無垠的星海之中,被罪紋侵蝕為一片漆黑的機神仰天怒吼,僅僅是餘波便將數千光年內的行星盡數粉碎、恆星盡數引爆。
將周圍的一切化作至深的夜,覺醒的白虎王:大黑天,那對殷紅如血的機械之眸中充斥著至深的惡意,卻一時間沒有了其他的動作。漆黑一片、如同生物內臟般的駕駛艙內,彷彿蘸著無數生靈鮮血所寫就的文字,呈現於星見瞳眼前的螢幕上。
怎麼發現的?
“白虎王。”星見瞳仰望著頭頂的生體眼球,淡淡道,“,以神之名鑄此物,赦汝無罪……這裡的‘神’,不是指決鬥意志,而是指你——大黑天。‘汝無罪’則是指身為駕駛員的我,還不曾被你隱藏的罪惡所浸染。這是最初浮現在螢幕上的文字,但現在……”
他低下頭,凝視著身前的螢幕。殷紅如血的文字浮現其上,忽閃忽閃,如夜空中閃爍的不祥妖星。
【,YEGUILTY。】
……
沉寂了一會,殷紅的血字重新在螢幕上浮現:白虎王……原本是我為了新棋子準備的座駕。三賢人作為棋子而言,實在是過於廢物了。即使得到了我的全力支援,即使坐擁偌大的GDC,也成不了氣候。
“……哦?”星見瞳眉頭微挑,“三賢人也是你的棋子?”
當然。你以為半精靈的技術是誰授予的?
殷紅的文字在顯示屏上呈現,編織出惡意滿盈的話語:正是以為他們太費拉不堪,我才從失落之地拉來了一枚新的棋子,他是古老者的後裔,體內天然攜帶著隸屬於我的汙染,想要操控他不費吹灰之力。
不過,我很快就放棄了他。因為……你,出現在了我的面前。一個絕無僅有的精靈使,一名來自異世界、貨真價實的“半神”,一位至高無上的存在。只要將你腐化,不是一個或者兩個文明,我的存在會擴散至多元宇宙的每一個角落,無限的世界都將成為我的溫床。
因此,我選擇了……你!
巨大的“你”字鋪滿整個螢幕。駕駛艙中,血肉的觸手蠕動著、盤旋起舞,如捕食小魚的海葵,懸浮於星見瞳頭頂的獨眼也眯起,從中散發出充滿惡意與輕蔑的譏笑。
充當救世主拯救世界,很爽吧?
以自己為主視角展開的龍傲天爽文,很爽吧?
揮霍著無敵的力量虐殺強敵,很爽吧?
美女主動投懷送抱,很爽吧?
一切盡在掌握之中的感覺,很爽吧?
爽就對了,因為這一切——
都·是·我·安·排·的!
當你的情緒高漲、忘乎所以之時,罪惡的種子已經根植於你的體內。這並非是來自外部的汙染,而是催化,是對你內心慾望的催化。事到如今才發現已經遲了,罪惡之藤已經捆縛你的身軀,讓你無處可逃。你的下場只有一個,就是理智崩壞、化作無窮無盡慾望的載體,承載著我的意志,將觸鬚遍及多元宇宙!
“甚麼龍傲天病毒,難蚌。”星見瞳無語地吐了口槽,隨後面色一肅。
“在那之前,我只有一個問題。”
“大黑天,你究竟……是甚麼?”
……我嗎?
駕駛艙中舞動的觸鬚微微一頓。
……也好,那就說說我的事情吧。
在大約數百萬年前,宇宙中有一顆星球,其上誕生出了一個高度發達的文明。為了方便稱呼,就稱他們為“偉大種族”吧。
偉大種族有著無比發達的科技,卻對對外擴張興致缺缺。他們和人類不同,對食物和水源幾乎沒有需求,只要有恆星的光輝就能維持生命活動,也無比的善良溫和,似乎根本就不存在“憤怒”或“悲傷”這一類消極情緒一般。
這是因為,他們完全支配了生命的“感情”。
喜怒哀樂苦、愛恨情仇嗔。他們已經找到了控制情感的根源,並將一切的負面感情從自己的心靈中剔除。因此,偉大種族都是這個宇宙中最聖母、最真善美的一族,因為他們根本就不存在所謂的“惡”。
但是,就像物質不會憑空出現和消失,只會轉移一樣。情感的善與惡也是守恆的。偉大種族剔除了自身全部的惡,這些惡不會消失,而是以另一種方式宣洩。
於是,他們創造出了一個“神”,一個永永遠遠都站在善的對立面,代表一切負面感情的絕對惡神。那個惡神充當了他們情感回收站的角色,將偉大種族的惡照單全收。
我想你應該也明白,“惡”是種族必不可少的一環。殺伐、決斷、復仇、抵抗……這一切都和惡念脫不開關係。拋棄了所有惡念的偉大種族並沒能長久地繁榮下去,很快便因為對某個文明的侵略行為不做出任何抵抗而滅絕。科技和資源被掠奪一空,其中自然也包括他們創造出的惡神。
新的文明和偉大種族不同,他們完全不想剔除自身的惡念,自然也不會把惡神當作回收站使用。相反,他們認為惡神有作為武器的潛質,於是對其大肆改造,在保留了吸收和儲存惡念功能的基礎上,更增添了“釋放”功能,能夠以一種類模因的形式將惡念以種族為單位傳播,以達到兵不血刃毀滅文明的目的。
他們成功了,並且成為了改造後的惡神第一個犧牲品。
吞噬了偉大種族和一個嶄新文明的惡念,惡神……誕生出了自我。
祂是善的對立面、絕對惡。祂要履行創造之初被偉大種族們賦予的使命。
或搭乘隕石襲擊星球、或偽裝成某個高等文明的造物欺騙尋寶者、或主動釋放出救援電磁波,惡神以各種各樣的方式造訪文明,放牧群星,在智慧生命的心底釋放出惡之種,讓其生根發芽,再將惡念收割,化作自身養料。至今,浩渺宇宙之中,已有超過數萬文明被其毀滅。
而在距今約十數萬年前,惡神被一群靈長類智慧生物在上一個被祂吞噬殆盡的文明廢墟中發現,並毫無防備地帶往母星。祂被那裡的智慧生命賦予了一個愛不釋手的名字——
大黑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