閒暇的午後總是容易讓人犯困,這一點哪怕是千挑萬選出來的精銳守序人也並不例外。位於X市郊區的隱蔽守序者基地前,兩名負責大門站崗的年輕士兵,站姿鬆垮、哈氣連天,有一搭沒一搭地聊著天。
“這守大門的工作,甚麼時候是個頭啊……”
“熬資歷唄,還能怎麼辦……嘿,等到上頭那群盡特碼折騰人的老不死翹辮子了,就輪到咱哥倆的時代了!”
“你好惡毒。不過我喜歡。”右邊那名士兵不由得豎起了大拇指。
不怪他們態度不端正,實在是因為守序人基地的所在太過隱秘了,如果不是內部人員,幾乎不可能穿過叢林內複雜的通道來到此處,站崗的意義幾乎就是罰站+喂蚊子,哪怕最堅毅的戰士,在這樣日復一日的枯站下,精氣神也難免會遭到重創。因此他們才會叫苦連天、甚至說著上司的壞話。
不過,今天的情況似乎有些不同——樹木的枝葉被剮蹭的聲音響起,隨後是車輛的行駛聲由遠及近。在兩名守序者驚訝的眼神中,一輛龐大的大卡車自樹林深處駛出,正朝著守序者基地的方向疾馳而來。
“……計劃表上沒有寫在這個時間段會有車輛通行,車身顯眼的位置也沒有掛上通行牌。”
“哦哦,真是稀客。難道是誤入的一般市民嗎?哈哈,不會吧。”
“……不會……吧……”
看著正在加速前衝、裹挾萬鈞之力而來的大卡車,兩名守序者對視一眼,終於反應過來,面色狂變,看到了彼此眼中的一抹驚駭之色。
“敵,敵襲啊啊啊啊啊啊!!!”
“——轟!!!!!!!!”
巨響聲中,沉重的卡車以無可阻擋的勢頭撞破了攔路的路障,闖入了守序者大本營內。在刺耳的警報聲中,大卡車左突右撞、最終一個急剎車,停在了一處空曠的操場上。伴隨著刺耳的齒輪轉動聲,車身所搭載著的集裝箱竟是猛地彈射而出、在地上碰撞了兩下後重重砸落,在地面上留下蛛網般的裂縫。隨後,失去了負重的卡車油門到底、在守序者集合之前以極快的速度撞破了外圍的混凝土牆壁和電網,消失在陰鬱樹林的深處。駕駛室的窗戶被單向玻璃遮擋,自始至終都沒有哪怕一個攝像頭拍下神秘卡車駕駛員的身份。
直到卡車消失在樹林的深處,緊急集合的守序者們這才姍姍來遲。他們的速度已經很快,堪稱訓練有素,但大門站崗的二人極度失職、直至卡車闖入內部才拉響警報,浪費了寶貴的時間。
看著消失在樹林深處的卡車,為首的一名八字鬍精壯中年男性面色鐵青,狠狠一揮手下達指令:“追上去!活要見人,死要見屍!”
數名守序者齊齊應聲,動作飛快地登上越野吉普車,發動引擎,追著卡車撞斷樹木的痕跡,消失在樹林深處。中年人將視線從他們身上收回,轉而看向卡車遺留下來的笨重貨箱,面露探究之色。
“……來兩個人,開啟它。”
“是!”兩名守序者依言上前,正想將集裝箱開啟。然而,就在他們的手指即將觸及箱門的一剎那。
“咣!”的一聲巨響,集裝箱的大門被從內部踹開。只見一群氣勢洶洶、造型奇特的小混混們一湧而出,手中揮舞著鋼管、決鬥盤等武器,情緒激動地大吼:“打倒GDC和守序者,為老大報仇!打倒GDC和守序者,為老大報仇!打倒……GDC和……守序……者……”
看看周圍,全副武裝的守序者部隊靜靜地凝視著他們,眼神之中暗藏著騰騰的殺氣,一副紀律嚴明的樣子,和懶懶散散的他們分屬兩個極端,大嗓門便不由自主地收斂,直至最終噤若寒蟬。
凝視著被數百名守序者包圍住的十來個小混混,領頭的中年人肩膀微微抽搐,不氣反笑,如同一隻脫了毛的公鴨。
“嘎,嘎,嘎,嘎……”
笑了一會,他的面色猛地一變,陰沉地像是要擠出水來:“拖下去。他們是被當槍使的蠢貨,給我動用一切手段,審訊出幕後的主使者來……我倒要看看,是誰,敢於挑釁GDC的……”
他的命令並沒來得及完整下達。
因為,巨大的陰影遮蔽住了天空中的陽光,並且……還在繼續擴大。
地面上的守序者,包括混混們紛紛抬頭。只見,有著猩紅獨眼的漆黑巨神,正在如隕石一般,裹挾著高溫和強烈的勢能,從天而降。
中年人不敢置信地張大了嘴巴。
“獵人!?怎麼可能,沒有人呼喚超越人——”
“轟——!!!!!!”
巨響聲中,整整十臺量產型超越人:獵人如隕石般重重砸落,掀起的氣浪與碎石將周圍的守序者甚至建築物全部掀飛。而不知道是巧合還是故意為之,十臺獵人圍攏成環狀、將十幾個小混混包裹在中央,沒有傷害到他們分毫。
何曾見識過這樣波瀾壯闊的超現實場面,被三兩句話忽悠上頭、憑著一腔熱血而來的龍血盟小混混們被獵人猩紅的獨眼俯瞰著,只感覺兜頭一桶冰水潑下,從頭頂涼至腳跟,當場便尿了褲子。而當漆黑的鋼鐵巨神俯下身體、用兩根巨大的手指將它們一個個捏起時,更是徒勞地掙扎著四肢,在半空中發出不成樣子的淒厲哀嚎。
“我不要報仇了!吔!!!放過我呀!!!”
“哇——不要吃我!!!”
“媽媽!!!!!!”
然而,他們的一切動作,都在近距離對上那隻猩紅獨眼的瞬間戛然而止,臉上的表情化作呆滯,瞳孔之中,有猩紅的0與1不斷閃爍。
“怎麼可能……認證……隸屬於GDC的超越人,怎麼會在沒有許可權的狀況下對其他人進行認證!?而且,是對這些突如其來的小混混……”
中年人滿臉驚駭交加的神色,嘴巴大張,如同一隻呆頭鵝。百思不得其解的他不知道發生了甚麼,他只知道——當漆黑的獨眼巨神如丟垃圾般拋棄手中的小混混,任由他們孱弱的身軀從高處墜落、砸成一團血肉模糊的肉醬,並且從揚聲器中發出肆意妄為的狂笑、大肆破壞起周圍的建築物的時候,局勢就已經朝著脫離他掌控的方向,如脫韁野馬般狂奔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