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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29章

2023-08-06 作者:衝浪檢察官

“駕馭聯絡未知世界的疾風吧——LINK-4,!!!”

聲音猛地激昂起來,Playmaker高舉右臂,點亮身後連線回路上的4枚箭頭,呼喚能夠終結這場決鬥的怪獸的降臨。

風——在這個世界停駐已久的資料之風重新吹拂,並且逐漸擴大。在那捲起的資料風暴的正中心處,一道金色的身影一躍而出,懸浮於緊身衣人的額外怪獸區域。

金、白、紫相間的身軀,和【碼語者】怪獸一脈相承的身體構造,巍峨而閃爍著寒芒的巨大騎士槍。

其名為【訪問碼語者】。就是現在,踏上路途,對未知的世界(地獄)開始訪問吧!

“自排連鎖,C1【牢牢妖】,C2【訪問】。對方不能對應【訪問碼語者】的效果把效果發動,連鎖逆處理!”Playmaker狠狠揮動手臂,在空氣中留下資料的痕跡,“【訪問碼語者】的效果,以墓地LINK-6的連線素材【到臨者】為物件。自身攻擊力上升【到臨者】的連線標記數量×1000。隨後是【牢牢妖】的效果,以【訪問碼語者】為物件。直到對方回合結束,訪問不會受到對方的效果影響!”

“!”

伴隨著他的話語,白金的騎士高舉騎士長槍。墓地中的【到臨者】如聖徒一般浮空,身後顯現出湛藍的連線回路,迴路上六枚閃亮的箭頭沖天而起,化作純粹的能量湧入【訪問碼語者】的體內,賦予其無與倫比的力量。而隨後,【牢牢妖】化作的甲冑更是給予了其“不受影響”的最強之鎧。

無敵之矛與無敵之鎧齊聚,如此斬殺魔神,天下間還有甚麼可以阻擋了?他媽的,還有甚麼卡可以阻擋了!?

【訪問碼語者】【效果】【連線】(牢牢妖效果生效中)

【種族:電子界】【LINK-4】【屬性:暗】

【ATK→8300】【連線標記:↑←→↓】

“攻擊力8300……艾的場上一片空白,沒有任何能力抵擋這一擊。”遊星用力捏了捏拳頭,臉上的表情卻有些複雜,“我……說實話,我不想看到艾輸……當然,我也不想看到Playmaker輸。他們二人……不該以敵對的立場進行決鬥啊!”

不僅僅是他一個人這麼想,除了樂子人和邊緣人傑克以外,在場的所有人都同樣面色複雜。見狀,扎克輕嘆一聲,面色顯露出一絲滄桑。

“誰說不是呢?但是無論如何,事情總得解決啊。”

當然,不是現在。

決鬥區域之中,Playmaker凝視著對面的艾,眼中閃過一絲決絕,狠狠揮動手臂:“戰鬥了!【訪問碼語者】,對對方玩家直接攻擊!Access——End!!!”

得到指令,訪問哥深紫色的眼眸中猛然閃過一道精光,持握著騎士槍的手臂大幅度後拉,如同投擲標槍的運動員,而其尖端自然是遙遙對準著艾,毀滅性的風暴在其上醞釀,蓄勢待發。

這一擊……貫穿星塵!

“……呵。”解脫的微笑僅在臉上顯露出一瞬,如果不是將全副注意力都集中在艾身上的話根本不可能察覺。青年“噗通”一聲跌坐在地,用雙手和臀部緩緩朝後移動,臉上的表情因為恐懼和絕望而扭曲,發出歇斯底里的咆哮。

“不,不!我可是偉大的神啊!我不可能輸在這裡,不可能!區區人類……區區人類竟然!!!”

他的演技太過浮誇,以至於不知是臺下的觀眾,就連身為當事人的無情緊身衣人都露出了無語的表情,訪問哥的動作也微不可查地一頓。

“你……在幹甚麼……”

“對了,反正我也快要死了,我要刪除全人類的意識備份,讓他們給我陪葬!”艾一拍手,慢悠悠地呼喚出一個半透明的螢幕,慢悠悠地晃動著手指,一邊用眼角的餘光打量著Playmaker,說著沒品雜魚般的臺詞,“我要刪了——我真的要刪了!不想我這麼做的話就快點打過來啊!”

