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偶像愛,今天開始,正式畢業。”
當星野愛說出這句話的時候,即使是透過網路付費直播觀看現場的北川涼都沒有想到,但在短暫的錯愕後,他又像是明白了甚麼一般,有些恍然地笑著搖了搖頭。
而在他身邊,原本因為現場熱烈的氣氛而同樣興致高漲,幻想著自己將來成為偶像時也能登上東京巨蛋這種規模的舞臺的北川瑠美衣,此時也同樣因為驚訝而微微張開了嘴巴,瑰紅的瞳孔中流露出難以置信的神色。
說實話,北川瑠美衣甚至在之前甚至已經想好了星野愛在東京巨蛋演唱會大獲成功後人氣再上一層樓,從此忙著全國乃至全球到處巡演,和哥哥因為見少離多而越發生分的未來……怎麼會有人在事業的上升期、巔峰期激流勇退呢?
不過馬上,北川瑠美衣就和北川涼一樣想明白了這個問題。
從偶像這個職業身份中脫離出來的話,星野愛就有了光明正大追求戀情的權利。
“哥哥……”
趕緊淚眼婆娑地抱住了就坐在自己旁邊的北川涼的胳膊,北川瑠美衣像是生怕對方下一秒就消失在自己眼前跑去和別人過二人世界一般,恨不得雙手雙腳一起纏上來,像個樹袋熊一樣掛在他身上才好:
“不要丟下露比一個人。”
“……你這小腦瓜子裡都在想甚麼亂七八糟的東西。”
北川涼有些無語地揉了揉妹妹的髮絲,她的頭髮長得愈發的長了,雖然現在每天早上還是他或者齊藤京子幫著扎頭髮,但估計過兩年也得教著讓妹妹自己去學會打理了。
這個時候,北川瑠美衣也是才反應過來,雖然星野愛已經成年二十歲了,但自家哥哥現在才十六呢,距離法理認定的結婚年齡也還差著兩歲,應該還算是安全範圍內。
“愛隱瞞的還確實夠嚴實的,看錶情,就連B小町的其他成員們好像也不知道。”
北川涼看著已經結束了直播的電腦螢幕,後仰著身子在椅子上伸了一個大大的懶腰,笑著說道:
“不過愛現在估計得先頭疼一會記者了,當紅偶像在東京巨蛋演唱會後發表畢業致辭,這應該算是今天最爆炸性的新聞了,就先不給她那邊打電話了。”
“現役超人氣美少女偶像,這幾年都已經調侃這個稱呼調侃習慣了,沒想到現在也變成過去式了。”
“我有一天也會成為現役的超人氣美少女偶像的,比愛姐姐還要火的那種。”
北川瑠美衣似乎很不滿這個稱呼,她從北川涼的懷裡抬起頭氣鼓鼓地說道。
“是是是,那露比就是預備役超人氣美少女偶像。”
勾了一下妹妹小巧的鼻尖,北川涼很大方地給她頒發了這個新稱號,不過這也並不完全是哄人的話,露比雖然不是他的親生妹妹,但在顏值方面卻完全有著一脈相承的感覺,即使比起那些演藝圈中的同年齡段的童星們也不遑多讓。
就在北川瑠美衣這個預備役超人氣美少女偶像沾沾自喜的時候,北川涼的工作用手機卻突然傳來了震動。
打來電話的是鏑木勝也。
“勝也叔,甚麼事嗎?”
因為很早之前就認識,再加上對方也曾經在LALALAI劇團待過,是金田一敏郎的學弟,所以北川涼的語氣也相當隨意。
不過因為對方這幾年一直在擔任各類綜藝類節目的製作人,而北川涼一直在接電視劇和電影的工作,所以兩人的交集倒是比之前少了些。
“愛的事情,你剛才應該有看過了吧。”
“如果是指偶像畢業的話,我已經知道了。”
北川涼心念一動,試探性地開口問道:
“難道勝也叔有知道甚麼內情嗎?”
