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歡迎光臨,我的勇者。就讓這由億萬冤魂的負面能量所鑄就的‘怨嗟之塔’,成為你們的墳墓吧!”
遊星駕駛著D輪剛剛落地,便受到了熱烈歡迎。死亡騎士凌冽的殺意幻化為滔天血海呈環狀擴散,將視野中的一切都染上一層深淵般的黑。而隨後,深紫色的火焰燃燒,巨大的蜂鳥印記銘刻在天空之上,化作燎原的火海,將周遭的一切全部焚燒殆盡。
“嗷~!”
正在靠近的【紅蓮薔薇龍】一聲哀鳴,體表如薔薇般的鱗片如花雨般紛飛,經【巨大化】加持後的龐大身軀也一陣翻騰,如果不是十六夜秋的念動力經過一次蛻變,空難已經無可避免地發生。但就算勉強維持住了平衡,鮮花之龍也只敢於在高塔穹頂周圍盤旋,不敢再貿然接近戰場了。
顯然,死亡騎士正在以這種方式警告他們——
別來礙事!
“遊星……”
十六夜秋緊緊抱住【紅蓮薔薇龍】的脖頸,玫紅色的眼眸之中蓄滿了擔憂的神色,遠遠凝視著相對而立的二人:“我們只能看著……甚麼也做不到嗎?”
“未必。即使我們只能作為觀眾旁觀,卡片的力量也將我們的心靈聯絡在一起。”
扎克的聲音之中充滿了信賴與篤定,話語之中竟是對那個明明才認識不到一個星期的青年報以百分之一千的認可:“不動遊星……我相信他是能化不可能為可能的決鬥者!他身上有著如星之王、遊戲王、英雄王那般,決鬥王的特質!”
“相信他吧,全力以赴地相信遊星、相信決鬥。這樣的話,奇蹟就一定會出現!”
……
高塔頂端,遊星佇著愛車:遊星號,單腳踏地保持平衡。感受著呼嘯的狂風,青年的雙眼微微瞪大,其中倒映著的,是那無比不祥、幻化為張牙舞爪的猙獰巨龍,宛若災厄化身般的極惡身姿。
就在那裡。
死亡騎士就在那裡。
妄圖顛覆無數世界、他最恐懼的大敵,就在那裡!
他不在天邊,不在無可觸及的宇宙盡頭,而就在觸手可及的地方——眼前!
那就足夠了!
剩下的,就是賭上全心全靈,將他——打倒!
“……不錯的氣勢,眼神。看來這一路走來,你和你的同伴們都獲得了長足的……成長。”
燃燒著湛藍鬼火的眼眸從盤旋在外側的花龍身上一掃而過,隨後重新被投注在遊星身上。死亡騎士伸手,握在尖端刺入地面的斬龍巨劍劍柄處,猛地發力將其拔起。
“人子喲,不知在我安排的試煉下,你的技藝是否更見精悍?如果沒有,我可是會很失望的。”
“我說過了吧——下一次決鬥時,我會全力,將你擊潰。”
聞言,遊星緩緩抬頭,面上只有凝重、而毫無畏懼,冷靜地直視著堪稱是自己人生中最強、最空前絕後的大敵。
青年緩緩抬起右手,其小臂處,赤紅的龍尾之印閃爍著明亮的紅光,照亮黑暗、驅逐邪惡。
瞳孔中閃爍著不滅之炎,手捧星塵之勇者秉紅龍之意志,朝高高在上的魔王,揚起了屠刀。
“已經無需多言——死亡騎士,我要將你打倒,擊潰一切的元兇,終結這場跨越悠久歲月的神戰,讓和平的星光重新灑落大地!”
“……呵,看來是已經無需多言了呢。”
輕笑一聲,死亡騎士眼眶中湛藍的鬼火轉為深紫。他一抬手臂,寂靜的中子星之炎憑空點燃,凝聚為一匹完全由火焰構成的冥府戰馬。
報喪的死之騎士乘上坐騎,刺骨的深寒綻放,不祥的紫火編織為王冠與披風,為邪惡之王加冕。死亡騎士一揮巨劍,強烈的風壓在地面上留下一道深深的溝壑,彷彿利爪剮蹭玻璃般的聲線中帶上一絲肅殺。
“龍印者:不動遊星。我既是一切的元兇,是地縛神選中的最初的神官,也是阻擋在黎明到來之前、最深邃殘酷的永夜。”
“無論如何都希望和平降臨的話——就來打倒我試試!”
