深夜,九十九宅。
九十九遊馬此刻正躺在自己的吊床上,瞪著大眼睛盯著天花板發呆。
這一天發生的一切都好像在夢中一樣,遊馬整個人都恍恍惚惚的。
先是在一個月前,他以簡直不可思議的優異(大霧)成績考上了那所興辦時間極短,但已經在世界範圍內都享有盛譽的決鬥學院:星之瞳決鬥學院。
那之後看起來很親切的校長親自上門拜訪,和他的奶奶姐姐商談了半個小時。之後他的決鬥禁令就被解除了,可以像別的孩子一樣自由決鬥了。好耶!
而且還被告知,一個月之後要在開學典禮上進行表演賽!好耶!!!雖然最近總是做怪夢但還是好耶!!!
然後就在表演賽當天,在他推開怪夢中那道巨大門扉的時候,一切都變得超展開起來了——渾身藍色的決鬥者幽靈!壞耶!會讓人暴走的卡片,【No.】卡,壞耶!!超級罪犯大肆破壞!壞耶!!!
啊,不過最後決鬥中打贏鯊魚了,這一點還是挺開心的……才怪!用了【No.】卡了啊!而且還被藍色幽靈纏上了!亞白喲亞白!
遊馬心中無悲無喜,低下頭看著漂浮在自己身邊,自稱“星光體”,散發著藍色光芒的幽靈,整個人都灰白化了。
“重申,我不是幽靈。我的名字是星光體,是一名……決鬥者。”星光體低下頭,俯視著遊馬的眼睛,強調道。
“觀測結果1,人類,會對未知感到恐懼。”
“那不是理所當然的嗎!?”用被子矇住頭,遊馬壓低聲音哀嚎道,“你已經是幽靈了,快背上行李去環遊世界吧!老纏著我做甚麼啊!!!”
“回答:我需要收集【No.】卡,那其中蘊含著我的記憶。並且,因為不知名的原因,我似乎無法離開你太遠。另外,遊馬。用被子矇住頭,這就是人類的待客之道嗎?真是奇妙的禮儀呢。”
“哈!?你這種自說自話仗著別人看不見就私闖民宅的傢伙哪裡是客人——”
“我想,我確實不是一個好的‘客人’,。九十九遊馬。”窗戶被人開啟,夏末的晚風吹入房間,帶來一絲涼意。但比那涼意更甚的,是那咽喉中彷彿堵著一口痰,從九幽中傳出的厲鬼哀嚎一樣的聲音。
九十九遊馬猛地掀開被子,便看見了那一身漆黑戰衣,頭盔上眼睛的部分在黑暗中散發出不祥的紅光,宛若匍匐於深淵之中的魔鬼魚一般的存在。超級英雄——黑蝠鱝!
“哇哇哇!!!我……我甚麼都不知道哇!”崇拜的超級英雄就在眼前,但是做賊心虛還是讓遊馬抱著被子哀嚎起來,“一切都是那邊那個叫星光體的傢伙自說自話的,我甚麼都不知道哇!!!”
“遊馬,這都幾點了,快點給我睡覺!!!!!!”惡鬼般的咆哮從樓下響起。是他的姐姐,九十九明裡。你明明自己也沒睡!
“噓~”黑蝠鱝做了個手勢,在腰帶上按下了一個按鈕。“嗡——”的一聲啟動聲,遊馬只覺得耳朵微微一痛。隨後甚麼也沒有發生。
“好了,這下其他人就不會聽到我們的談話了。”黑蝠鱝點了點頭,用漆黑的披風將自己包裹,1米8的高個子居高臨下俯視著遊馬,“現在,我們可以好好談談了。”
“唉……唉唉唉……”遊馬以正坐的姿勢跪坐在地上,神色惴惴不安,“那個……之前也說過了,我甚麼都不知道。一切都是這個自稱星光體的幽靈……”
“否定。我不是幽靈,而是決鬥者。”星光體再次重申自己的種族,隨後以好奇而凝重的目光看向了神秘的黑蝠鱝。決鬥者的本能告訴他,眼前這個打扮奇怪的怪人,實力……極強,而且,持有No.卡!不止一張!
