事實上,北川涼直到第二天才看到了一衫裡奈的相關報道,對方在驅車肇事後便主動選擇了自首,並當眾坦白了自己的殺人動機是因為覺得被對方偷拍下來的照片和後續的報道毀掉了之後的整個人生。
而在警方正式將一衫裡奈逮捕後,便宣佈了從對方的血液中檢測出了大量的酒精成分,因此這起事件也被迅速判定為是一起酒後的衝動性報復殺人。
因為涉及到了女性、偷拍、死者為小報記者等諸多因素,在北川涼的粉絲們還在沉浸於為偶像慶生時,另一夥網路勢力就已經迅雷不及掩耳地接管了戰場。
等過了一段時間後,這起案件就已經跟北川涼沒了甚麼關係,而是圍繞著女性被歧視、女性權益和社會公德等話題進行了廣泛的討論。
畢竟就連北川涼自己都不會想到這個從未謀面的私生飯一衫裡奈,並不是因為自己被偷拍,而是因為他家被偷拍而感到憤恨,繼而才選擇的殺人。
不過就算了解了這一點的話,他大概也只會覺得恐怖。
因為照對方的這個思維,就連北川瑠美衣都被一起囊括在了她的侵害範圍內。
這種私生飯其實很多時候愛的都已經不是偶像本人,而是在自己腦海中幻想而出的某個象徵,某個影子了,她們愛那種備受折磨的存在感,會自己給自己洗腦,到最後愛的甚至只是自己想象出的那些情緒,和偶像與愛情都已經無關。
況且北川涼也並不打算去理解這些私生飯們的狂熱想法。
他現在正籌備著自己的下一份工作。
作為國內近年來人氣出挑的戀愛綜藝,《別被狼君所欺騙》一直在青少年間保持著超高的人氣,除了因為出演嘉賓全部是十六到二十歲區間的同齡人之外,節目相當新穎的設定也為它平增了許多的討論度。
和其他大部分的戀愛綜藝相同,《別被狼君欺騙》主打的其實也是讓素不相識的高中生年齡的俊男美女們相處、接近,然後擦出戀愛的火花。
但節目組卻別出心裁地設計了【狼君】這個設定,即在男嘉賓中至少會存在一人,對方並不是真心為了戀愛而來,只是單純地為了玩玩,這些【狼君】會隱藏在男嘉賓中,而女嘉賓們此時就需要睜大眼睛,防止自己心動乃至最終配對的物件選到了【狼君】身上。
簡單來說,其實就是戀愛狼人殺。
這種隱藏身份的設定很容易將觀眾拉進自己的討論圈中,她們需要一邊糾結自己喜歡的那個男嘉賓會不會是演出來的【狼君】,一邊又要揪心自己所磕的那一對CP會不會有假。
而除了每季固定出演的六人男女嘉賓外,《別被狼君欺騙》也同步設定了主持人和評論嘉賓,透過一邊看著錄製的畫面一邊說出自己的一些分析的方式來引導觀眾。
事實上,這兩人一般是在左下或是右下的一個小窗出鏡,每集的戲份也並不多,但這一個慣例卻在新一季的第一期就被打破了去。
在確定了日期和時間都沒有問題後,北川瑠美衣縮在自家的沙發裡點開了《別被狼君欺騙》的節目最新一期。
哥哥北川涼今晚有工作並不在東京,和往常一樣由齊藤京子來負責照顧她。
客廳的桌子上放著整整齊齊的九個玻璃瓶,在燈光的閃爍下五彩繽紛,裡面放滿了手工摺疊的總計九百隻的千紙鶴。
在一直沒有想到更好的禮物方案的情況下,北川瑠美衣還是選擇了閨蜜鮫島阿比子的提議,將自己的心意化作了一千隻的手疊千紙鶴。
至於缺少的那一瓶,則是被出門的北川涼給帶在了行李中。
“只要看到的話,就會覺得露比就在我的身邊。”
即使到現在,想起哥哥的這句話,北川瑠美衣依然會覺得臉上發燙。
“讓我們歡迎北川桑作為嘉賓作客今天的《別被狼君欺騙》的評論席。”
