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喂,出來吧,我看到你了!”
全副武裝、身著迷彩服和防彈衣的壯漢狠狠一腳飛出,踹得古木枝葉亂顫。樹冠上,星見瞳微微眯起雙眼,卻是不動聲色,絲毫沒有現身的打算。
他可不會被這種程度的詐術騙到。等他的位置真的暴露了,再現身也不遲。
不過,匆忙之間忘記處理腳印了嗎……真是,大意了。
而古木下,壯漢微微等待了一會,身體逐漸放鬆,口中喃喃自語:“離開了嗎?”
星見瞳微微鬆了口氣。而就在這時,一名士兵突然開口,讓他的心再次微微提起:“……長官,沒有發現離開的腳印。對方應該還留在這裡。”
“你不懂,這是一種反偵察的技巧,踩著自己的腳印往回走,就可以有效抹除自己的痕跡。敵人是老奸巨猾的覺醒者,不可能犯下低階錯誤。”
領頭者三言兩語打發走了士兵。樹冠上,星見瞳透過樹葉間的縫隙俯瞰,默默注視著那名領隊的壯漢下達指令,心中默默思忖著。
這就是所謂的“聰明反被聰明誤”吧。
比起那個,這些士兵應該隸屬於GDC。只是不知道是不是守序者部門。聽領隊者的口吻,他是覺醒者,並且地位還要在龍禪院修造之上。
那麼,他們在這個時候來到這個地點……這裡果然埋藏著甚麼秘密,不會有錯的。
星見瞳冷眼旁觀,靜靜看著士兵們將各種充滿科技質感的儀器擺放在古木的周圍,想要看看他們究竟準備做些甚麼。
時間流逝,夜色漸濃,銀盤般的月輪並著閃耀的群星一同照亮大地。和記憶中的一樣,輪迴的第一天,是月圓之夜。
忙碌了整整數個小時,一名士兵抹了一下額頭上的汗水,一路小跑到領頭軍官的身前敬了個禮:“長官,所有儀器設定完畢,確認檢查無誤!”
聞言,星見瞳低頭看去。只見數條粗大的電纜將七八臺銀白色的機器相連,呈環狀圍在古木周圍,原本散落一地的卡片也被士兵們收集起來,放置在一個倒扣圓筒狀的玻璃儀器中。
陰鬱的樹林,整裝待發計程車兵,精密的科學儀器。這三者共同營造出了一種嚴肅而沉重的氛圍,讓人的肩膀不由得微微沉重。
“……很好!”
“吧唧”一聲拍死一隻趴在自己脖子上的蚊子,軍官嚴肅地點了點頭:“那麼立刻啟動吧。雖然你們沒有記憶,但至今為止你們的工作都完成的十分出色,沒有出過任何差錯。不要急躁,按照手冊操縱機器。你們都是棒小夥!”
“……!是的,感謝隊長的栽培!”
士兵一副非常激動的樣子,認真地敬了一禮,隨後轉身快步走朝不遠處的儀器走去。而星見瞳觀察到,那名領頭的壯漢腳步微微移動,不動聲色地和古木拉開了距離。
心中湧起不妙的預感,但士兵們正圍繞在儀器的周圍,星見瞳也不好有所動作,只能繼續隱藏在樹冠中。只見他們以五人一個小組均分機器,雙手一同按在一個半透明的球體上。球體內部充盈著某種未知的液體,不時有氣泡在其中翻騰。
“好……空間穿透系統,啟動!”
伴隨著一聲響亮的吶喊,電源接通。環繞著古樹的儀器全部亮起了湛藍色的光,在輕微的電弧閃爍聲中,球體內的液體被電解,釋放出大量的氣泡。與此同時,士兵們的面色齊齊色變。他們的手,被一種怪異的吸力緊緊吸附在了玻璃球體上,無法擺脫!
“隊長,這是——?”
被他們稱為“隊長”的正是那名之前不動聲色拉開距離的覺醒者。盯著儀器逐漸耀眼的湛藍色光芒,他的眼中閃過一絲滿意的神色,大聲呵斥道:“不要怕,這是正常狀況,很快就會結束!集中精神,按照手冊的記載繼續操作!”
“……是的,繼續操作!集中精神,將注意力集中……”
在隊長的命令下,士兵們咬緊牙關堅持著。隨著時間的流逝,機器釋放出的藍色光芒越來越強烈,他們的痛苦而沉悶的呻·吟也抑制不住地從牙關中漏出:“隊長,還沒……好嗎?”
“……再堅持一下,就快了!”
看著磷火般搖曳的光點從士兵們的體內溢位,隊長的嘴角弧度持續擴大。似乎這就是他的目的所在。
“……這些是……精靈使的力量啊……”樹冠上,星見瞳雙眼微眯,緊緊盯著那些造型奇特的機器,眼中閃過一抹夾雜著疑惑的忌憚。
原理不明,但這些士兵毫無疑問,都是擁有著成為精靈使才能的人。而這些儀器,則是以一種他也不理解的原理,把他們的“才能”提取了出來。
當然,這個過程絕對不是無害的,這一點從那些慘叫哀嚎、生機逐漸流失計程車兵身上就能看得出來。
星見瞳雙眼微眯,眼神在那位不遠處的隊長身上打著轉。
顯而易見,這些有著成為精靈使才能計程車兵,無一例外,都是被獻祭的炮灰。他們就像是被活埋前還被騙著挖坑計程車兵一樣,把奪走他們生命的機器搬運到古木下、組裝好,然後排著隊去死。堪稱無比貼心的一條龍服務。
而從那位領頭的隊長表現來看,他明顯知道些甚麼。此刻,那些士兵正在被機器束縛著,強制抽取“才能”,甚麼也做不了。現在動手的話,他要對付的敵人就只有壯漢一人。
這麼好的機會,當然不能放過!
星見瞳正準備行動,而就在這時,異變突生!
在士兵們的哀嚎聲中,機器的運作似乎達到了某個閾值,圍繞在古木周圍的儀器全部嗡鳴震動起來,綻放出幽幽的藍光。隨後,這些藍光順著地面奔流,以古木為中心,勾勒出了一個佔地數十平米的巨大六芒星陣。
就在六芒星勾勒完成的一剎那,古木劇烈地顫抖著,從根部綻放出了同樣的幽藍色光芒,似乎有甚麼東西正準備破土而出。突如其來的震動讓星見瞳一個踉蹌,不得不抓住身旁的樹枝來保持平衡。
“怎麼了,這是發生了甚麼?”
就在他茫然愣神的當口,幽藍的光芒從古樹根部猛烈地放射而出,化作一道光柱,直衝天際,與夜空中的滿月交相輝映。
——如此壯麗的光柱,哪怕遠在市中心都能看得一清二楚。但是在上一次、上上一次的輪迴中,星見瞳卻全然不曾見過這樣的景象。
發生了甚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