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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96章 129 我,來了!

2023-08-06 作者:衝浪檢察官

頭頂是無光的陰雲,腳下是彷彿乾涸鮮血鑄就的漆黑王座。

身披冥府鎧甲,瞳孔中燃燒著不滅的紫色焰光,散播死亡的騎士百無聊賴地倚靠在王座之上,單手撐著下巴,遙望著遠處的地平。

“薪火將熄,而位不見王影。世界陷入混沌的漩渦,人們被絕望壓彎脊柱,而拯救世界的勇者……又在何方呢?”

抬起手,尖銳的食指劃過一片虛無,最終在天邊破空而來的薔薇之黑龍身上停駐。如同用指甲抓撓玻璃般刺耳的聲線中帶上了一絲笑意:“呵呵,勇者……勇者,嗎?”

“歡迎光臨,我的勇者。”

“就讓這由億萬冤魂的負面能量所鑄就的‘怨嗟之塔’,成為你們的墳墓吧。”

說著,死亡騎士從王座上起身,直面著面色堅毅的遊星等人,一抖身後的披風。

漆黑的氣息呈環狀擴散,化作無形的衝擊波席捲,一直延伸至地平線的彼方。無比邪惡的氣場,喧囂!

……

將時間稍微往前倒退一點。

“真化!?”

經過【巨大化】加持、勉強能託舉所有人和D輪的【紅蓮薔薇龍】背上,克羅露出了一副若有所思的表情,眼角的餘光不時朝璃緒的方向瞥去:“死亡騎士的最終目的,是為了‘真化’?”

“在和我閒談的時候,他說過自己的計劃,如果死亡騎士沒有欺騙我的話,就是這樣沒錯。”

說著,龍可不由得微微默然。她回想起不久前死亡騎士的道歉——在洗腦解除後的現在,她對對方已經只剩下厭惡與憤恨了,但疑惑依舊在她的腦海中翻騰。

當時,死亡騎士的行為和口吻並不像是作戲。

他究竟是甚麼人?如果連對洗腦一個幼女都感到愧疚的話,他又為甚麼要悍然引發一系列事件,將兩個世界……甚至無數的世界,都陷入危險的境地之中呢?

眼看龍可陷入沉默,左輪帶著一絲催促的聲音透過揚聲器傳出:“所謂‘真化’,究竟代表著甚麼?”

龍可回過神來,略微斟酌了一下用詞,隨後開口道:“……按照死亡騎士的說法,拋起一枚硬幣,世界在這一瞬間衍生出三條方向。正面朝上是A世界線,反面朝上是B世界線,側面立起是C世界線。無數的選擇讓世界如同枝條一般無限延伸開去,締造出無限的……”

“平行宇宙!而這些平行宇宙構築出的巨大複合體就是多元宇宙!”龍亞忍不住插嘴道,“這個大家都已經知道了。”

“……”

龍可沒有說話,但是看她的表情和蠢蠢欲動的小腿,似乎很想一腳把親哥哥從龍背上踹下去:“總之,無數平行宇宙之中,也存在無數的相似個體。A世界線的龍亞是個超級無敵大笨蛋,B世界線的龍亞是個女裝變態,C世界線的龍亞談了個男朋友……同樣,我,遊星哥,你們大家也是。”

“平行同位體。有著相同長相、相同內在,只是在某一時刻做出不同選擇的同一個人……嗎?”艾喃喃道。他回想起自己在另一個世界網際網路上看到的動畫,《遊戲王VRAINS》。在劇情中,他為了愛人藤木遊作而犧牲,將伊格尼斯與鴻上博士的研究成果一同消滅,避免了戰爭的爆發,人類社會依舊繁榮發展。那就是與這個殘破而荒蕪的世界不同,走向另一個未來的世界的記憶。

“而所謂的‘真化’,就是對無限自我的‘收束’。”

龍可語出驚人,在所有人驟然收縮的瞳孔中緩緩開口,聲音中帶著一絲不確定,似乎是對晦澀難懂的專業術語一知半解:“具體過程我不太清楚,但據死亡騎士所說,一旦完成‘真化’,平行宇宙的平行同位體就會全部消失,不僅自身的力量會得到飛躍性的提升,還能成為多元宇宙中獨一無二的存在、獲得真正的自由。”

“雖然我不知道他所謂‘真正的自由’是怎麼回事,但毫無疑問,死亡騎士已經完成了自身的‘真化’,獲得了足以與地縛神相媲美……不,是凌駕於那之上的力量。”

