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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73章 106 自求多福

2023-08-06 作者:衝浪檢察官

【遊作LP→0】

【Winner:鬼柳】

勝負分出,怪獸的影響們化作光之碎屑消散。暗印者:藤木遊作屹立於原地,緩緩閉上了雙眼。

“做得很好……你展現出了超越死者執念的強大意志。那是比勝負本身還要更加重要的。”

說著,漆黑的碎屑自他的指尖剝落,並且迅速蔓延。他的身體如同崩毀的砂礫般,正在以極快的速度消逝,隨風而去。

“……你從最開始,就是抱著這樣的打算?”

遊星等人圍上前來,看向青年的眼神中帶著一絲複雜:“遊作,你……”

“閉嘴。既然打倒了我,就跨越我的屍體,帶著我的遺憾繼續前行,拯救兩個世界吧!”輕呵一聲,遊作轉頭看向兩具機器人,“左輪,人類的火種依舊被保留了下來。這個世界即使變成了這副模樣,也依舊有未來的存在。不要放棄,你要引導人類繼續前進……這是你的責任與義務。”

“……我……知道的……”左輪的聲音從揚聲器中傳出,那是夾雜著濃濃苦澀意味的輕笑,“這是對我和我父親的贖罪,我不會推脫。”

“哼哼哼哼……左輪大人會將這個世界引導向何方,我也非常感興趣。不過比起我們,這邊還有個‘人’有許多話想和你說呢。”亡靈發出竊竊的低笑,操控著器械的身軀做出了“請”的手勢,朝身旁的機器人示意。他的動作非常誇張,讓人哪怕隔著機器人也能依稀想象出操縱者臉上的狂笑。

“……真正的藤木遊作。你……”Playmaker的聲音從揚聲器中傳出,欲言又止,似乎有無窮多的話語想要說出口,卻又不知該如何開口。沉吟良久,最終,他只是嚅動著嘴唇,吐出一句蒼白而無力的問候。

“……你好。”

“……你……好。”

真正的藤木遊作,碧綠的瞳孔深處也閃過一瞬間的不知所措,以拘謹的態度回以問候。他同樣有很多話想和這名“Playmaker”訴說,但是時間上……並不允許。他的雙臂已經整個消失,臉頰也開始片片剝落。

隨著敗北,地縛神:查庫·查略亞被重新封印。他作為自冥府歸來的亡者,也很快就要重新回歸寂靜而安詳的沉眠之中了。

“……總之,長話短說。”心知自己的時間已經不多,遊作的眼中閃過一抹決然,語速加快,“我即將消失,體會過重逢的艾一定會發狂,無論甚麼人的話都聽不進去了。雖然這很殘酷,但請你打倒他,將他送到我這裡。這件事不能交給別人做,必須是你,只能是你。”

聞言,Playmaker不由得沉默片刻:“……這樣……真的好嗎?我沒有記憶,但是他……”

“只能如此,已不能讓艾繼續生活在這個還保留著希望的世界上了。”遊作搖了搖頭,碧綠的瞳孔直視著機器人的攝像頭,肅聲道,“這是‘藤木遊作’與艾的……因緣的訣別。”

“不要婆婆媽媽。既然你繼承了‘Playmaker’這個名字,那就要振作起來,去完成我沒能完成的事情。”

機器人鋼鐵的身軀人性化地微微一顫:“我……明白。”

“這樣就好……如果是你的話,一定能夠辦到。我是如此相信的。”眼中閃過一絲欣慰,只剩下胸腔以上部分的遊作轉頭,用眼神朝某個方向示意,“往那裡走,那裡有一條地下通道,可以通往下水道設施。餐車裡草薙哥的房間,我放了一臺膝上型電腦,裡面有下水道的俯瞰地圖。就像我說的一樣,那裡已經被死亡騎士改造成了輸送邪氣怨氣的‘網路’,一旦迷失其中就再也走不出來了,務必要小心。艾……就在那迷宮的中心等著你們。”

僅剩下頭顱懸浮在半空,青年以暗含不捨的眼神掃視周圍,像是要把這頹敗與殘破的世界盡收眼底一般:“之後的事情就交給你們了……在死掉之前,都要好好活著啊。”

話音落下,青年的最後一縷髮梢化作漆黑的碎屑,打著旋,乘風而起,承載著死者的意志與眷戀一同,巡遊世界。

機器人伸出手,卻只是攥住一股清風。

“甚麼叫‘在死掉之前都要好好活著’啊,那傢伙……”龍亞抽了抽鼻子,拼命想要壓抑住話語中的哽咽,但是發紅的眼眶已經將他的心理活動暴露無遺,“那種事情……我們當然知道啊!”

