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涼問我有沒有熟悉的Johnny'sjunior(透過選拔進入傑尼斯事務所但尚未出道的練習生)?是發生甚麼事情了嗎?”
愛隨手將胸前已經變得如絲如縷般的‘襤褸’白紗輕輕扯開扔到床下,整個人趴在北川涼赤裸著的胸膛上,像是隻心滿意足的貓咪一樣向上蹭了蹭後,才稍稍地抬起滿是水盈盈的情意的紫色雙眸,一面伸出手指在他的鎖骨上畫圈圈一面回憶道:
“我又從來沒追過傑尼斯的團,那邊又是以男性偶像團體為主,在B小町的時候幾乎也沒甚麼合作,而且又是沒出道的練習生,嗯……可能高峰她們會認識一些?”
“對了,涼還沒和我說到底是因為甚麼事呢?”
剛剛從近乎瘋狂的餘韻中回過神來的北川涼稍微平復了下心情,他也沒有要隱瞞愛的意思,畢竟夫妻本就一體,想要扳倒傑尼斯社長本身又不是一件小事,而且之前作為國民級偶像的愛在偶像業界的人脈和影響力比他也不遑多讓,北川涼同樣需要她的幫助。
在北川涼全須全尾地將事件的全貌,包括喜多川社長很有可能從十幾年前就對他抱持著晦暗心思的所有一股腦地全部告訴給了愛,硬是讓已經被折騰的渾身無力,只慵懶地靠在他身上的北川愛給聽得坐直了起來,咬牙切齒般地對那個老貨發出了最直白的咒罵。
好不容易重新冷靜了下來之後,愛也是一改之前的漫不經心,很快便想起了之前《B小町×B小町》就有專門做過一期偶像界的科普節目,專門邀請過幾位在大事務所裡訓練了幾年卻最終沒能獲得出道機會的練習生,其中就有傑尼斯事務所的人,不過那時候的主要目的卻是向觀眾揭示偶像業界的競爭激勵和偶像們臺前幕後的辛苦與汗水就是了。
“我記得高峰她們好像在拍攝結束後有和其中的嘉賓交換過聯絡方式,也不知道現在還有沒有聯絡,明天我去問問看。”
“嗯,但是愛也不用把自己牽扯進去,只要找到可能當初遭遇過喜多川猥褻和侵犯的藝人就好,再之後我會讓伊崎先生接手,剩下的事情,我打算交給更專業的人士去做。”
“更專業的人士?國內的小報記者恐怕不行,涼不是說了嗎?當年《週刊文春》的披露都沒有引起甚麼風波。”
愛聞言也是皺了皺眉頭,她現在的心情確實相當糟糕,甚至情不自禁地又一次地貼緊了北川涼的身體,兩隻手臂緊緊地抱住他的胳膊,雙腿也夾緊了他的大腿根,像是生怕北川涼下一秒就從自己的視線裡消失一樣。
“那就不用本國的媒體,讓外國的知名媒體曝光就好。”
北川涼只感覺自己的半身被箍了個嚴嚴實實,有點無奈地開口道:
“像是英國的BBC電視臺,他們不是最喜歡這種他國題材嗎?甚至這次都不用調濾鏡拉機位去自己製造新聞了。”
“還真是。”
聽著北川涼的調侃,愛也是莞爾一笑,手上的力度終於是慢慢地放鬆了下來,像是要把這件相當不愉快甚至可以說是十足噁心的事情拋擲腦後一般,她重新摟住了北川涼的脖子,再次堵住了對方的嘴唇。
休息夠了,該到第二回合了。
而在另一邊,北川瑠美衣則在咬牙切齒地戴著耳機,在只有三人的ACE內部聊天群開啟了語音通話,少見地肆意發洩著自己的情緒。
“……我那天回去之後就有查過,雖然不能百分百地確定,但大機率就是我和你們猜測的那樣,嘖。”
“啊,我有看過這方面題材的漫畫,為了妹妹能登上志高的東京巨蛋舞臺,哥哥被迫——”
“阿比子這個時候就不要再刺激露比了,畢竟這確實是一件,額,很讓人鬧心的事情。”
“我只是想活躍一下氣氛啦,畢竟涼現在又不是那些可能被猥褻乃至侵犯的練習生,而且也不可能因為這種事情就有求於人的……唔,應該吧。”
“你的語氣怎麼還突然遲疑起來了。”