見狀,左輪連忙提醒道:“……Playmaker喲,艾在多個伺服器都留下了備份資料,即使打倒他,也會在不知道哪個地方再度復活的。”

就在他話音落下的一剎那,艾猛地伸手,在半透明的螢幕上一點:“我刪!哎呀糟糕,手指滑了一下,不小心把備份資料全部刪除了!完蛋了,這下我死掉的話就是真的消失了!人類竟然從我的支配下得到了解放甚麼的,那種事情不要啊~~~”

“……”

空曠的會議室內,只有艾的乾嚎聲在不斷迴響,而這份鬼哭狼嚎也沒能持續太久,短短半分鐘後便陷入了沉寂之中。空氣中瀰漫著的,是死寂般的沉默。

良久之後,幽幽一聲嘆息響起,坐在地上的黑髮青年抬起頭,臉上浮誇不再,表情恢復到了正常時的平靜,瞳孔深邃,如同幽深的大海。

“勇者戰勝了小丑一般的魔王、解放人類。就照著這個劇本演下去不好嗎?”

“一點都……不好!”Playmaker一揮手,身後蓄勢待發的白金騎士放下了長槍。無情的緊身衣人大步上前,拽著艾的衣領,一把將他從地上扯起,隨後——

右手握緊,成拳。

“碰!!!”

沉悶的皮肉碰撞聲讓眾人心頭一驚,連忙凝神看去,卻只見緊身衣人放下手臂、艾左側臉頰青腫、嘴角流血的畫面。自詡為神的青年並沒有反抗,甚至沒有露出任何受到冒犯的表現,只是眼神躲閃著,似乎不敢與那張近在咫尺的臉龐對視。

他早在那個人去世的那一天就發過誓了,此生——只會流一次淚。

“立刻——回覆所有人的記憶!”

黑髮青年微微一怔,隨後搖頭:“我不能……那麼做。人類的大腦是非常複雜的東西,和簡單粗暴的刪除不同,貿然湧入大量記憶的話,可能會造成腦部功能的損傷……”

“那麼,從現在起修改程式,不許再重置人類的記憶!”

“我拒………………好吧。”在緊身衣人的凝視下,艾最終還是點頭應是。

而有了一次退讓,就會有步步退讓。

“無論花多少年,都要將全人類的記憶回覆。沒有人會感謝戰爭,但所有人都會銘記戰爭,它讓我們知道愚蠢的後果,知道甚麼是錯誤,知道今後該如何避免犯下同樣的錯誤。”

“不可能,暴力和愚蠢是銘刻在人類基因中的略根性………………我知道了。”

“在結束之後,向全體倖存下來的人類道歉。”

“不可能!我對人類沒有………………可能………………如果只是小部分人的話………………我做就是了。”

“……還有,告訴我吧,關於我的……關於Playmaker,藤木遊作的……真相。”

“……”

眼看著艾在無情緊身衣人的逼迫下有朝著受氣小媳婦發展的趨勢,扎克和左輪等人紛紛上前,將二人圍攏在中央。樂子人亡靈捏著下巴,視線在Playmaker和艾的臉上來回飄移,似乎是要把二人此時的表情永遠的銘記在心一樣:“嗯↗嗯↘……這齣好戲就這麼落下帷幕了嗎?就因為一場決鬥?不行不行,你們給我更扭曲一點啊!沒有憎恨滋養的愛可是結不出甜美的果實的哦!”

“……世界觀扭曲不是你的錯,肯定甚至助長了它的我也肩負著不可推卸的責任。但是亡靈,你至少不要宣傳它了——尤其是當著未成年的面。”左輪輕嘆一聲,伸手搭在了緊身衣人的肩膀處。

“敏銳的你,其實自己也應該有所察覺了吧。……也好,越是拖得久,對當事人也就越是殘酷。艾,這對你而言太過殘酷了,因此就由我來代勞吧。”

“真正的Playmaker,藤木遊作……在核戰爆發的三年前,就因為戰爭而去世了。艾親手……將他的屍體埋葬。”

此言一出,眾人臉上的表情各不相同。兩樂子人姑且不談。艾的腦袋微微低垂,明黃色的瞳孔中閃過一絲悲傷、一絲黯然。敏銳如遊星和克羅則露出了“果然如此”的神色。秋和龍亞雙眼猛地瞪大,滿臉不敢置信。狀態外的邊緣人傑克則是一臉“藤木遊作是誰,艾是誰,我在哪裡我是誰”的大徹大悟。

而身為直接的當事人,無情緊身衣人的瞳孔猛地一縮,身體也微不可查地一顫。而這些異象只持續了微不可查的一瞬間,他便重新回覆到了那副冷冰冰、不以物喜不以己悲的樣子,緩緩開口,只是聲音之中帶上了一絲沙啞。

“那麼,現在站立在這裡的我,又是甚麼?”