龍可低頭,看向自己的左手小臂。那裡,禿鷲的印記並沒有隨著她的敗北消失,而是依舊銘刻在皮肉、骨骼,乃至靈魂的深處,散發著如妖星般灼灼生輝的不祥紫光。

捂住胳膊,小蘿莉繼續道:“據死亡騎士所說,至今為止確認成就‘真化’的個體,共有五個。”

“一百年前,一手締造如今的決鬥環境、鎮壓一個時代的最強決鬥王:星見瞳。”

“在另一個宇宙出現,被諸多決鬥者們創造奇蹟、聯手擊敗的多元宇宙魔神:達克賽德。”

“意圖毀滅所有的智慧生命,被英雄王集結全宇宙之力打倒的神話之敵:霸界三重零。”

“無限增生、無限擴張、吞噬無限時空的暴食魔物,深紅喰星者:紅蓮新星。”

“以及……死亡騎士。”

此言一出,周圍頓時陷入了死寂般的沉默,只有薔薇之龍扇動雙翼、破開狂風的呼嘯聲獵獵作響。沒有一個人開口說話,所有人都彷彿被美杜莎瞪了個正著,安靜如石像,只有透過他們不斷收縮又擴張的瞳孔,才能看出他們內心劇烈的心理波動。

星見瞳。

達克賽德。

三重零。

紅蓮新星。

這些,可都是在歷史甚至神話傳說中留下濃墨重彩一筆的赫赫兇名啊!

而死亡騎士,居然與他們——同列!?

“……嗯咳。”

最先“反應”過來的是扎克。他咳嗽一聲,吸引到所有人的注意力,雙臂抱胸笑道:“怎麼啦,一個兩個的表情都那麼凝重。難道是被嚇壞了?”

“……扎克先生……”

“我說啊,但凡有點志向的決鬥者總是會幻想過的吧?想要成為決鬥王,想要在歷史上留下自己的名字,想要取得超越前人的成就。”

“而現在,這不是有個絕佳的機會,就擺在眼前嗎?”

說著,他用力一巴掌拍在胸口,雖然疼地齜牙咧嘴,但還是露出了一個略顯猙獰的微笑:“遊星,傑克。如果你們害怕了,大可直接說出口——我還有一些體力,正好和死亡騎士戰個痛快!”

“誰害怕了!”傑克率先從鼻子中發出一聲冷哼,雙臂抱胸斜視著傷痕累累還在逞強的青年,“就像你說的一樣,這麼好的機會我可不會拱手讓人。何況,就憑那樣的身體還能做些甚麼?乖乖在一旁看著吧,我傑克·阿特拉斯會拯救世界!”

“……我想也是。”聞言,一旁的遊星嘴角抑制不住地上揚,“我所認識的傑克,不會是畏縮不前的人。而我……也恰好是一樣!”

他的笑容如同太陽,綻放著溫暖的光輝,驅散了眾人心中決戰前的恐懼與不安:“決鬥王星見瞳曾經被三重零暗算、淪落為霸界王。強如達克賽德和三重零,最後也被決鬥者用勇氣與智慧戰勝。我相信死亡騎士也同樣,絕非不可戰勝!這一次的奇蹟,由我們來創造!”

說著,遊星面露堅毅之色,轉頭看向金髮的青年,表情誠懇:“傑克,我有一件事拜託你。”

“可以的話,我想和死亡騎士……一對一,真劍勝負!”

此言一出,眾人皆驚。

“遊星!”

“你在說甚麼蠢話!?”

“遊星哥,你——”

而傑克卻是抬了抬手,制止了其他人的質問。他抬起頭,靛紫色的瞳孔凝視著面色誠摯的螃蟹頭青年,在片刻的斟酌後,沉聲道:“理由呢?”

“我先試探他真正的實力。如果我輸了,你就是最後的希望……”

“我要聽真話。”

“……”

遊星沉默了半晌,最終搖頭苦笑:“真是……明明平時都一副笨蛋的樣子,一到關鍵時候就這麼敏銳。”

趕在傑克出言反駁前,他搶先一步開口:“我……其實十分害怕。我在內心的深處,對死亡騎士抱有相當程度的恐懼。”

青年的表情和語氣皆是無比的沉重:“自從那天以來,我每每入睡,都會在噩夢之中一次又一次重現那場決鬥。敗北,驚醒,睡下,再次敗北,無數次,無數次無數次無數次重複以上過程,直至天明。”

“——我想要克服恐懼。”

遊星的說辭讓人驚訝,卻又在情理之中。龍亞張了張口想要說些甚麼,傑克卻搶先一步,將手伸到青年眼前。

“……每個人都有戰鬥的理由。不必多言,決鬥者,不,人類成長的過程,本就是不斷克服恐懼的過程。”

金髮青年認真地凝視著夥伴,靛紫色的瞳孔中滿是嚴肅:“但是,‘如果我輸了’這種說法是多餘的。”

“給我戰勝死亡騎士,活著回來——別忘了我們出發前所立下的誓言。”

“……啊,‘我們所有人,都要活著回去’!”

