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星見瞳離開之後,沉重而佈滿殺機的鋼鐵門扉重又合攏。大王端坐於空白的房間中央,一言不發。
良久之後,他環顧四周,朝著無人的空氣淡淡說道:“你們覺得……他如何?”
隨著他話音的落下,他身後的牆壁緩緩上升,露出了其後的兩道身影。那兩道身影一男一女,男性是剛剛與星見瞳決鬥過的白人青年:瑞恩。女性則是性感而妖冶的巧克力兔女郎:艾沃拉。
二人從升起的牆壁後方走出,面上皆是一臉嚴肅之色。
“我不信任他。”艾沃拉率先開口說道,眼神閃爍。雖說她原本就是抱著試探的態度才上前挑逗的,但那個男人……他也未免太過無法無天了!在神聖的決鬥中,竟然……
兔女郎狠狠一甩頭,黑色的秀髮飛揚,遮擋住瞭如醉酒般酥紅的臉蛋,語氣之中也帶上了一絲羞惱,像是要加強語氣般重複道:“我不信任他!”
“KING投否定票。”大王微微頷首,臉龐轉向瑞恩,“JACK,你呢?”
“他不值得信任。”白人男子緩緩開口道,聲音低沉,“這世上本就沒有誰是值得完全信任的。”
“他很強,比我強,比前任鬼牌強,比我所知曉的任何一個人都更強。這就足夠了。”
“肯定。再加上我的,2:1。”大王再次轉頭看向艾沃拉,“QUEEN呢?還是聯絡不上嗎?”
“……是。”巧克力兔女郎雖然面色不虞,但還是點了點頭,“從今天早上開始,就聯絡不上她了。電話全部被結束通話,定期的會議也缺席。就算接通了電話,也只是胡言亂語,說甚麼時間啊、重複啊甚麼的,完全無法交流……”
說到這時,艾沃拉忍不住微微一愣:“咦,電話應該全部被結束通話了才對啊?那是甚麼時候的事情,我記混了嗎?”
愣了一會,兔女郎小姐緩緩搖頭:“沒事……應該是我記錯了。現在,我們該怎麼辦?像你說的那樣,去調查前任鬼牌的事情嗎?”
“當然……不。”大王搖了搖頭,緩緩伸手,將漆黑的摩托車頭盔摘下,露出了一張鬚髮皆白、飽經風霜的滄桑面容。
那張臉,和之前那給予星見瞳的老式手機中,照片裡神父的臉龐,一模一樣。
“我剩餘的時間,已經不多了。”大王緩緩說道,眼神深邃,語氣深幽,“畢竟……我就是如此被‘設定’的。”
“十年,十年的時間轉瞬即逝。我以‘鳳凰寺隼龍’的視角,以一種居高臨下的超然視角,遍歷世間滄桑。我看到戰爭,看到疾病,看到飢餓,看到死亡……而我擁有著足以顛覆世界的力量,卻無力阻止這一切。因為我……就是如此被‘設定’的。”
苦笑一聲,大王抱著摩托車頭盔的雙手猛地發力。在不堪重負的塌陷聲中,堅硬的頭盔被面色猙獰的大王,以雙臂的巨力,擠壓成了一片片狀的垃圾。
“鳳凰寺隼龍……殺他的理由,有很多。比如,為了讓我從被賦予的使命中獲得解脫。比如,為了讓鳳凰寺集團的力量能夠用於改造世界,而非可笑的卡片遊戲。比如,不讓像我一樣的可悲存在,再度被啟動……理由無窮多。”
“但是我知道——不是這樣的。我不是因為這樣那樣的理由,才想要殺死隼龍,殺死我的‘本體’的。”
大王面色猙獰,臉龐下的血管如同猙獰的蜈蚣般暴起,不斷遊走。他如同忘記了埃維拉和瑞恩的存在一般,只是自顧自地,將內心積壓至今的情緒釋放。是對隼龍,也是對他自己。
“我只是單純的……想要殺了他,所以才讓鬼牌去殺他的!前任鬼牌,一去不回。新任鬼牌,心懷鬼胎。都無所謂……無論是誰,無論用甚麼方法,我都一定……”
他伸出右手,因為動作過大,手套滑落,露出其下瘦骨嶙峋、手背上滿是針眼的枯骨般的手掌。那雞爪般的手掌狠狠握緊,如同握著鳳凰寺隼龍的脖頸般。
“鳳凰寺隼龍……我會殺了你!!!”