已經沒有任何話語值得傾訴,已經沒有任何餘地值得商榷。一方是光輝璀璨的救世主,一方是如淵如獄的極惡魔王。相看兩厭的二人不再言語,只是各自駕馭著胯下的坐騎,相對而行。
青年藏藍色的瞳孔怒睜,其中倒映著無比不祥的身姿,如同倒映著漆黑的死。
騎士深紫色的鬼火閃爍,其中映照著的是挺拔的英姿,如同映照著璀璨的星。
青年踩在油門上的腳,力量由小到大。騎士夾在馬腹的兩腿,也由松及緊。遊星號的速度由緩至急,化作劃破天空的赤紅雷光。冥府戰馬的四蹄由踱步轉變為奔騰,如同煌煌燎原的紫色火光。
一紅,一紫,一對一、面對面,毫不留情、彷彿雙方都抱著就這麼把對手創死當場的念頭般——衝鋒,衝鋒,衝鋒!
“——嗡!!!!!!”
兩道流光對峙,以毫厘之差交錯。當遊星和死亡騎士側身而過的時候,時間似乎變得緩慢,青年可以清楚地看到可怖對手王冠上每一絲迸發的火花、鎧甲上每一根銳利的尖刺,同樣也清楚地看到,那雙熊熊燃燒著的深紫色鬼火深處充斥著的感情。
一絲輕蔑、一絲嗤笑、一絲嘲弄、一絲惡意、一絲冷漠、一絲審視,以及至深的……
孤獨。
“……”
似長時短,連零點一秒都不及的對視後,紅與紫的流光分開。死亡騎士一抖韁繩,一個一百八十度急轉,以超乎想象的速度後發先至,與遊星並駕齊驅。將泛著漆黑光澤、彷彿由冥府寶石鑄造的斬龍巨劍扛在肩頭,死亡騎士淡淡道:“離地縛神復甦的死亡底線……還剩十五分鐘。”
只剩……十五分鐘了嗎?
遊星深吸一口氣,眼神銳利,冷峻的聲音蓋過呼嘯的狂風:“在那之前分出勝負——綽綽有餘!”
“哼,我想也是。”
輕笑一聲,死亡騎士朝前方一指。深紫色的中子星之炎在空中勾勒出巨大的蜂鳥圖案,其中位於塔頂、有落腳點的部分只有心臟位置的極小一塊,剩餘的部分……則全部暴露在無所憑依,離地面足有近千米之高的空中。
“這是賭上無限的世界,連神明也要仰望的究極決鬥。率先馮虛御風者,將獲得決定先後手的權力。”
“……正合我意!”
一口應下,遊星狠狠一腳將油門踩到底。小型永動機:Moment發出震耳欲聾的轟鳴,驅動遊星號如電光火石般激射而出,轉瞬即逝間便馳騁至高塔的邊緣地帶。
前方既是萬丈深淵,一旦墜落,便不復絲毫生存的可能。而青年對一切危險都熟視無睹,只是將全部心神都集中在愛車上,加速,加速,加速,將狂風,將恐懼,將死亡騎士——甩在身後!
“——就這水平嗎?”
刺耳……無比刺耳的聲音壓過風聲,清晰地傳入遊星的耳中。
如雷光、如災星,深紫色的流光勾勒出一閃的軌跡,狂暴地奔騰而過。死亡騎士眼眶中躍動的鬼火,那其中蘊含著的感情是鄙夷、譏諷,以及濃濃的失望。
就這?就這!?
沒有理會嘲弄、而是任由死亡騎士以不可思議的速度從遊星號的側面輕巧超車。眼看冥府戰馬四蹄攢動,即將凌空一躍、衝上無人可及的高空,遊星反而緩緩地,閉上了雙眼。
靜謐的黑暗將視野中的一切覆蓋。但靜謐並不等於死寂,青年能感受到……風。
輕撫著肌膚的,是風。
帶來溼潤與生命的,是風。
維繫著群星運轉的,是風。
而……阻礙著D輪前進的,同樣,是風。
她太過溫柔了,以廣博的胸懷將一切包裹,給予這世間的一切以保護和撫慰。
狂風在呼嘯,遊星的注意力前所未有地集中。他不敢不集中,因為沒有人比他深切地明白眼前的對手是容不得一絲大意的存在的事實。他將全心、全靈,都融入了D輪之中,感受著機身在狂風中的每一絲輕顫,傾聽著每一個活性化的遊星粒子的雀躍與奔騰。
或許是因為父親發現並且命名這層羈絆的緣故吧,他比任何人都要更容易理解遊星粒子的感受。也正是因此,他能聽到——風,環繞星球億萬年的亙古之風在呢喃細語,賜予他祝福,讓他奔跑,讓他飛翔。
風之子——是時候,離開母親的懷抱了!