左輪盯著Playmaker的臉龐細細端詳了一會:“在核戰爆發之前,我找到艾,讓他幫助我建立超級伺服器,他同意了,但是提出了一個附加條件。”

“用我的父親:鴻上博士的遺產,製造出一個嶄新的資料生命體——伊格尼斯。不是以人類的感情為模板,而是……原封不動的復刻某個人類的記憶、感情乃至人格。我完成了其底層程式碼,但是讓其透過學習能力自我完善,需要不短的時間,直至核戰爆發、全人類將精神資料化,也沒能徹底完成。”

“艾……他不斷地將時間重置,不僅僅是為了避免戰爭的爆發,也有讓伊格尼斯一次又一次經歷相同的事情,儘快成長為那道他記憶中的身影——這樣的思考因素在內吧。”

“而現在,顯而易見,伊格尼斯已經……完成了。”

“……那就是……我。”

深吸一口氣,Playmaker——不,Playmaker·伊格尼斯轉頭看向眼神躲閃的艾,再次,捏緊了右拳。

“三點。”

“第一,人不能永遠活在記憶之中,逝者已逝,而生者還得帶著死者的遺憾繼續活下去,朝未來邁進。”

“第二,還是同樣的問題,你的摯愛……會想看到你這副窩囊的樣子嗎?”

“第三,我沒有和你共同戰鬥過的經歷,今天是我們之間的第一次見面,我沒有義務活成你期望中的樣子。不要教我該怎麼活。”

“……第四。我,不是——別人的‘代餐’!!!”

“碰!!!”

比之前還要沉悶、響亮的皮肉碰撞聲中,黑髮的青年倒飛而出,重重撞在會議室的牆壁上,低垂著腦袋,細碎的劉海遮擋住眼神,嘴角流血,一言不發。而看著保持著出拳姿勢的Playmaker·伊格尼斯,遊星等人忍不住抬了抬手,最終卻又頹然放下。

想勸,但是該怎麼勸?他們有甚麼立場勸?於情,緊身衣人就該把艾往死裡打。於理,艾一個玩弄全世界人類記憶與感情的惡徒,判死刑都算是便宜了他。更何況他們還並非這個世界的人,甚至說不出代表自己原諒艾的話來——他們基霸誰啊,又沒被艾傷害過!

“這樣一來,這個世界的謎團,就全部解開了。”看著朝地上的艾走去的緊身衣人的背影,龍亞愣愣道,“這個世界,今後會朝著甚麼方向發展呢?”

“如果沒有意外的話,等到艾將全人類的記憶返還,應該會步入我預想中的正軌,除了維繫伺服器所必要的維護外,全人類的意識陷入沉睡、等待不知道多少萬年後,地球環境重新穩定下來那一天的到來吧。”

左輪緩緩道。他看著Playmaker·伊格尼斯朝地上的艾伸出手,不知怎麼的感覺心中長舒一口氣,似乎放下了沉重的負擔,就連嚴肅的聲音之中也帶上了一絲明快:“漢諾騎士也沒有繼續存在下去的必要了。在不知道多少萬年的歲月中,必然會有一些老人甚至中年人離我們而去,但我相信,未來一定……會朝著好的方向發展。”

“知曉了戰爭後果的這批人類,只要沒死光,就一定不會讓戰爭再次爆發的吧。但是……哼哼哼,兩代、三代,十代、二十代之後……我們的後代能恪守住內心的貪婪與慾望嗎?”亡靈嘿嘿冷笑著,臉上的表情說不出的譏諷,但隨後卻突然話鋒一轉。

“那就不是我們該煩心的事情了,子孫自有子孫福。現在,就讓我們親眼見證——和平到來的瞬間吧。怎麼了,為甚麼用那種眼神看著我?我渴求的是樂子,又不是毀滅,當然也會為了和平而歡呼啊。”

“……嗯,沒錯。”將目光重亡靈身上收回,扎克微微頷首,重新看向Playmaker·伊格尼斯和艾的方向。那裡,艾一臉悲傷與希冀相混雜的悲傷表情,顫抖著伸出手臂,似乎想要握住眼前那近在咫尺的手——這一次,再也不會鬆開。

“僅在現在,讓我們慶賀——和平造訪這片飽經瘡痍的世界的,這一瞬間吧。”

……殘念,和平,尚未至。艾的行為不可取,但他有一句話是非常正確的。

貪婪和暴力的因子,就根植於人類的遺傳資訊之中,永世長存。想要將其壓制,唯有——

讓所有人都切實地意識到,暴力所能招致的,只有……更大的暴力!

就在眾人面露欣慰之色,默默凝視著兩名伊格尼斯雙手重疊、將這個殘破的世界引導向充滿希望的和平的這一時刻。

自冥府而來的死者,睜開了那雙充斥著幽藍色鬼火的,亡者之瞳。

下一秒,裹纏著鬼火的巨劍轟然斬落,震碎大地、掀飛眾人,伴隨著一條半截的手臂沖天而起,斷口處沒有血肉或者骨茬,而是無數墨綠色的0與1交織。

而隨後,惡鬼淒厲的嘶吼,才姍姍來遲。

“——切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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