“因為畢竟牽涉到露比啊,都這麼好幾年了,MEM啾你又不是不知道涼這個超級大妹控的妹控程度……好吧,我錯了,不再說這方面的話題了。”
鮫島阿比子話剛說到一半,便聽見了北川瑠美衣一聲重重的咳嗽,也是趕緊止住了話頭,不再去惹此時正心情不佳的瑠美衣。
只能說自從開始以皮套主播的身份接觸網際網路後,她反而更能遊刃有餘地去和他人進行對話並看待網際網路上的各種發言了,連帶著說話的風格都不經意間發生了些許的改變。
“不管怎麼說,哪怕到最後沒辦法在東京巨蛋的舞臺上公演謝幕,我也不會讓哥哥再和傑尼斯合作的。”
一想到自己單推了兩輩子的北川涼被一個老頭用舔舐般的目光掃視,北川瑠美衣便覺得渾身上下起了一片的雞皮疙瘩,惡狠狠地說出了自己的想法。
“啊,忘了,我們組合裡的這一位好像也是個不遜色於她哥的超級大大大兄控。”
“……還真是,咳咳,我的意思是露比說得對,我和阿比子的態度一樣,如果真的是像露比說的這樣的話,那這個東京巨蛋的舞臺不去也好。”
“本來就是這樣,反正按照ACE目前的人氣走向,哪怕是不和傑尼斯事務所溝通合作,也遲早有一天能水到渠成地登上東京巨蛋,只是露比太在意我今年畢業的事情了,想要三人一起進行一場完美的謝幕為我送別,但其實真的不用那麼較真的。露比又不是不知道我本來就對偶像的工作沒有太大的興趣,倒不如說,我自己還擔心會在那樣的舞臺上拖累你們呢,萬一演砸了再宣佈畢業退出,感覺也挺尷尬的。”
鮫島阿比子一面說出自己的想法,一面在面前的數位板上勾勒出漫畫的線條和輪廓,隨手將這張半成品的草稿給發到了群裡:
“說起來,我手上攢著的《東京BLADE》的存稿也馬上要畫到第二幕大劇情的澀谷衝突篇了,露比的‘鞘姬’終於要以戰鬥姿態正式登場了喔。”
“當初還真是錯誤估計了露比身材的可成長性,不過放心好了,肯定是會給你補上那一點的誤差的,這張應該差不多吧,記得一個星期前我們一起溫泉合宿的時候看到的就是這樣的大小。”
聽著鮫島阿比子相當炸裂的發言,又看了兩眼對方發在群裡新一版的以瑠美衣作為人設原型的‘鞘姬’的半裸、便服和戰鬥服三種姿態,瑟瑟發抖的成年人MEM啾只感覺自己才是群裡那個未成年的也說不定。
“差不多——吧。”
北川瑠美衣的注意力果不其然地被輕易帶偏了去,對照著鮫島阿比子發在群裡的人設圖,本著務必務實的求真精神,稍稍拉開了自己睡衣的衣領領口,將正落在溝壑山谷間的掛墜給摸索了出來,上看看下看看了好一會兒才肯定道。
“那我就用這個人設了,露比放心好了,《逃避雖然可恥但有用》的特別篇算甚麼,在我的原案裡,鞘姬可是和BLADE兩世糾葛、婚約傍身、愛恨情仇各種要素全都齊全的。”
“而且現在連載的勢頭也正好,偶像時期積累的粉絲起到了很好的宣傳作用,第一卷的單行本也馬上要發售了,等《東京BLADE》成為國民級的爆火漫畫之後,露比就等著鞘姬和BLADE也跟著變成國民級的CP吧。”
“不愧是阿比子,我從小到大最好的朋友——”
想像了一下對方描繪的美好未來之後,北川瑠美衣也是毫不吝嗇自己的讚賞,只聽的語音訊道里的MEM啾哭笑不得。
雖然已經十六歲了,但北川瑠美衣給她的印象卻還是和從前一樣,各種情緒來得快去的也快,簡直就和小孩子一樣。
特別是上次ACE成立的三週年紀念演唱會,只是因為北川涼親自來到了後臺,開演的時候又坐在了觀眾席的第一排,北川瑠美衣整個人的舞臺狀態便直接超常發揮了一整個晚上,讓製作人鏑木勝也都暗自咋舌,感到不可思議。
