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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74章 107 雨後寒心小故事

2023-08-06 作者:衝浪檢察官

遊星等人並沒有急吼吼地衝入地下,而是放出了機器人搭載的無人機查探情況。大約半分鐘後,兩臺機器人的攝像頭中閃過碧綠的光:“嗯……這下面是一個防空洞,牆壁被暴力打穿,與城市的地下排水系統連線在一體。”

“DenCity曾經是容納數百萬人居住的繁華都市,下水道容量超乎想象,甚至足以讓交通工具……是叫D輪吧?開進去。”

“呃……這是否有點……”

看著在之前決鬥中被紫火灼燒、焦黑一片的黑鳥號,克羅瞳孔深處閃過一絲心疼:“我可不想讓心愛的D輪沾上下水道的汙物啊!”

“誰就想了……但我們別無選擇啊。”瞥了一眼LV視鏡上顯示的時間,遊星的表情微微一肅,“我們在倖存者營地和趕來的路上花費了太多的時間,離地縛神徹底破封而出只剩下兩個小時多一點了。”

“我們的時間不多。”

“……沒辦法,現在不是心疼D輪的時候。”撫摸著自己座駕上被璃緒踹出的凹陷腳印,扎克嘴角忍不住抽搐了一下,“帕拉蒂斯公司之後會提供全套維護的……不然我就狠狠一拳砸在那個星之王複製人的臉上!”

“嗯。走吧。”遊星率先一踩油門,遊星號化作一道赤紅的流光,順著通往地下的階梯馳騁。扎克等人也緊隨其後。6臺D輪化作彩虹般的光輝,闖入黑暗、惡意與怨念的正中。

……

“滴答……滴答……”

寂靜的水滴聲幽幽迴響。狹窄的通道中,六臺D輪拍成一列,在迷宮般蜿蜒交錯的下水道中不急不緩地前行。惡臭、骯髒,十年的無人問津並沒有使這裡的環境得到改善,反而因為缺乏管理而更加惡化,無數細菌真菌在這迷宮中發酵,醞釀出足以致死的劇毒。如果不是遊星等人被紅龍的力量牢牢保護著的話,他們的隊伍恐怕在踏入下水道的一瞬間,就要出現非戰鬥減員了。

“……咿……”骯髒的汙水濺起,在純白的命運之輪上留下斑駁的痕跡。龍亞一臉噁心地縮了縮腳,卻發現空氣中無處不在的粘稠黑霧隨著他的動作纏繞其上,帶著如同輕紗綁縛般的觸感,讓他不禁掉了一地的雞皮疙瘩,“這裡真討厭……這些黑氣到底是甚麼東西?”

“應該是遊作之前提到的,大地的邪氣與怨氣吧。”Playmaker的聲音從揚聲器中傳出,事到如今,他似乎已經對自己伊格尼斯的身份沒有那麼排斥了,“這下水道設施被死亡騎士改造成了傳輸網路,將這些不好的東西朝著他的所在地輸送。我不知道他在計劃些甚麼,但我們要阻止他,僅此而已。”

“按照我們目前的速度,十五分鐘左右就能穿過這裡,不過艾肯定會阻撓我們吧。到那時,我會攔住他,你們就繼續前進,去完成你們的使命吧。”

“喂喂,輪不到你自說自話地決定我們該怎麼行動啊。”鬼柳嗯哼一聲,笑道,“既然是同伴了,你的事情就是我們的事。我們不會阻止你親手和那個甚麼艾做個了斷,但是我們會看著你的戰鬥,看著你凱旋歸來,和我們一起繼續前進。你有意見也沒用,這件事就這麼定了。”

遊星等人沒有說話,對鬼柳的說辭持預設態度。看Playmaker陷入了沉默,左輪也開口道:“Playmaker,我能夠理解你的想法,但我個人認為……這些來自異世界的龍印者們,值得信任。而且,你不用擔心把他們牽扯進來——和你們之間的事情無關,龍印者們本就註定是艾的敵人。”

“甚麼,你是在擔心我們嗎?”傑克愣了一下,聲音之中帶上了一絲驚愕,“我還以為你是個天生就很冷酷的人來著……”

“……傑克,你還沒補番嗎?”

