂想。
北川涼重新主動地低下頭,他伸手環緊了她的腰部,近乎抱著一種索取般的態度,和星野愛耳鬢廝磨:
“我愛你,愛。”
就像約定過的一樣,他們要在婚禮的這一夜交付自己的第一次。
北川涼和星野愛摟抱著滾倒在了那張大床上,甩掉拖鞋的動作帶動著四周輕紗般的帷幕一陣晃動,裝飾的玫瑰球隨風搖曳,閃閃發光。
層層疊疊的婚紗被層層疊疊地撕開。
朦朦朧朧的風景在朦朦朧朧地展現。
最後,他們一起暈眩般地墜入了另一個世界。
【第二卷完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