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黑天？”聽著再生殭屍的講述，星見瞳的雙眼微微眯起，“這個名字不是……”
“最初的超越人。那個等一下才要講到。”皮包骨的不死族精靈擺了擺手，示意他稍安勿躁，“說到哪了……哦對，古老者們從一個星球上發現了大黑天。被發現的時候，它表現為一個漆黑的混圓球體，約一人大小，向宇宙中釋放出強烈的電磁訊號。”
“古老者們捕捉到了大黑天釋放的電磁波，以為是太空船故障迫降後發出的求救訊號，便派人前去搜救。據帶回大黑天的搜救隊的報告，他們在那顆星球上發現了明視訊記憶體在人造痕跡的建築群落的殘骸，證明其曾經誕生過智慧生物甚至……文明。不過當他們踏上星球地表的時候，已經只剩下一片死寂的荒蕪了。他們唯一的收穫，就只有在矗立於建築群中心、神殿一般恢弘的高塔中陳列的大黑天。”
“大黑天它……在被古老者們研究之後，很快便得到了高度的重視。具體的情況我也不太清楚，但將神祇製作成卡片的技術、決鬥盤，以及之後經過多次迭代，透過決鬥能量驅動、與最初版本的大鐵罐頭根本不是一個東西的超越人……種種不可思議的技術，全部都是透過研究大黑天而獲取的。也就是在這段時間裡，神祇被賦予了名諱，被束縛於一張張卡片之中，成為了你們所知曉的‘精靈’一族。”
“聽起來……非常危險。”瑪格麗特突然插話道，“如果是人類自身研發出的技術自然另當別論，但大黑天……這麼輕易地將可能存在隱患的技術普及，真的好嗎？”
“你很清醒。但很可惜，無論再怎麼清醒的人，在這些技術所帶來的利益與便利之前，也不得不閉嘴裝糊塗，否則有人就要‘請’你閉嘴了。”再生殭屍淡淡道，“總而言之，大黑天技術迅速普及到整個古老者之中，文明蓬勃發展，他們的足跡踏遍了自己星系中的每一個角落。但也正是從那個時候開始，古老者們……變了。”
“不是一個或者一千、一萬、一億個人的轉變，而是所有。整個古老者文明變得盲目。傲慢、暴躁易怒、卑劣無恥、好逸惡勞、嫉妒、下流……負面情緒如同瘟疫一般散播在古老者的心靈之中，就連剛出生的嬰兒都無法倖免。當然，這一點很快就不是問題了……因為沒人想承擔起生兒育女的責任了。如此成千上萬年的歲月過去，原本遍及星海的古老者，只剩下不足十億的族人，他們征服過的絕大多數星球，都由超越人和精靈代為管理。”
“而在這漫長的歲月中，我們精靈被當成奴隸……不，連奴隸都不如，根本是用髒了就換的工具。我也是在那段歲月之中從戰士族轉變為不死族的……呵呵，當我被從長眠中喚醒、記憶都還模糊不清的時候，得到的第一個命令是程式設計，而且二十四小時完全無休。那個時候，我感覺天都塌了。”
再生殭屍咧開恐怖的大嘴，露出了一個似乎是自嘲的笑容：“矛盾在堆積，並在最後……演變成了一方對另一方的屠殺。那就是距今十三萬年前的精靈叛亂。那一天恰好是古老者們回收大黑天的日子，是舉族歡慶的節日，因此我們將那一天的叛亂稱之為黑天革命。”
“種族性的心靈劣化……聽起來像是某種……模因汙染？”星見瞳若有所思地點了點頭，總之“大黑天”不是個好東西這一點他是完全理解了，“管理AI告訴我，你們將古老者屠殺至只剩下一些尚未記事的嬰兒，並且摧毀了一切古老者的遺物。那麼，你們是怎麼處理大黑天的？”
“在推翻古老者之前，我們便在暗中成立了一個‘精靈議會’，推選出當時七名最強大且具有智慧的精靈來領導我們。經過他們的投票表決，大黑天和眾多古老者的遺物一樣，被葬送在了震撼群星的火光之中。呵呵呵呵呵呵……表面上。”
再生殭屍乾枯的臉龐染上一絲苦澀，聲音沙啞：“我早該猜到的……早該猜到的。怎麼可能有人對一手促成古老者的大黑天不動心呢？長老們提前偷樑換柱，將真正的大黑天轉移到了另外的所在，並暗中研究，掌握了巨大的力量。那之後……發生在古老者身上的事，同樣發生在了精靈的身上。”
“或許你無法相信，但事實最初的時候，精靈們並沒有打算圈養人類，而是希望能就此斷絕大黑天的詛咒、讓他們回覆到過去那般勇敢而正直的樣子的。而這份心意，最終被大黑天侵蝕，精靈化作魔物、肆無忌憚地蹂躪著人類，做著和古老者一模一樣的事情。這一情況哪怕莫名其妙的大轉移發生、我們從人造惑星伊甸轉移至另一個世界，也沒有發生變化，直到——”
“初代……至少是新人類眼中的初代超越人，大黑天降世。”星見瞳喃喃道，“此大黑天……是彼大黑天嗎？若只是恰好重名，那未免有點太過於巧合了。”
“不知道。不過，從毫不猶豫帶領我們倉皇而逃的長老們來判斷，多半就是‘那個’大黑天吧。它先後導致了兩個種族的墮落，又進化成超越人的樣子，以神明般的姿態力挽狂瀾，拯救了人類……它究竟想做些甚麼？古老者和長老研究大黑天那麼多年，獲得了數不勝數的技術，恐怕依舊對它知之甚少吧。”
再生殭屍緩緩搖頭，一臉苦澀：“我們原本是準備透過神樹轉移回伊甸的，但大黑天的攻擊造成了空間崩壞。雖然精靈大部隊完好無損，但當我們回過神來的時候，已經來到了這片一無所有的世界。神樹的大門也被長老們從大黑天處得到的技術封閉，誰都無法進行世界間的轉移。”
“我們被困在了這片荒蕪的大地。而即使遠離了大黑天，一度劣化過的心靈也不會回歸原狀。沒有食物、沒有水、沒有娛樂，早已墮落至極的精靈們……理所當然的，爆發了戰爭。”
“而我們這些殘存的不死族精靈……見證了這一切。”
默默烤著深紫色的鬼火，再生殭屍幽幽道：“人類，給你們一個忠告吧。”
“大黑天是罪惡之果實。如果不希望步上古老者和精靈的老路的話……”
“無論如何，都要將它……摧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