“你看我有時間嗎!?”

被戳破了心中所想,Playmaker並沒有傲嬌地出言否認,只是平靜地道:“左輪,這具身體本屬於你,我只是個借用者。就按你說的做吧。”

“啊,沒有否認。”

“沒有否認呢。”

“是在擔心我們。”

“外冷內熱是這樣的。和悶騷的遊星哥完全不同呢。”

“#打麻類!”

……

時間一分一秒流逝。在地圖的指引下,遊星等人在錯綜複雜的迷宮中穩步前行,很快便行駛過一半的距離。而隨著他們逐漸深入,空氣中粘稠的黑霧也越來越厚重、陰暗,最後甚至濃郁到就連側面的牆壁都無法用肉眼確認的地步。D輪的車頭燈哪怕開到最亮也只能照亮正前方一小段距離,那些漆黑的霧氣,就好似連光明都能吞噬殆盡一般。

“唔……就連其他的D輪都看不到了,只能看到模糊的車前燈。”

龍亞在命運之輪上探頭探腦:“大家,怎麼樣?還能看清道路嗎?”

“做不到吧,視力2.0的本王都完全看不清了。”傑克瞥了一眼從純白變成黑白相間的命運之輪,心疼地直抽嘴角,“不過,只要跟著前方的燈光走,還是能保證沒有迷失方向的。”

就像他說的那樣,在最前方行駛的遊星號,那明亮的車頭燈如燈塔一般在黑暗中閃耀,指引著前進的方向,讓他不至於在這黑暗的迷宮中迷失。

“啊,就是這樣。跟著我走吧……呵呵……不會有錯的。”遊星的聲音從前方傳來,帶著一絲縹緲與朦朧。不知道是不是錯覺,往日溫和的語氣,此刻似乎帶著一絲僵硬與……

呆板?

“……有些不對勁。”察覺到了異常,龍亞面色微變,“大家,遊星哥似乎出了點狀況……不對,那不是遊星哥!立刻停下!”

“嘎吱——!!!”

輪胎與地面的刺耳摩擦聲中,汙水飛濺。傑克一個急剎車讓命運之輪停滯,自己單腳撐在地面,面色微微猙獰:“切……上當了!從甚麼時候起!?遊星那傢伙去哪裡了!?”

“不對,傑克,不止是遊星哥!”龍亞面色鐵青,小手青筋緊繃,用力攥緊了傑克的褲腿,“你仔細聽!”

隨著命運之輪的急停,後方的D輪也戛然而止。靜謐的黑暗之中,稀稀落落的抱怨聲傳入兩人的耳中。

“怎麼了啊?啊我的肋骨……”這是克羅的抱怨聲。

“甚麼狀況?繼續前進啊傑克,跟上游星。”這是鬼柳。

“怎麼,神經過敏了嗎?”這是扎克。

“龍亞,你發甚麼神經?皮又癢了是嗎?”這是……龍可。

“傑克,你討厭我了嗎?”這是泫然欲泣的卡莉的聲音。

“前進啊。”

“前進。”

“走啊。”

“快走。”

“嘰嘰喳喳……”

無數的……無數的人聲在黑暗中迴響,竊竊而嘈雜。應該在這裡的,不應該在這裡的,熟悉的,陌生的,還活著的,已經死去的。

無數的聲音,無數的意志,匯聚成一股明確的意志。

前進,跟上前方的燈火!

“……他媽的,上當了!”後背已經在不知不覺間被冷汗打溼,傑克猛地回頭,看向那道閃耀於至深之暗中的幽遠光芒,面色一變再變。

“我們早就迷失了……那根本不是車頭燈,那是引誘獵物上門的鮟鱇魚頭頂的誘餌!”

“我們被盯上了!!!”

傑克和龍亞瞪大雙眼,互相警戒著對方視線的死角。大滴的冷汗順著他們的臉頰滑落,但他們無暇顧及。

會是甚麼?

會有甚麼?