“那傢伙,直到最後都在為別人的事情操心。”鬼柳切了一聲,抬頭看向頭頂,厚重的烏雲下有淅淅瀝瀝的酸雨在飄曳,偶有幾滴落在嘴中,如濁淚般酸澀而苦悶,“我……突然又不滿足了。如果我剛剛就那麼輸掉的話,他就不會消失了吧……”

“遊作選擇了以自己的意志直面敗北、直面死亡。”扎克緩緩開口,銀與綠的劉海垂落、遮擋住了青年的雙眼,讓別人無法看見他眼神中蘊含著的感情,“無論是作為決鬥者,亦或者作為人類……他都是值得驕傲的勝利者。”

“……遊作,這是我們最後一次見面了吧。我不相信天堂的存在,但我希望你能前往那裡。你就在那裡靜靜看著吧……我是不會,讓我們的世界就此毀滅的。”左輪的聲音從揚聲器中傳出,呢喃著,為摯友獻上永別的祝福。

就在這時,璃緒突然一抬手,吸引了所有人的注意力:“看那裡!那是一塊……墓碑?”

不知是幸運還是刻意,周圍的樹木都被地縛神的偉力掀翻、斬斷,唯獨石碑的附近沒有受到任何侵害。眾人上前檢視,只見那是一塊似乎是由某人親手製作的拙劣石碑,上面用生澀但認真的字跡雕刻著訣別的悼詞。

[吾之摯愛長眠於此,願暗夜之靜謐永庇此地]

[Yusaku·Fujiki]

小小的墳頭下,一柱不知名的野花紮根於此,頑強地生存著,即使飽受風雨吹打,也孤傲而執拗地挺直著身軀,用自身的存在,為這殘破而荒蕪的世界,妝點上一縷生命的色彩。

生命脆弱,卻又超乎想象的堅強。

……

深淵般的黑暗之中,一雙明黃色的瞳孔逐漸亮起,其中帶著一絲哀慟與沉痛。

透過在遊作身上設下的微型探知機器人,他能夠知曉——自己的摯愛,再一次從他的生命中離開了。

“………………………………”

長久的沉默。

隨後響起的,卻是一聲輕笑。

“……嘻。”

“嘻嘻嘻嘻嘻嘻嘻……嘿嘿嘿嘿……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

死寂的黑暗之中,青年癲狂的笑聲逐漸放肆。他笑得樂不可支,甚至毫無風度地倒在地上,四肢抽搐著打滾。

“哈哈哈哈哈哈哈哈——死了,又死了,人類原來能死兩次!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這下不得不更新百科了。‘一個人只有一條生命,要珍惜活著的每一分每一秒’,但是‘有的人能死兩次’,啊哈哈哈哈哈哈哈~~~”

笑聲戛然而止。黑暗中,明黃色的瞳孔凝視著虛空中的某處,其中既無喜色,也無悲傷,有的只是純粹的空洞與虛無。

那是名為“死亡”的虛無。青年的身軀固然健康,大腦也非同一般的活躍,就連心理方面也沒有任何問題,已然能唱能跳能耍寶,說那些別人無法理解的AI式冷笑話,以此來滿足自己的表演慾。

但他的心,已經死了。

“沒關係的,遊作,只是暫時分別而已。只要地縛神破封而出,我們就能重新相見了。”

青年躺在地上,任由骯髒的汙水將防護服的表面浸染,在其上留下醜陋的汙漬,聲音恍惚。

“為此,不得不協助死亡騎士,讓那傢伙的計劃成功才行啊。”

“啊啊,龍印者嗎……我不太想殺人,但……這也沒辦法,對吧?嗯,不是我的錯,是那些隨隨便便闖入別人的世界,還粗暴地把希望從別人手中奪走的傢伙的錯。”

一個鯉魚打挺,青年直起身體,踏著橫流的汙水,朝黑暗的深處走去。

“你們奪走了我的希望,那我也要奪走你們的希望……哼哼哼哼……哈哈哈哈,啊哈哈哈哈哈哈哈哈——!!!”

淒厲的狂笑逐漸遠去。空氣中除了惡臭渾濁的空氣外,還流淌著有如實質的漆黑之霧氣,喧囂、扭曲,將骯髒的下水道化作危機四伏的異界之魔境。

……

為逝者掃墓、收拾好心情後,眾人在Playmaker的帶領下從餐車內取出了一臺九成新的膝上型電腦,在其內地圖的引導下駕駛著D輪,停在了一處朝地底延伸的通道入口處。

單腳撐地,遊星將D輪的車前燈開到最大。漆黑的通道如同大張的巨口,將光芒連同希望與未來一同喰盡。空氣中瀰漫著陰鬱的黑霧,側耳傾聽,似乎還能聽到亡者不甘與怨憤的哀嚎,

總感覺……像是恐怖片裡經常出現的場景,貿然進入的話,就會被破封而出的小金人或者死靈王按進馬桶裡,技抽千查魔封召喚限制器吃到飽。

“……咕嘟!”龍亞忍不住吞嚥了一口吐沫,聲音之中帶著濃濃的抗拒,“這裡給人的感覺很不好。仔細想想,死亡騎士是敵人,我們根本沒必要按照他規劃的路線前進不是嗎?我們穿過城市,直接前往荒野……吶?”

