本年的最後一天,北川涼在社交平臺上使用個人賬號釋出了自己從明年一月一號開始將要脫離,進行單人活動的訊息。
通告的內容非常簡單,只是平鋪直述地說明了這件事情,沒有直接說明原因和未來去向,並且稍微傳遞了一下希望自己的粉絲們在接下來能夠繼續支援自己的期望,用詞遣句都相當官方,大部分的粉絲甚至都沒有覺得這是甚麼多重要的訊息,只是下意識地留下了祝福。
畢竟在演藝圈外,除了資深的粉絲,事實上絕大多數的粉絲們認的要麼是北川涼的那張臉,要麼就是他的作品,你讓她們說出自己最喜歡的由北川涼單人主役的影視作品,她們個個能說的頭頭是道,但要是真問起對方所屬的經紀公司,不少人還真的算是一無所知。
換言之,她們既不瞭解圈內具體的行業生態,也一開始就沒覺得這些有多重要。
但圈內的各方人士卻都不約而同地察覺到了此事的異樣,畢竟北川涼與的合同還沒有結束是所有人人盡皆知的情報,而絕對不可能在這個時候主動和如日中天的北川涼解約,那真相就只剩下了一個:
北川涼不惜支付天價違約金,又擔著在之後被對方報復針對的風險,卻仍然主動選擇了提前終止與事務所的合同。
平心而論,雖然因為早年間北川進的短視和竭澤而漁,幾乎算是白撿了北川涼近乎十年的童工合同,但在五年前第一個合同到期後,事務所方面依然展現出了非常充足的誠意,給北川涼本人配置了更加完備的經紀團隊,並承諾進行資源傾斜,才最終在一眾對手中殺出重圍,完成續約。
而之後幾年的事實也證明了這筆交易完全沒有問題,相比於其他長大後的童星特有的後繼乏力,北川涼的人氣相當罕見地隨著年齡的增長而正比例地向上飆升,時至今日,稱上一句的絕對頭牌也沒有問題。
但就是這樣一隻會下金蛋的寶貝,如今卻毅然決然地選擇了脫離事務所,實在是讓不少人有些浮想聯翩,屏氣斂聲地等著看公司那邊的反應,或者說是笑話。
猶如聞到了血腥味的鯊魚們,最先行動的永遠是小報和網路營銷號的記者們,個個奉行著開局一張圖剩下全靠編的當代網際網路精神,各種陰謀論和猜測一時間甚囂塵上,在本年度的最後一天狠狠地又衝了一波業績。
但就在新年鐘聲敲響後,新一年一月一日的十二點零一分,北川涼便主動地向所有人公開了這個答案:
【大家新年快樂,我是北川涼,在新一年開始的這個時間,我也有重要的事情一定要和大家說明,雖然很任性,但是無論如何,最終還是覺得應該親口告知各位:
我和星野愛@HoshinoAi正在進行以結婚為目的的正式交往。】
星野愛幾乎是第一時間轉發了這條動態,同時留下了“以後也請多指教,永遠”的評論。
於是,本年度乃至近十年來,被稱為只有天皇駕崩可以與它相提並論的,最爆炸性的新聞誕生了。
推特上相關話題的討論熱度直接重新整理至近幾年的歷史新高,在午夜甚至一度導致伺服器癱瘓,雖然推特官方在不久後便緊急澄清是技術問題,但此事也順勢被又當作了一件有趣的談資,將這次官宣的熱度再次推高。
雅虎的熱搜前十名也迅速淪陷,清一色地被相關的關鍵詞給包了個圓,大量的網民蜂擁而入進各篇報道的評論區留下了或祝福或不解或崩潰或鄙夷的發言。
而星野愛本人的動態評論區裡則是更加不堪入目,絕大部分北川涼的女友粉幾乎是直接給她判定了主動勾搭的罪名,更有甚者言之鑿鑿地表示是星野愛本人故意設計奉子成婚,才逼得北川涼被迫承認兩人戀情。
某個日活不過幾十人,專門做各種投票評選但票倉也不過幾百,主要作用是被中國營銷號搬運日本網友對xx怎麼看的小網站在有心人的海量轉發下一時間流量過載,只因為其正在開展的投票恰好是“最討厭的女星”。
不到半個小時,星野愛就被超過十萬人投上了毫無爭議的第一名。
而另一邊,正在如火如荼進行著的“最想要擁抱的男性”評選中,大量的北川涼粉絲為了宣洩自己的不滿,集體選擇投票給了暫居第二的某位男星,等將北川涼踩到第二名後,又轉而去投給第三名的那位。
日本的各大電視臺也是第一時間報道了這項社會新聞,NHK電視臺甚至以每15分鐘滾動一次的頻率將它掛在了午夜乃至早間新聞的下方位置。
不過這些暫時都與事件的兩位主人公無關。
因為他們只是在向粉絲們宣佈這個既定的事實,而不是在尋求他們的意見,更不會因為那些評論而改變自己的想法。
“一月一日……真是個好記的日子。”
依偎在北川涼身邊的星野愛突然這麼開口道,新年的聚餐已經結束了,金田一敏郎和齊藤夫婦也已經各自告辭離開,北川瑠美衣則是早早地被打發去了睡覺。
但星野愛卻沒有要走的意思,她拉著北川涼一起坐在陽臺這邊看星星,語氣平靜地好像甚麼都沒有發生過一樣。
“甚麼好記?”