但已經開始播放的節目很快打斷了她的思緒。
擔任節目主持人的橫澤夏子是國內出名的搞笑藝人,年齡在四十歲左右,長著一張不算漂亮但相當具有親和力的臉龐,此時正熱情地啪嘰啪嘰地鼓著掌。
似乎是為了儘可能多地吃下北川涼的這一波人氣,《別被狼君欺騙》的節目製作組這次的宣發規模簡直鋪天蓋地,雖然節目才剛剛放出,但實時的彈幕就已經多到了爆炸的程度。
而在北川涼從鏡頭中出現後,北川瑠美衣的螢幕上便瞬間被滾滾洪流般的彈幕給淹沒了去,讓她不得不先將彈幕模式調成了半屏,然後又調成了四分之一屏,才勉強能繼續看下去。
至於為甚麼不關彈幕?網際網路衝浪達人北川瑠美衣並不想解釋這個問題,甚至還翻了個白眼。
“大家好,我是北川涼,這次能作為評論嘉賓來到《別被狼君欺騙》的錄製現場,和橫澤老師這樣的前輩搭檔,真的非常榮幸。”
畫面中,坐姿相當板挺的北川涼笑著做了自己的開場白。
“真的嗎?不是被委託了才說這樣的話嗎?我自己也一直是北川桑的粉絲喔。”
立刻笑著調侃了北川涼這樣一句,橫澤夏子相當自如地掌控著氣氛:
“如果這麼說的話,那我就要稱呼你涼了哦。”
“當然沒問題,請多多關照呢。”
感受到了北川涼有點拘謹的樣子,橫澤夏子也是捂著嘴幫忙解釋道:
“我記得這還是涼第一次參加戀愛類的綜藝節目吧,雖然只是作為評論席的嘉賓,但說不定更多人都想看涼在節目中正式登場呢。”
“畢竟說起年齡的話,涼今年也剛剛過了十六歲生日了吧,我還記得前幾天的熱鬧勁呢。”
主持人的這兩句話一出口,彈幕便又加速了幾分。
對於戀愛綜藝的資深觀眾來說,北川涼確實算是一個新面孔,但對方的顏值擺在那裡,貨真價實的十六歲美少年,腦子都不帶思考的,一連串的“想想想想想”就先扔了過去。
看戀愛綜藝,不就是為了磕一口俊男美女的CP嗎?
光是看著北川涼坐在那裡就覺得養眼,如果能再能撒撒糖的話,只是想象一下就會覺得興奮。
“短時間內恐怕沒有這樣的打算,畢竟我自己還沒談過戀愛呢,這次來僅僅是擔任評論嘉賓,說實話都有點不安。”
北川涼委婉地表明瞭自己的態度後,橫澤夏子也是知趣地將話題給帶了過去:
“涼這樣說的話,那我可要好好期待了,畢竟涼可是我們節目開播以來年齡最小,也是唯一一個沒有談過戀愛的評論嘉賓呢。”
她說著說著也是神情誇張地聳了聳肩,瞪大了眼睛:
“觀眾朋友們可要注意了,跟著這種單純的嘉賓的思路的話,恐怕會是找不出來【狼君】是哪位的哦。”
“哈哈。”
被身邊的橫澤夏子的動作給逗樂了一下,北川涼也是稍稍笑出了聲。
【這一聲笑到我心巴上去了,遭不住了,太酥了】
【路轉粉了,之前就看過兩部北川涼演的電影,記得那時候就一個小孩子,現在這長相,這聲音,都是直球撞進我的xp區啊】
【這張臉不去演戀綜是真的會讓我覺得心痛的,只能說人生第一次感受到了年下的魅力,狼狗還是奶狗都無所謂了,隨便地撲……】
北川瑠美衣默默地關掉了彈幕。
她覺得自己還是安心欣賞自家哥哥的表現比較好。
一開始聽說北川涼要去參加戀愛綜藝的時候,北川瑠美衣感覺心都懸在了嗓子口,如果讓她在電視上看到哥哥和其他女人在劇本的授意下彼此曖昧的話,大概會當場化身十秒鐘都不需要就能哭出來的妹妹。
不過幸好後來說明了是擔任評論席的嘉賓。
其實說起來,就連北川瑠美衣自己都有點好奇哥哥在戀愛方面的一些看法,諸如理想型、討厭型之類的,而大部分的粉絲也都是抱著這樣的心態點進了節目。