“內情不內情的我不知道,我只知道莓Pro的齊藤社長從昨天晚上就開始找我幫他介紹一些……嗯,有意思的工作。”
鏑木勝也似乎在抽著煙,他輕輕地吐了一個菸圈,接著說道:
“你知道,我以前也會幫愛去搭線一些綜藝類的嘉賓工作,但基本上都是我負責製作的,一方面不太會出事,一方面尺度也比較適合,基本上都是搞笑問答類的節目,用於充當氣氛組的那種。”
“但這一次,齊藤社長一直在打聽的,都是一些戀愛型別的綜藝呢,聯想到愛今天偶像畢業的事情,感覺有點奇怪,所以就給涼打了這個電話。”
“是嗎……我知道了,謝謝勝也叔。”
北川涼若有所思地點點頭,對方似乎也只是單純地過來告知他這麼一聲,見北川涼已經瞭解後便輕輕地嗯了一下,然後就結束通話了電話。
齊藤一戶的這一招簡直像極了明裡暗裡試探著自己女兒喜歡的那個人到底是怎麼想的父親,總感覺都能聽到對方在那裡抱著胳膊戴著墨鏡對著自己嘿嘿嘿地賊笑了。
不過還是有點太心急了。
雖然能理解對方的用意,但北川涼還是覺得齊藤一戶有些操之過急,不管是他自己,還是剛從偶像畢業的星野愛,其實都並不適合第一時間作為正式的參演嘉賓出現在任何一款的戀愛綜藝中。
但也並不是說這個思路是錯誤的。
北川涼點開自己工作用手機的通訊錄,從裡面翻找出了一個人的電話,思索了一會後便發出了一條簡訊。
然後,他便得到了對方頗為驚喜的第一時間的回覆。
和北川涼預料的一樣,星野愛偶像畢業的新聞直接搶佔了當天的各大頭條,不過因為是巔峰期退役,絕大部分的粉絲們雖然覺得略微惋惜,但也基本上表示祝福,畢竟就像星野愛自己說的一樣,偶像愛雖然畢業,可演員星野愛卻仍然會活躍在這個圈子。
既然不是徹底退圈,那傷感的情緒無疑就淡了許多。
況且就在東京巨蛋演唱會結束後的第二天,北川涼十六歲生日的慶生相關活動這個超級大熱點便直接將所有的版面都犁了一整遍。
在太空中,粉絲們組織了小行星的命名與北川涼巨幅照的火箭發射等活動;在陸地上,她們包下了全國幾百家影院的五千塊螢幕和各地商業街的廣告屏,全部投放了北川涼十六歲生日快樂的相關短片和海報;在海洋中,以北川涼為名稱的瀕危動物助養與保護工作也在如火如荼地展開。
對於各地的小報記者們來說,這簡直是痛與快樂並存的一天,作為行業內的一員,與僅僅感到詫異和震撼,最多再問上一句‘這是誰?’的路人不同,他們是最能由衷地體會北川涼的流量和人氣之巨大的人們。
在這樣一種只要標題裡寫到北川涼十六歲生日就能收貨大量點選的狂熱氣氛中,田中記者卻罕見地沒有和周圍的同事一樣選擇跟風,而是自己發表了一篇不同的稿件:
《浪漫卻不支援,追星也需理智,從北川涼十六歲生日相關看近年來的粉絲文化》。
在文章中,他再次站在一個社會現象觀察家的角度去剖析了這次北川涼慶生活動中粉絲群體中的一些亂象,譬如大量未成年人的不理智消費與擾民的問題,呼籲粉絲們能夠理智追星。
田中的文筆相當犀利,看得出來事先做過了大量的資料調查,而且表達的觀念也很光偉正,不過在北川涼粉絲們正在狂歡的這個時間段,這篇文章自然不會得到甚麼認可,甚至光看評論區,充斥著也都是一些我們自己花錢自己願意,你根本不懂就不要狗叫的回覆。
不過田中卻並不在乎這些。
自從上次報道了一衫裡奈這個私生飯後,社裡的編輯便一直有意無意地在暗示他對方家裡的勢力不小,他們的壓力也很大。
這已經算得上是客氣的表達了,畢竟也算是《週刊藝能實況》的元老級人物,倒也沒有指著鼻子讓他直接收拾鋪蓋滾出去。
不過也確實不太好拖了。
雖然田中自認為已經隱藏的夠好,把流量也都提前分潤給了社裡的其他人,但沒想到對方的追查一過來,所有人還是一股腦地把鍋扔給了自己。
因為這些年也攢下了一點人脈,一衫裡奈家裡的報復不會讓他直接被沉進東京灣,但小報記者這一行也不好繼續幹下去了。
不過他也給自己留好了後路。
事實上,從前兩年開始到現在,田中就一直在試著轉型,從一開始他就沒打算一輩子當一個小報記者或者編輯。
憑藉著優秀的撰稿和炒作能力,田中未來的選擇相當多。
就在田中一個人往家裡一邊走著一邊思考著是接受某個綜藝節目的邀請作為他們的編劇還是去和朋友合作去運營一個營銷號時,卻突然聽到刺耳的聲音從右側傳來,像是高速行進的車輛輪胎與地面之間的摩擦。
下意識地轉過頭去,刺眼的車輛大燈在夜色下幾乎瞬間填滿了視野。
看見了駕駛座上的女人的臉。
疼痛的感覺也有,但是持續的時間很短,只一剎那後,便是無邊的黑暗。
不遠處的大廈外牆上正進行著給北川涼慶生的燈光秀:
【祝涼十六歲生日快樂。】
一衫裡奈跟著念出了這一句,她的高跟鞋踩在蔓延的血裡:
“這就是我送的禮物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