扎克輕笑一聲,同樣伸手,重疊在傑克手掌的上方。見狀,龍亞也有樣學樣,墊起腳尖將手放在最下面:“為了愛與和平與正義與生命與勇氣!”

“‘與’的東西太多了!”嘴上吐槽著,龍可晃了晃蔥綠色的雙馬尾,伸出小手,放在龍亞手掌的下方,“嘛……被地縛神纏上也挺讓人頭疼的。就當是為了我,拜託你們好好努力吧。”

“我還沒有滿足……在我溝壑難填的飢渴得到滿足之前,世界先毀滅了可就太讓人困擾了。”

鬼柳也伸出了手。

“我……還沒能幫助足夠多的人。我翅膀上的汙漬,還沒有清洗乾淨。”

這是聲音略有些沙啞的克羅。

“為了……見證你們的戰鬥。”

璃緒淡淡道。不過她沒有伸手,既不冷漠也不熱情,只是靜靜地看著眾人的動作,扮演著屬於她的角色:一個遊離於故事之外的旁觀者,僅此而已。

“……我……不,我們……”

艾猶豫著伸出手,掌心懸浮在半空,離最上方克羅的手背保留著數厘米的間距:“我……”

似乎是他的舉動太過婆媽,殘破的機器人頭顱,攝像頭的部分閃過一道碧綠色的光輝,Playmaker的聲音從中傳出:“我們想要朝未來邁進。為此,必須要先將這個殘破的世界,從負數變回0才行。”

“這恐怕需要花費以‘千年’甚至‘萬年’為單位的時間吧。”左輪接過話茬,“但是,人類自己犯下的錯誤,就該由人類自己收拾爛攤子。賭上人類的驕傲與榮光,我們會將這世界的秩序重構——為此,必須要先將死亡騎士和他的爪牙趕出這片大地才行。”

最後,一隻柔軟而纖細的手掌,搭在最上方。

十六夜秋抬起頭,溼潤的玫紅色瞳孔中倒映著遊星的模樣,其中帶著一抹淡淡的笑意。

“遊星。”

“我有好~多好多的東西,想展示給你看,有好多好多的‘第一次’,想和你一起體驗。”

“所以,世界也好你也好,我絕不允許就此終結!”

“……”

在諸多夥伴們的注視下,遊星不由得一時失語。

明明只是被看著,就僅僅是被許多雙眼睛以各種各樣的感情注視著而已。

四肢微不可查的顫抖,止息了。

略略急促的心跳,平穩了。

心中殘留的緊張、恐怖等負面感情,消失無蹤了。

原來……他,是如此地被人信賴著啊!

那——還有甚麼值得恐懼的呢?

看著自己眼前重疊的手掌,青年英俊的臉龐上流露出一絲淺淺的笑意,緩緩伸出手臂,穩穩地疊在山峰的最高點。

“……啊,我……不動遊星是不會死的!”

“這不是一條通往死境的單行道,而是一場勢要活著拯救世界的旅途!”

用力將手掌按下,遊星的瞳孔深處,比岩漿還要熾熱、比太陽還要炫目的火光,前所未有地熊熊燃燒著。

他轉過身,漆黑高塔的塔頂已經近在咫尺,他甚至能看到端坐於荊棘王座之上、彷彿自冥府而來的騎士那雙飽含著世上一切邪惡的鬼火之眸,正在自己身上來回掃視。那眼神如堅冰般寒冷、如剃刀般鋒利,再加上粘稠如血海般的滔天殺意,如果是尋常決鬥者,恐怕在被那雙眼睛掃過的一瞬間,意識便沉入黑暗的深淵之中了吧。

深吸一口氣,遊星狠狠一腳懟在愛車“遊星號”的油門上,從花龍的後背一躍而起,在半空中留下一道如虹橋般璀璨的七彩軌跡。

“死亡騎士——”

“我,來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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