三個人又聊了些日常後,今天晚上的女子茶話會便宣告結束,在互道了晚安,將通訊結束耳機也一起摘掉後,剛才還是笑容滿面的北川瑠美衣臉上的神色卻驟然間暗沉了下來,上下的兩排銀牙磨得咯吱作響,兩隻手也絞在了一起,從座椅上起身的巨大聲響嚇了正在房間的角落吃貓糧的螢一跳,下意識地弓起背炸了下毛。
在那天北川涼於地下停車場對她說了那些奇怪的話之後,北川瑠美衣就一直有在搜尋其中的原因,最終也是順著傑尼斯事務所這個線索,又在伊崎先生面前賣了個乖撒了個嬌,這才得知了那天的部分真相。
但就像命運的時鐘總是為自己慢上半拍一樣,等她終於弄明白這一切之後,哥哥早就已經重新收拾好了心情並籌謀著反擊了。
北川瑠美衣微微向上抬眼,凝視著自己這層的天花板,三樓的地板。
只是安慰他的並不是自己。
不過也不是全然沒有收穫,除了在心中暗暗地給喜多川和整個傑尼斯事務所記上一筆外,北川瑠美衣也進一步地確認了自己在哥哥心中的地位。
“如果我說我希望下次露比和事務所續約的話,能把年限改成一輩子的話,露比會同意嗎?”
現在想來,哥哥那時候心神激盪之時下意識地朝自己問出口的這個問題,簡直和這個世界上大部分普遍意義上的情話沒有甚麼區別。
北川瑠美衣抱著玩偶滾倒在床上,緩緩閉上了眼,將那天的這句話一遍遍地配合著過去的記憶回溫。
不管怎麼說,哥哥總是愛著她的。
對吧?
一邊的白貓歪了歪腦袋,看著床上的鏟屎官一號自己按著懷裡的小熊點頭,然後又‘啊啊啊啊’地抱著玩偶在床上翻滾。
螢默默地向後退了兩步,連貓糧都沒有吃完,直接輕手輕腳地離開了房間。
《明天,爸爸、媽媽不在》的拍攝依然在有條不紊地進行著,在彈珠和鈍器的故事陸續結束後,劇情很快便來到了主角團三人組的鋼琴身上。
對於編劇北川涼來說,這段劇本倒是沒有取材自他兩世所見的各類親情故事,而是更多的寄託了他個人對親子關係的所思所想。
鋼琴是小熊之家裡出身最好的孩子,以前是名門大小姐的她在鋼琴上有著卓越的天賦,父母在此前也一直有意地培養她這方面的才能,所以彈得一手好鋼琴的她才會被福利院裡的孩子們起了‘鋼琴’的綽號。
而她之所以會來到小熊之家,則是因為父親投資失敗,原本富裕的家庭一夕破產,母親萬念俱灰下選擇自殺,父親也隨之失蹤,最後才被街道兒童事務諮詢所的冰娃娃給送了過來。
因為整個人的氣質在福利院中孩子們鶴立雞群,又有一手絕佳的鋼琴才能,一直以來想要收養鋼琴的家庭如同過江之鯽,而在這其中,最讓魔王覺得合適的,便是一對家境富裕,且沒有子女的大學音樂系的老教授。
他們願意收養鋼琴,並承諾將她培養成才,而為了證明自己的能力,鋼琴則需要在全國國小生組的鋼琴大賽中取得前三名的成績。
雖然魔王自己覺得這個條件有些苛刻且功利,但鋼琴卻毫不猶豫地答應了下來。
她對魔王和郵箱說出了自己的想法,以前她還在家裡的時候,不管是在家裡彈鋼琴還是參加各式各樣的比賽,父親總會抽出時間坐在最近的位置,微笑著欣賞她彈鋼琴的樣子,在結束的第一時間送上最熱烈的掌聲。
所以,她想要透過這次鋼琴大賽的機會去引出失蹤已久的父親,想要見他,想要重新和他一起生活,哪怕不像之前那樣富足也好。
而在鋼琴大賽的初試會場,鋼琴的父親真的出現在了觀眾席的最後排,被鋼琴提前拜託過的郵箱立刻拿著照片堵住了演出結束後想要離開的對方,告訴他鋼琴的真實想法,希望他能再等一下,她馬上就把鋼琴給帶過來。
但對方卻阻止了郵箱的行為,並表示自己無論如何也不能再和女兒見面,就在兩人爭執的時候,從後面走來的魔王伸手阻止了郵箱的進一步發作:
“夠了,別說女兒了,這個男人現在連自己都養不活。”
“這才不是錢的問題!”