黑暗之中寄宿著的,究竟會是怎樣的魔物!?

前方,後方。如淵如獄般的黑暗之中,幽遠的光源微微晃動,閃爍著無比冰冷的死亡之光,正一步一步地,朝著二人所在的位置逼近。

他們,無路可逃!

……

“嗚哇啊啊啊啊啊——!!!!!!”×2

“傑克!龍亞!!!”

淒厲的慘叫聲從後方傳來,遊星面色驟變,猛地一腳踩在剎車上。劇烈的顛簸讓身後十六夜秋帶著芬芳的嬌柔身軀整個貼了上來,而青年卻無暇去用心感受:“我要去救他們!!!”

秋也知道現在並不是刷親密度的好時機,只是冷靜地提醒道:“等一下游星,記得看好地圖!”

“放心吧,我空間感很好,走過的路都在腦袋裡構建了三維地圖……”他自吹自擂的話語只說到一半便戛然而止。因為當他調轉車頭才發現,不知是傑克。克羅,鬼柳,扎克,璃緒……原本緊緊咬在他身後的大家的D輪,全部……都不見蹤影。

上下左右前後。無垠而晦暗的深淵之中,只剩下他和身後的少女屹立。

“不可能……甚麼時候!?”

“……恐怕比剛剛的慘叫還要早許多吧。”玫紅色的眼眸中閃過一道厲色,秋緩緩展開決鬥盤,擺出了戰鬥姿勢,戒備著黑暗中未知的敵人,“仔細聽,遊星。黑暗中有聲音在迴響!”

聞言,遊星按捺下心頭的擔憂與怒火,豎起耳朵傾聽。果不其然,在靜下心來後,他確實從黑暗中捕捉到了如蚊蟲嗡鳴般細微、但確實存在的聲音。

那是,人的聲音。

“遊星……”

“救我們……”

“為甚麼……不救……”

“拜託了,拯救我們……”

“幫幫我們……”

“你太讓我失望了。”

“你不配活著。”

“……這是……”青年的瞳孔微微收縮。他聽到了數不勝數的聲音,有朋友們的,有父母的,也有有印象但記不起具體形象的陌生人的。

黑暗之中,有甚麼“東西”在發聲!而傑克他們之所以會迷失,就是因為受到了聲音的蠱惑嗎!?

“——秋!”

“在做了!”少女猛地將卡片拍在決鬥盤上,發出凜然的嬌呼,“綻放吧,【黑薔薇龍】!”

下一秒,濃郁的芬芳蓋過腐爛的惡臭,清冽的風暴將周圍的一切全部吹飛。狹窄的空間中,造型酷似薔薇的植物之龍蜷縮著身體,發出激昂的龍咆,荊棘之鞭朝著黑暗的深處狂舞揮打,每一鞭都帶著足以斬斷鋼鐵的力量,將混凝土澆築的地面、牆壁、天頂抽打得碎石飛濺。

或許是畏懼於少女的念動力,黑暗中怨憤與不甘的低語逐漸隱沒。秋有心追擊,卻又擔心黑暗之中暗藏著甚麼歹毒的機關陷阱,腳步停滯不前。

在驅逐了黑暗中怪物後,黑薔薇龍化作滿天的花瓣破碎,秋轉頭看向一旁的遊星:“現在該怎麼辦?調頭和其他人回合嗎?但是我們不知道他們是何時和我們分開的。”

“……”遊星閉上雙眼,臉上不時閃過一絲掙扎之色,把握著車把的雙手握緊又放鬆。猶豫良久,他長舒一口氣:“……抱歉,我很想說服自己繼續前進,但我辦不到。”

“誘餌也好陷阱也罷,我無論如何都不能對同伴棄之不顧。”

“你有甚麼道歉的必要嗎?”秋輕笑一聲,柔軟的身軀整個貼在了青年的背上,讓他全身的肌肉猛地繃緊,“去做你認為正確的事情吧——我所認識的不動遊星,就是這樣的人啊。”

“……謝謝!”