“稍等。”黑蝠鱝在腰帶上按下了數個按鈕。之後一個小球從中彈出,飛快旋轉起來,用不知名的射線將整個房間內掃描、構圖,直接傳輸到了他的頭盔之中。
“……原來如此。確實,除你我二人外,這房間之中還有一個能量非實體存在。”黑蝠鱝朝著星光體的方向緩緩點頭,“我的肉眼無法捕捉到你的存在,但看來用一些小手段可以。”
“那麼,身為這個城市、與人類文明的守護者,我想和你,異世界的來客,星光體。好好的聊一聊。遊馬,可以拜託你,作為星光體的傳聲筒嗎?”
“哎?哎?好的,我知道了!”
……
談話大約持續了十分鐘。在紙板上籤下“黑蝠鱝”三個字作為報酬後,星見瞳來了一出“轉頭沒”,逼格滿滿地離開了九十九宅。不然堂堂超級英雄黑蝠鱝翻窗戶走人,也太丟分了。
這次談話姑且算是愉快,氣氛並不緊張。但相應的,也是在沒甚麼進展。從哪裡來,忘記了。為甚麼要來,不知道。要做甚麼,收集No.卡。集齊了之後呢,不知道。霍普·翻倍從何而來,不知道。
大體就是黑蝠鱝問,星光體答,不過一問三不知就是了。
要說滿意不滿意,當然是不滿意的。他承諾了幫星光體保守秘密,並且付出了一份簽名——星見瞳的簽名,是那麼好拿的嗎?帕拉多克斯付出了他的絕版D輪,海馬從他手中接過了整個世界。眾所周知,這世上免費的才是最貴的。
那簽名,就當是預支的報酬好了。遊馬和星光體,遲早要還回來的——當然,不是還給黑蝠鱝就是了。
手中的釘槍射出繩索勾住高空的蝠鱝戰鬥機,黑蝠鱝的身影與夜色融為一體,消失在黑暗之中。
情況,目前還在他的掌控之中。目前。
……
遊馬的房間中,星光體目視著黑蝠鱝以極快的速度翻出窗戶,消失在夜色之中。
遊馬轉過頭喝了一口水,一回頭才發現黑蝠鱝人已經沒了:“咦?星光體,黑蝠鱝他走了嗎?”
在得到黑蝠鱝的確認,星光體並不是因為決鬥敗北而死,心懷怨念的決鬥者幽靈後,他對星光體也沒有一開始那麼排斥了,只當他是個只有自己才能看到的喪失記憶的倒黴蛋。
星光體轉過頭,本應和嬰兒一般純潔無瑕的臉上,露出了嚴肅的神色。他的語氣中,也罕見的染上了些許凝重:“遊馬,儘可能……不要和剛才那個男人,有過多的接觸。他……很危險。”
“……啊?哦,反正我幾乎也見不到他啦……大概。”這一點,遊馬倒是認同的。黑蝠鱝總是追尋超級罪犯而行動,也就是說他出現的地方必然是有超級罪犯的地方。黑蝠鱝的粉絲雖多,但大部分都沒到為了追星而不要命的地步。
遊馬自己也希望,最好一輩子別見遇黑蝠鱝才好。但一想到星光體,以及自己手中的3張No.卡的存在,以及那些不知道為了甚麼而收集No.卡的超級罪犯們,就感覺自己在死線的邊緣反覆橫跳、大鵬展翅了。他不由得唉聲嘆氣起來。
星光體看向窗外。哪怕被人造的燈光所奪去一部分光彩,佈滿繁星的星空依舊璀璨而瑰麗,彷彿繁星在用無數雙瞳孔,好奇得打量著這個世界一樣。
‘觀測結果2,黑蝠鱝……極度危險。需要警戒。’
……
一夜無話。
心園市郊外的瘋人院,被市民和以黑蝠鱝為首的超級英雄們,親切地稱之為“監獄”。雖然二者的名字和理應履行的職責都大相徑庭,但在現在,它們實際上的作用都是一樣的,即:關押那些精神異常的超級罪犯。
這郊外的無名醫院,絲毫沒有給人任何潔淨、整潔的感覺。每棟窗戶外,都有數十根足足有手腕粗細的鐵欄杆,讓內部的病人無法出逃。無論白天夜晚,都有武裝人員重兵把守,時刻警戒。而且時不時從中傳出的慘叫與歇斯底里的狂笑,都讓任何人望而卻步。
因為幾乎所有的超級罪犯們都被開出了“精神異常”證明,因此不論是監禁還是死刑都違反了人道主義精神。對此也感到頭疼的天城菲卡,接受了忠心的手下玉座的提議。在郊外,直接按照監獄的規格建立了這所無名的瘋人院,將這些超級罪犯關押。
因此“監獄”這個稱呼,用在這裡,其實是非常合適的。
而這陰森、冰冷,與人類社會所隔絕的“監獄”。雖然極少極少,但偶爾,也會迎來探病的存在。當然,來人並非和那些超級罪犯真的沾親帶故,而是……別有所圖。
“嗯……令公子的身體狀況,非常正常。健康……不如說健康過了頭。”一個……身穿白大褂,無論外形還是語氣都給人一種瘋狂醫生感覺的中年男性,伸出雞爪一樣乾枯狹長的手指,翻動著手中的病例,唸唸有詞,“是的,是的……這些無聊的資料是甚麼都看不出來的。”
“具體來說,我們要看看,令公子的內在,是否出了問題。是的是的,具體來說……解剖啦哈哈哈哈哈哈咕哦!”