“這就是錢的問題。”
“不對,鋼琴只要父女倆在一起,沒有錢也沒有關係。”
“和他一起擠在八平米大的出租房,別說再彈鋼琴了,甚至連日常生活的支用都保障不了,這樣的生活就是鋼琴想要的嗎?”
“這就是她想要的!不然她也不會讓我們去來找她的爸爸!她就是覺得無論過甚麼樣的日子,只要和父親在一起就是可以的!”
又一次互嗆起來的魔王和郵箱爆發了激烈的爭吵,魔王喘著粗氣,額頭上少見地暴露出了青筋,朝著郵箱怒喊道:
“但是做父母的不行!”
魔王將目光移向那個無力地坐倒在牆角的頹廢男人開口道:
“從鋼琴到我這裡來之後,每個月一號透過兒童諮詢所匿名捐贈的就是你吧,少的可憐!那對音樂系老教授夫婦的資訊也是你發過來的吧,嗯?”
“我就知道你這次一定會來,因為你一直為她,為自己女兒的優秀而感到驕傲和自豪,但我也知道你不想和她見面,因為現在的你沒有辦法給她合適的環境,沒辦法成為讓她也覺得自豪和驕傲的父親。”
在北川涼的眼中,世上最和睦的家庭關係莫過於父母感謝子女的優秀,子女也感謝父母的優秀,這兩者的關係應該是平等的,因為不管是父母還是子女,絕大部分情況下,這都是他們第一次成為他人的父母或是子女。
但現實卻是父母可以決定子女的降生,子女卻無法左右父母的選擇,可對於北川涼來說,如果沒有足夠的心理準備去迎來孩子又沒有足夠的經濟能力去培養孩子的話,那還不如不要生下這個孩子。
就像他那個時候回應愛的話一樣,或許對方已經做好了當一個母親的準備,但北川涼卻還仍然沒有覺得已經擁有了為人父親的準備和擔當,更不知道如果真的有自己的孩子出生的話,要如何去撫養、教育。
對方會像妹妹那樣會抱著他撒嬌嗎?還是像加奈一樣像個小大人成熟?又或者是像愛期望的樣子,和小茜同樣的乖巧懂事?
不過在攥寫本劇的劇本和這些天拍攝的過程中,北川涼也同樣是收穫了各式各樣的感悟,一點一點地開始打磨起自己作為一個父親的心境。
如同他現在扮演的魔王對那個失意的男人兼父親說的話一樣:
“可我還是希望你去見她一面,因為有時候你以為甚麼都給不了她,但其實甚麼都可以給她。為她好,為孩子好,這個【好】字的定義權,從來都應該由父母和子女一起定義才對。”
坐在旁邊全程觀看著北川涼表演的有馬加奈只覺得自己的瞳孔都在閃閃發光,與十年前拍攝《蜘蛛》時還是小不點的時候不同,現在的她幾乎能確定這就是涼想要透過表演來傳達給自己的安慰和開解。
不過就在她視線緊緊盯著北川涼的一舉一動,打算在這一幕結束時藉著送水的機會給對方來上一個心領神會的微笑時,旁邊坐著的愛的動作卻比她還要更快。
在有馬加奈剛剛擰鬆開礦泉水的瓶蓋時,北川涼還在和攝影人員和其他演員微微鞠躬道謝的時候,對方就已經迫不及待地衝到了他的身邊,旁若無人地直接貼在了北川涼的耳邊,似乎在說甚麼悄悄話。
畢竟是領過證又結了好幾年婚的夫妻,周遭的工作人員們也是發出善意的鬨笑,識趣地退開了一些,開始收拾起器材和場地來。
而對於北川涼來說,愛的貼近也就是一瞬間的事情。
“明年開始,我們一起試試看吧。”
她咬著他的耳朵,‘惡狠狠’地威脅道:
“不要逼我偷偷地用針去扎破那些……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