“遺憾的是,支配欲極強的死亡騎士並不會讓事情超出他的掌控。”扎克抬手朝遠處一指,“你們看。”

眾人朝他所指的方向看去,只見深紫色的中子星之炎靜謐地燃燒著,巨大的蜂鳥圖案銘刻於大地之上,將他們前方的道路徹底封鎖。

“看來我們只能下去了。”遊星沉聲道,“這迷宮是阻止我們營救龍可最後的障礙。無論如何,我們都要將其跨越!”

聽到了妹妹的名字,龍亞咬了咬牙,瞳孔之中閃過一抹堅定:“……我知道了。馬力全開地衝過去吧!”

“滴滴滴~~~”

所有人的LV視鏡都傳出一聲輕響。只聽左輪的聲音從機器人的揚聲器中傳出:“好了,我將遊作準備的地圖給所有人都傳送了一份。按照他的說法,這下面除了隱藏在暗中的艾,還有著其他未知的危險。我們要時刻警惕周圍,小心不要走散了。”

“……事先說好。如果有誰在下面迷失了方向,我是絕對不會嘗試去尋找你們的。這地下迷宮是通往死亡騎士所在的倒數第二道障礙,不知道他佈置了多少邪惡而惡毒的陷阱。我不想拿自己的生命開玩笑。”扎克語出驚人,引得所有人側目。

“而你們也是一樣。如果我因故掉隊,絕對不要來尋找我。”

“……你這混蛋!”克羅虛著眼,用肩膀狠狠一頂,撞得青年連同D輪都朝一邊側翻,“耍甚麼帥啊!我才不管,我絕對會去救你的,所以你也絕對要來救老子!這是男子漢的約定!”

“自說自話啊喂……”

“克羅說得沒錯。扎克,我們是絕對不會拋棄夥伴的,別忘了我們在出發前的約定。”遊星嚴肅地看向青年,認真道,“這不是一場與死亡同行的旅途。我們要活著拯救世界,一個不少地回去才行。”

看著他認真的臉龐,扎克忍不住產生了片刻的愣神,隨後反應過來:“……啊,你說的……沒錯。”

不是懷抱著必死的覺悟,而是拼盡全力活下去,活著拯救世界……嗎?

“你看起來有些高興?”

熟悉的聲音響起,有著水藍色長髮的少女正跨坐在D輪上,安靜地凝視著他,赤紅色的瞳孔中閃過一絲好奇。

扎克輕笑一聲,看著遊星等人的背影,眼中閃過淡淡的欣慰,用只有他們二人才能聽到的聲音,輕聲道:“想起了過去的事情。一百年前,我也是懷著和他們相似的信念,前往璃緒你們所在的宇宙的。”

“……嘿,你也會有那麼青澀的時候啊。真是難以想象。”

“誰還沒有個年輕的時候?一切偉大總是始於渺小。”扎克搖了搖頭,聲音之中帶著一抹感慨,“我們剛見面不久,小隻的你也很可愛啊。晚上不敢一個人上廁所,又不想被凌牙看不起,最後憋到忍無可忍,一臉要哭出來的表情敲我房門的時候……”

“咣——!!!”

一聲巨響,扎克整個人從D輪上飛了出去,一個倒栽蔥扎進了一旁的灌木叢中,引來正在勘探地形的遊星等人驚疑不定的眼神:“怎麼了怎麼了!?暗印者的襲擊嗎!?”

“不是。自爆是人妻控的扎克先生對我開黃腔,被我稍微教訓了一下呢。”

璃緒依舊保持著原本的坐姿,非常淑女地掩嘴輕笑,那副歲月靜好的樣子和倒插在灌木叢裡的扎克以及D輪上深深凹陷的腳印形成鮮明對比,怎麼說呢……有些滑稽。

“……人妻控?”龍亞以狐疑的眼神在扎克和璃緒身上來回掃視,一臉莫名,“但是,璃緒阿……姐姐你,看起來明明是妙齡少女啊?”

“啊啦,嘴真甜,不過‘看起來’是多餘的。”璃緒俏麗的臉龐上似笑非笑,但赤紅的瞳孔深處卻沒有絲毫笑意。

人呢,知道的太多了,就離死不遠了。

在那冰冷眼神的凝視下,所有人,包括兩名鋼筋鐵骨的機器人,都齊刷刷打了個寒戰,感覺被極低刺骨的寒風吹拂過一般,不敢再問,只是默默地將自求多福的眼神投向狼狽地從灌木叢中爬出的扎克身上。

這平時不說話,號稱只負責記錄他們戰鬥的“紅龍的巫女”……和那可愛的外表截然不同,內在,讓人毛骨悚然啊。

扎克,你被不妙的傢伙盯上了。自己保重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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