那怪人剛狂笑著起身,掏出不知道從哪裡得到手的解剖用刀具的時候,凌牙就一拳砸在了他的臉上,把他捶飛在了牆壁上,砸出了一個大坑。那怪人像是一團爛泥一樣,軟噠噠地滑了下來,發出“BiaJi”一聲。
“……毫無疑問,凌牙。你的身上,有不同尋常的事情正在發生。”頭盔下的星見瞳微微眯起了雙眼,“在接觸到那張No.卡片後,你的力量、速度、反射神經等,得到了更進一步的強化。”
“我可以斷言,你現在的身體素質,已經完全碾壓了你的父親。甚至……足以與直接接受上千主上力量的,初代黑蝠鱝所媲美了。這是……不同尋常,甚至不可思議的。因為,人類的承受能力,終究是有極限的。”
凌牙緩緩收回自己的拳頭,目光閃爍。他沉吟半晌,緩緩開口,嗓子有些沙啞:“……甚麼意思?你懷疑我……不是人類?你想要把我關起來,好好切片研究嗎?我——呼,抱歉。我太激動了。”
“你不必道歉。不管哪個人,處在你的立場之上,都無法保持冷靜。”星見瞳沉聲說道,“不過,我們需要先搞清楚你身上的問題。”
星見瞳上前,一把拽著那怪人的衣領,把他提了起來。隨後狠狠一拳砸在他的臉上:“庸醫,起床時間到!”
這一拳之中隱藏了魔法卡“哥布林的秘藥”的效果,因此雖然看起來很重,但反而讓那怪人恢復了意識:“嗷,嗷!別打臉!”
沒有理會怪人的哀嚎,星見瞳又狠狠砸了兩拳,這才鬆開衣領:“你需要的儀器,已經準備好了。現在,開始身體檢查吧。”
“好,好……你是病人家屬,你說了算。醫鬧有理,醫鬧有理——”
“咣!”又是一拳。這下,怪人徹底閉上了嘴,乖乖被星見瞳提著衣領,轉移陣地了。
……
“監獄”的一樓,其實並非是真正的最底層。在拐角處一副掛畫的下面,有通往地下室暗道的機關。這暗道是在“監獄”建造之初便存在的,目的是方便進行一些非人道的審問行為。
而此刻,這陰暗潮溼的地下室中,光是看一眼都讓人冷汗直冒的殘酷刑具已經被清空,反而是擺放了不少看起來非常高科技的儀器。感謝天城菲卡博士友情提供的資料,也感謝玉座的無私竊取以及自費組裝送貨一條龍服務。
那瘋狂醫生一樣的怪人除錯了幾個機器,滿意得點了點頭:“非常準確,沒有問題。隨時可以開始了。”
“那麼,來吧。想要知道No.卡會對你產生甚麼影響,我們就得確實觀測到那一瞬間才行。”星見瞳一甩披風,展開了手臂上的決鬥盤,“正好也順道看看,你有無些許進步。”
“……哼,正合我意。”渾身纏滿管道的凌牙站立在星見瞳對面,同樣舉起了決鬥盤。隨後,他從腰帶中掏出一個包裹了數十層的包裹,小心翼翼將其開啟,露出其中的一張卡片。
然後,將其加入額外卡組。
等待了大約半分鐘,無事發生。吁了一口氣之後,神代凌牙也展開了決鬥盤。
“那麼,來吧——”
“DUEL!!!”×2
【星見瞳LP】
【凌牙LP】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