艾沃拉和瑞恩站立在大王的身後,一言不發,只是他們的眼中,都有一絲憐憫的神色一閃而逝。
強者,有時並非外表看起來那般,高高在上。他們的內在,或許有著比弱者還要更加可悲的靈魂。
……
天羽悠羽是一名隸屬於天羽忍村的忍者少女。
嗯,對,就是那種經常出現在本子裡,穿著澀澀的凸顯身材的漁網緊身衣,還千嬌百媚、瘋狂白給的女忍者。最著名的當屬“對○忍”系列。
不過和那些彷彿全身但凡有一個洞不被填滿就會死的碧池不同,天羽悠羽是任務完成率高達百分百、對男女之情也沒有絲毫興趣的精英上忍。
在數百年間代代的基因最佳化和地獄式訓練下,天羽悠羽不僅有著單人殲滅一個全副武裝特種兵小隊的極高戰鬥力,還同時具備著精緻如仙女般的絕美容顏和纖細婀娜、沒有一絲贅肉的天賜之嬌軀。她被譽為天羽忍村歷代最強的忍者,沒有之一,也是毫無異議的下一任村長繼承人。
如果一定要說有甚麼缺點的話,就是哺乳用器官稍微……差強人意了點。
對A。要不起。
而此刻,這位天之驕女正身處高樓的頂端,身著自己最喜歡的黑色漁網緊身忍者裝束,挺著一對A,用望遠鏡觀察著對面樓頂的情況。
這是她的任務。觀察,確認,以及記錄。
她為GDC(,全球決鬥者聯盟)工作,是正兒八經的公職人員,享受五險二金、節假日補貼、帶薪年假、十三薪和各種社會福利。而此時,她正在執行上頭下達的任務。
“時間是……十六點,三十七分。一,二……”從蒙面的少女口中,淡漠而清麗的讀秒聲響起。天羽悠羽櫻紅色的瞳孔微微專注起來,似乎有甚麼即將發生。
“八……九……十。”就在數字“十”脫口而出的一瞬間,少女忍者緋紅色的瞳孔微微收縮。
望遠鏡之中,對面的天台上,身穿櫻色傳統和服的姬發少女越過欄杆,屹立於邊緣處。只要再往前一步,就是無底深淵。
因為距離過於遙遠,天羽悠羽無法看清那名少女的臉龐。只是透過望遠鏡,她看到了那名少女因為缺水而略顯黯淡的嘴唇微微翹起,露出了一個觸目驚心的,似絕望又似解脫的微笑。
一名美麗婀娜的花季少女,本應受到眾人的呵護與追捧才對。她究竟經歷了甚麼,才會露出那樣複雜的表情?
望遠鏡之中,有人上前,似乎試圖勸阻少女。然而這不過拖延了短短一瞬間的時間而已。很快的,那名身穿和服、公主一樣的少女,便如同斷了翅膀的小鳥一樣,從樓頂墜落。她被重力所捕獲,下墜……下墜……即將與大地母親,進行親密接觸。
天羽悠羽調整著望遠鏡的角度,讓鏡頭隨著少女的移動而移動。這是她的任務,她的職責所在。無論接下來會發生的究竟是多麼殘酷而慘無人道的景象,忍者少女都必須用雙眼去確認,並且撰寫成文字進行報告才行。
這就是……忍者的宿命。
“……十六點三十七分十秒,大小姐墜樓身亡。時間……分毫不差。”天羽悠羽喃喃自語道。
……本應如此才對的。
扒在欄杆上的少女忍者,猛地將半個身體伸出。
她看到了,一名身披白色風衣的黑髮少年,以完全違反地心引力的形式高高躍起,手臂如有萬鈞之力般,穩穩地抱住了墜樓的和服少女!
少女自身的體重,加上近三十米高的重力加速度所產生的勢能,根本不是人類所能承受的力量!
“覺醒者……”
失去了支撐的望遠鏡開始自由落體,從高處墜落。而天羽悠羽的身影,同樣已經不再在原地。
少女忍者一躍而起,如同沖天的大鳥,於高空之中翱翔。
呼嘯的狂風之中,只有一句冰冷而肅殺的清麗女聲迴響,隨風而逝。
“目標……排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