道出飽含真摯的感謝,遊星眼神一凝,狠狠一腳懟在油門上。引擎轟鳴聲中,小型Moment引擎全功率運轉,化作一道赤紅的流光,衝入黑暗的正中。

“龍亞!傑克!克羅!鬼柳!大家!我來了!!!”

……

深淵般的黑暗之中,D輪如閃電般疾馳。遊星將車頭燈開到最大,在注視著前方和身下道路的同時,還要兼顧左右隨時可能襲來的威脅。

“……奇怪。在我的印象中,這條道路……並不是這樣的啊。”他喃喃自語道。就在這時,輕微的瘙癢自腹部擴散,他一低頭,一雙白皙的手臂正環抱在他的腰際,修長的十指如挑逗般騷動著,讓他的臉“騰”得一下泛紅。

“秋秋秋秋秋秋……那個……這樣是不是有些那個……不好?”

“……啊?”少女壞心眼地裝傻,聲音之中充斥著的是足以以假亂真的茫然,“遊星,你指甚麼?”

“還能是甚麼,就是那個那個……你的手!”

感覺到腰間的手臂正在朝著不妙的地方伸去,遊星感覺全身的血液都朝上面和下面湧去,心臟幾乎要挑出胸膛,口乾舌燥。他顧不得看路,滿臉通紅地轉頭,想要讓少女看看場合、至少在等他們到達安全的所在之後再做這樣那樣的事。

然而,回過頭的青年從少女玫紅色的瞳孔中看到的卻是百分百不摻水的茫然。秋的左臂抬在胸口處,決鬥盤維持著展開狀態,右手則捏著一張卡片,隨時準備將其往怪獸區域拍落,顯然正在戒備著黑暗中的怪物。

“……”

遊星沉默了一瞬。

隨後,刺骨的寒意自尾椎骨升起,直衝腦門!

抱在他腰間的那雙手——

是誰的!?

就在這時,秋的瞳孔驟然收縮,面色慘白一片,彷彿看到了甚麼無比恐怖的東西。

“遊星——前面!!!!!!”

“!!!”

青年猛地回頭,而呈現在他眼中的,是哪怕在稚童最荒誕不經的夢魘中,也不可能出現的……怪物!

“猴雷謝——!”

遊星瞳孔劇烈收縮,第一時間狠踩剎車。然而很可惜——

已經遲了!

“嘎吱——!!!!!!!!!”

這是帶著火星的刺耳剎車聲。

“——碰!!!”

這是沉悶的皮肉碰撞聲。

“噗滋噗滋噗滋噗滋……”

這是血肉蠕動,以及甚麼東西被吞沒的聲音。

“……”

這是幽靜而死寂,亙古不變的黑暗之聲。

“……”

“……噗嗤!”

一隻沾滿濁血與碎肉的手掌穿透而出,掙扎著想要抓住甚麼。但是很可惜,她的手邊,只有虛無的空氣。

無數血肉的觸鬚攀附而上,將少女的手掌重新吞沒。黑暗之中,紛雜而無序的竊竊聲重又響起,伴隨著窸窸窣窣、彷彿由無數生物發出的腳步聲蠕動著遠去,搜尋著並不存在的,下一個獵物。

……

片刻的寂靜後,如夜鶯般悅耳、卻帶著一絲嫌棄的女聲在黑暗中響起。

“你品位真差。”

“我只是提供了誕生的‘溫床’。孵化後會長成甚麼模樣,是由它自身所承載的東西決定的啊。”

少年的聲音平淡、如無波的古井:“這是‘參照物’。無節制的野心與慾望會招致甚麼下場,我想展示給他們……不,所有人看。”

“至於他們是警醒,還是嗤笑,是恐懼,還是不以為意……那就是他們自己的事情了。”

“真是高高在上的說法。”

“請將之稱為,格局。”

頓了頓,星見瞳轉身,朝著自己的嬌妻伸出右手:“要和我來嗎?”

“……?去哪裡?”

“約會。”

“……”

璃緒看著伸到眼前的手,愣了半天。

隨後“騰”的一聲,精緻的面龐迅速充血,直紅到修長脖頸的根部。

“哈————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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