看北川涼和別人談戀愛,不行。
看北川涼看別人談戀愛,聊別人談戀愛,那還是可以的。
而且和電視劇電影不同,綜藝節目往往更能表現出明星私下的一面和真實的想法,對想要更進一步瞭解偶像的粉絲們也提供了另一個渠道。
因此和北川涼想象的一樣,即使是那些女友粉們,也並沒有因為他出道後首次參加了戀愛類綜藝而產生不滿,反倒是一個個興致勃勃地點了進來。
畢竟做夢也是需要素材的啊。
“那麼,還請涼在這個環節慣例地說一句我們的開場白吧。”
畫面中,橫澤夏子和北川涼已經結束了自我介紹的開場聊天。
“嗯。”
北川涼點了點頭,他將右手的食指抵在唇間,輕笑著開口:
“請……別被狼君(說謊的那人)所欺騙。”
【太蠱啦!這個男人太蠱啦!我不要看正片,我要看評論席口牙!】
【嗚嗚嗚,聽到這句話後我的眼淚流了一串,我把它們拿起來跳繩一邊跳一邊感嘆卡密(神)創造了這樣的男人】
彈幕不出意料地又開始發癲。
“這是甚麼開場白,也太好笑吧,涼是怎麼忍住的。”
北川涼有些無奈地聽著耳機中來自星野愛的笑聲。
他正在外地的酒店裡和對方連麥一起看這期的《別被狼君欺騙》。
“愛可別忘了,你遲早也得說一遍這個開場白。”
這是他和齊藤一戶商量後的成果,讓兩人先試著在戀愛綜藝中作為同一期的評論嘉賓一起登場。
畢竟在戀愛型別的綜藝中,有時候可不只是場上表演的那些嘉賓們會被CP粉們磕的風生水起,如果節目效果好的話,哪怕是作為吐槽役,評論席上的嘉賓們也同樣是可以淺淺磕一下的物件。
凡事都要循序漸進。
“知道啦知道啦,不過說起來,這個節目本身也有不合理的地方吧,畢竟戀愛裡又不可能真的沒有謊言,即使是【狼君】,說不定也有真的喜歡上人的時候?”
星野愛一邊看一邊嘰嘰喳喳地吐槽著,或許是因為離麥克風湊的比較近,北川涼戴著的又恰好是那種入耳式的耳機,甚至能清楚地聽到對方的呼吸和被子的一些摩擦聲。
“確實是這樣。”
北川涼將耳機朝著耳外抽出了一些,那種耳鬢廝磨間的吐息聲才小了不少,他靠在酒店的床上輕聲道:
“愛現在一定是趴在床上的。”
那邊傳來了一點點布料摩擦與輕微的響動:
“對哦,而且在被子裡。”
星野愛很實誠地報告了自己的情況,她或許對這種在關了燈的房間,躲在被子裡和人通著電話一起觀看節目的情景感到有些新奇,北川涼甚至能感受到她的聲音似乎又湊近了幾分:
“涼為甚麼會覺得那個男一號會是【狼君】呢?”
“大概是因為表現的太過羞怯了,明明是個帥哥,但好像完全不會和女生溝通一樣,看起來有些像是故意裝成這樣的。”
“畢竟高階的獵手總是會以獵物的方向出現嘛。”
北川涼看著平板上的畫面隨意地回答道。
“喔,原來涼是這麼想的。”
“涼覺得裡面的四個女嘉賓哪個最可愛?”
“……這是甚麼問題?”
“就是想突然問一下嘛,那我就把範圍縮小到髮型方面?你看,裡面有長髮有短髮,有捲髮有直髮,有染燙的也有天然的……”
“長髮吧。”
“髮型呢?”
“沒甚麼特別的喜好。”
星野愛躺在被子裡把玩著自己的髮梢,輕輕地嗯了一聲。
兩個人就這麼順著節目閒聊到了深夜,然後互道了晚安。
北川涼起身關上了窗子,有微風吹進來。
被他一個個串起來作成吊燈形式的紅色千紙鶴正像一個個小鈴鐺一樣在風中沙沙作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