“當然是作為我們正式交往的紀念日啦。”
星野愛衝著北川涼眨眨眼。
“那以後會不會還有交往一週紀念日,一月紀念日,一年紀念日,哦,還有各種各樣的結婚紀念日。”
“每天都過紀念日嗎?也不錯呢。”
星野愛笑笑,看向窗外明朗的月亮:
“多了就沒有紀念的價值了,就像生日一樣,一年就那麼一回。”
“本來也就是找個由頭和日子去趁機表達自己的喜歡而已。”
“儀式感嗎?”
“或許。”
雖然被北川涼這麼說了一遍,但星野愛還是拿出了手機,在備忘錄上認認真真地記下了具體的年月日,在後面備註明白:
【我和涼正式官宣交往的日子】
而在這條上面,隱約可以看見更多的備註。
“都寫了甚麼?”
北川涼饒有興趣地湊過去問了一句,星野愛也沒有瞞著他的意思,大大方方地展示給了他看。
從最早的第一次見面到第一次授課,再到第一次逛街和第一次共演,時間全部被記得清清楚楚,讓北川涼都有些詫異了:
“我怎麼不記得愛以前有寫日記的習慣。”
“這些都是後面照著回憶補的了,我正式開始記的時候是從這兒開始的。”
面對著北川涼的疑惑,星野愛也是指了指中間的一條,念出了上面的日期,露出了有點懷念的笑容,接著讀出了後面的備註:
“【我第一次和涼接吻的日子。】”
“我記得那時候是你先突然襲擊地親上來的吧?”
“記得這麼清楚嗎?”
“畢竟也是我的初吻好吧,而且就這麼冷不丁地沒了,還是半強迫的女方主導……反正和我想象過的完全不一樣。”
“喂喂,那次也是我的初吻好吧,而且涼也沒有吃虧,明明後來自己也報復回來無數次了。”
不過北川涼和星野愛並不知道的是,並沒有老老實實去睡覺的北川瑠美衣現在就正站在漆黑一片的客廳裡,蹲在沙發的後面,靜靜地聽著他們的談話。
如同那一次被鎖在門外一樣,明明只過了幾分鐘,但北川瑠美衣卻感覺像是過了十幾年一般,她甚至好像都能看到這十幾個春秋流年從這兩個身軀幾乎貼在一起的男女中流淌而過,這種由時光構成的厚重感像是一道堅不可摧的城牆,回憶就是一塊又一塊透明的磚,將兩人砌在了這座圍城裡面,雖然從外向裡能看的清清楚楚,但容他人進去的缺口卻連一條縫兒都沒有。
然後,在那些漫天飛舞的年月日裡,北川瑠美衣聽見了那個日期。
那一年發生了很多北川瑠美衣印象深刻的事情。
涼主役的《蜘蛛》上映,十六歲的生日,星野愛的二十歲生日及東京巨蛋的公演,當然,還有夾雜在期間的私生飯事件,以及因此而時隔多年再次得以抱著涼入睡,並且在那天晚上小心翼翼地拿下了對方初吻的自己……
但星野愛說出的時間比她記得最清楚的,絕對不會出錯的那一天要早。
要早。
早。
她確實奉上了自己的初吻,但得到的卻並不是對方的第一次。
這個事實在北川瑠美衣的腦海中迴盪著,讓她幾乎眼前一黑,身子一軟,感覺好像要支撐不住現在的姿勢了,甚至產生了一種膝蓋的力量、身體的力量,全部在流逝的錯覺。
虛脫感,或者說……一種近似虛無的感覺慢慢地湧上了心頭。
北川瑠美衣無力地癱坐在了那裡,低垂著頭一動不動了好一會兒。
她原本只是想偷窺一遍涼的愛情,希望著能從中學到甚麼,期冀著能不能也讓自己悄悄地幸福一遍。
卻沒想到連用來想象的地基都被順手拆了個乾淨。
到了最後,就連北川瑠美衣自己都不知道她是怎麼走回房間的,但她必須得趕緊睡覺了,因為明天ACE依然有著工作日程的安排。
不過讓她自己都感到意外的是,自己現在已經不再覺得悲傷了,腦海裡只是填滿了一種又深又靜的厭倦,好像甚麼都無所謂一樣,這反倒讓她久違地感到了一種安寧,深不見底的安寧。
交往也好,官宣也好,乃至之後的結婚也好。
這些都是她無論怎樣也無法改變的既定現實了。
但未來仍然是未知的,它並不像童話故事裡可以用王子和公主幸福地生活在一起作為戛然而止的結尾,他們所有人的人生到現在也只不過是過了四分之一乃至更短的一部分而已。
她可以等,也等的起。
帶著這樣的想法,北川瑠美衣半強迫著自己閉上了眼。
作為大眾眼中北川涼的妹妹,在今天的天亮之後,她一定會面對蜂擁而至的記者和採訪,被詢問著關於此事的想法。
那先打一個腹稿吧。
“關於這件事的話,首先需要澄清的一點是,網路上的各種惡意猜測均不屬實,這裡也希望大家能停止造謠和攻擊,因為在我看來,哥哥和愛姐姐完全是正常的交往戀愛……”
“他們感情、真的很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