“先攻,是我——”
死亡騎士的宣告並沒能說完,便彷彿卡殼的子彈般沒了下文。冥府戰馬的腳力不可謂不快,從紙面資料上來判斷,即使是帕拉蒂斯公司尚在研發中的最尖端D輪,最高時速也只配跟在它的屁股後面吃灰。
但眾所周知,在存在唯心力量的世界觀下,紙面資料就和卡門來打的拳力踢力等各種設定一樣——就是用來吃的。
在冥府戰馬的前蹄即將騰空而起的前一剎那。
如虛無縹緲的幽靈、如指尖流淌的清風,赤紅的流光勾勒出群星流轉的軌跡,高速旋轉的前輪壓上虛無的路徑,先馬一步——衝出穹頂!
而隨後,青年:不動遊星冷峻之中帶著一絲振奮的聲音,這才響起,宣告著這場由人向神掀起的反擊戰……正式,打響:“先攻——由我拿下!!!”
頭頂是觸手可及的密佈烏雲,腳下是蒼茫而渺小的大地,紅與紫的流光相差半個身位,共同馳騁於虛無的階梯之上。雖然失去了先手,死亡騎士的聲音之中卻並不帶有絲毫陰霾:“……有趣。不如說,不這樣才不行。”
“盡情掙扎、綻放光輝吧,人之子——唯有如此,當你那灼灼生輝的靈魂被恐懼與絕望浸染的時候,才是至高之樂事。”
“我絕不會朝你所給予的恐懼和絕望屈服!”
眼神堅毅,遊星深吸一口氣,盡力無視腳下讓人頭暈目眩的景象,將全部注意力都集中在駕駛D輪以及決鬥上:“來吧,死亡騎士,為我們之間糾纏不休的因緣,做出宿命的了斷!”
“如你所願,不動遊星!”
“DUEL!!!”×2
【遊星LP】
【死亡騎士LP】
“終於開始了。”
操縱著【紅蓮薔薇龍】從高處俯瞰,十六夜秋玫紅色的瞳孔中有擔憂之色一閃而逝,喃喃道:“賭上所有的世界……遊星和死亡騎士命定的決鬥!”
聞言,艾忍不住開口:“能贏嗎?”
雖說已經多次和這些異世界的來訪者們打過交道,但他唯一還算了解的人只有扎克,對不動遊星則知之甚少,所以才有此一問。
“一定能贏——雖然很想這麼說,但對手畢竟是那個死亡騎士。”
扎克低頭,俯瞰著沿著蜂鳥圖案軌跡馳騁的紅色流光,雙眼微眯,其中閃過一抹無人察覺的意味深長。
遊星……雖說你可能並沒有自覺,但這場決鬥,我們雙方賭上的是人類、是世界本身,勝者將有權決定文明的歸屬與走向。
這場決鬥,我會如我所說的那般,動用我的全力,將你擊潰。
將人類無限的可能性,證明給我看吧!
他的身旁,璃緒張了張口、似乎想要說些甚麼,但最終還是保持了沉默,只是以一雙如紅寶石般澄澈的雙眸,靜靜凝視著自己心愛的人。
少女在他的人生中,絕對不僅僅只是一個一時興起的觀察物件。而在少女的人生中,他也絕不僅僅只是一個遊離在邊緣、無所不用其極的混賬導演。
她糾正著他、確保他不會將過於強大的力量應用在錯誤的地方;同時也支撐著他,和他攜手,共同跨越漫長的歲月。
這樣就好。
時間……還長著呢。
……
“我的先攻!主要階段1,發動永續魔法:【禁止令】!”
D輪馳騁於虛無的道路之上,如同一陣赤紅的神風,即使開啟了自動駕駛模式,遊星依舊將一部分心神放在愛車上,一抬手,將1張卡片置入魔陷區域:“宣言【朱光之宣告者】。只要【禁止令】在場上存在,宣言的卡片不能出現在場上,也不能將效果發動和適用!”
“嚯,一上來就如此針對?”
死亡騎士眼眶中的鬼火微微搖曳,聲音中帶上了一絲詫異:“不過,你如何確定我的手中就捏著朱光和作為cost的天使族怪獸呢?如果換作是我,我會宣言【水仙女人魚】。”
“那我就告訴你理由吧——發動速攻魔法:【緊急瞬間移動】!從卡組把1只Lv3以下的念動力族怪獸特殊召喚!”
再次發動一張檢索用的魔法卡,遊星低頭看向與決鬥盤連線的顯示屏,確認死亡騎士並沒有對應這張卡的發動而產生時點。
這是一個不錯的訊息,至少證明了死亡騎士的手中,沒有灰和G兩種手坑。
“C2,將手卡的【次元吸引者】送去墓地。直到下個回合的結束時,被送去墓地的全部除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