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說起來,我好像還沒有問過你。”
超量次元,一棟寬闊的廢棄大樓內。除了還在住院治療中的光津真澄外,穿越次元的槍兵們全部聚集在此,靜靜等待著新一輪慾望大獎賽遊戲的開幕。看著渾身大汗,正在空地中央不斷大喝、用四肢打碎磚石的榊遊矢,赤馬零兒突然開口詢問道:
“你戰鬥的理由,是甚麼?”
“……那還用說嗎?”
緩緩收回拳頭,遊矢一邊調整著呼吸,一邊轉過身,用奇怪的眼神看向一臉正色的零兒,給出了一個出乎他意料的回答。
“為世界帶來笑容啊。用我的娛樂決鬥!”
“……納尼?”
怔了一下,灰髮的少年忍不住微微睜大雙眼:“不是為了拯救世界……或者找回柊柚子嗎?”
“那些是過程。如果想要為全世界帶來笑容的話,拯救世界和找回柚子都是必須的。”遊矢點了點頭,再一次強調道,“我要成為最了不起的娛樂決鬥者。我要拯救世界,徹底抹消惡魔決鬥者扎克復活的可能。我也要找回柚子,把她從主辦方……從星見瞳的魔掌之下拯救出來。那之後,再賭上我的全心全靈和整個人生,為世界帶來笑容!”
“……既然你真正的願望是這個,那為甚麼不從一開始——”
“把它寄託於慾望大獎賽之上?”
笑了一下,遊矢有些心虛地瞥了一眼一旁豎起耳朵的槍兵們,撓了撓臉頰。
“那啥,我覺得‘願望’這回事,絕不僅僅是結果,實現它的過程也是彌足珍貴的。就比如我,假設我得到一個‘全世界人都笑了’的結果,但我自己不曾親自腳踏實地地努力過,又有甚麼意義呢?至於結果而沒有過程,那我的願望不是一張蒼白的白紙嗎?”
“所以我想……成為最棒的娛樂決鬥者,再用自己的娛樂決鬥為世界帶來笑容。雖說依舊是依賴慾望大獎賽的取巧辦法,但最終的結果是由我——由我的手,推開笑容之扉的。”
“……這樣啊。”
看著面色肅然的遊矢,零兒沉默了一會,隨後緩緩點頭:“本來我還想著,說些讓你不要被憤怒吞噬、過於冒進之類的話的。但現在看來,比起你,它們似乎更適合就這麼待在我這裡。”
說完,他也不管遊矢作何反應,起身環顧四周。
“槍兵們,準備好了嗎?”
“新一輪的遊戲,就要開始了。”
……
“一,二,三……嗯,八名玩家,一個不多,一個不少。”
依舊是一眼望不到盡頭的超空間之中,主持人伸出手指依次從每個人的臉上劃過,最終回歸源點。
遊矢一行人匯聚在一起,以戒備的眼神看向一旁形單影隻的膿一:塞爾蓋。其餘玩家的心思則按下不表,唯一能確定的就是——所有人,都已經做好了為實現願望而戰鬥、併為此賭上一切的覺悟。
“那麼閒話休提,讓我們直接進入今天的主題吧。如果運氣好的話,這屆大獎賽的冠軍就會當場誕生……也說不定呢?”
在在場眾玩家微變的面色中,主持人桀桀怪笑著,猛地高舉手臂。
“這輪遊戲的名字是:白銀地下城-進擊的勇者!”
“……意外樸實的名字啊,和之前那甚麼死啊絕望啊甚麼的差距真大。”
搞笑角色的本能讓他第一時間吐了個槽,澤度很快便反應過來:“喂,你說這把遊戲就會決出冠軍是甚麼意思?這裡有8個玩家,難道你要一次淘汰7個嗎?”
“我說了,‘運氣好的話’。”
主持人玩世不恭地攤了攤手:“這關乎到遊戲規則。這場‘白銀地下城-進擊的勇者’遊戲,是一個不公平對抗遊戲。”
“不公平……”
“對抗遊戲?”
看著玩家們似乎是對這個全新的概念有些陌生,主持人無奈地解釋道:“舉個最簡單的例子:捉迷藏。你們小時候肯定玩過吧?事實上,這就是一個最簡單的不公平對抗遊戲。對躲藏者而言,一旦被鬼抓到、甚至只是出現在鬼的視野之中都代表著輸掉。鬼是絕對強大、絕對不能反抗的存在。”
“呃……那就是擺爛機器人唄?”
戴著西瓜面具的歐貝里斯克軍團成員語氣狐疑:“所以,這輪遊戲就是讓我們對抗那些……鋼鐵怪物?”
“不,是對抗你們之中的某人。”
主持人的聲音抑制不住地上揚,似乎開始逐漸遏制不住心中高漲的殘虐惡意:“這場‘白銀地下城’,七名玩家將扮演地下城主的使魔,透過與場景內的陷阱、道具和NPC互動來阻擊來犯的勇者。當然,勇者也由你們之中的一人出任,並且將被賦予正面絕對無法對抗的超級buff。”
“使魔方成功擊敗勇者,就是你們獲勝,倖存者將獲得晉級下一輪遊戲的資格。反之,如果勇者斬殺了地下城主,就是勇者的勝利,使魔方全部淘汰,唯一的勝利者自動成為本屆大獎賽的冠軍。很簡單易懂吧?”
說著,主持人豎起了一根手指:“對了,雖說你們應該心裡也清楚,但姑且還是說一句。和上一輪遊戲的食戟挑戰不同,在地下城中,無論因為甚麼情況LP歸0,即意味著淘汰。希望你們能更加慎重地行動。”
“好了,現在來決定誰來扮演勇者。有誰自告奮勇嗎?”
在主持人的左顧右盼中,所有玩家都低下了頭。開甚麼玩笑,一旦成為勇者就意味著要一次性和其他七名佔據著地利的玩家為敵。雖說主持人承諾了勇者會有超強buff,但鬼知道會有多強啊?這狗【嗶~】的支援人坑他們還少了嗎!?
與此同時,零兒將槍兵們召集,圍攏成一個圈,把腦袋埋入其中低語道:“我們是一個團隊,選擇使魔方無疑是更加有利的。”
“嗯,我沒意見。”權現坂點頭表示同意。雖說對自己不是勇者而是使魔頗有微詞,但這也不過是稱呼上的問題罷了,沒甚麼大不了的:“這邊有四人。除了扮演勇者的一人外,如果可能,想辦法把我們這邊的另外三名玩家也淘汰掉……”
這樣一來,慾望大獎賽的冠軍,就等同於是他們的囊中之物了。
“想不到你個濃眉大眼的,居然是個壞逼。”
有些驚訝地看了權現坂一眼,澤度咧嘴一笑,露出白花花的牙齒和大拇指:“不過我喜歡,就這麼辦!耍陰招的話,我自認還是比較擅長的!”
他陰惻惻的眼神隱蔽地在其餘四名玩家身上來回晃悠,口中發出低低的冷笑:“呵呵呵……從哪個開始下手呢……”
“沒人想當勇者嗎?沒人嗎?”
整整問了三遍都沒有人應聲,主持人於是聳了聳肩:“好吧,既然沒有人主動請纓,那隻好按照備案來了。”
“在場的玩家,你們每個人展示一張怪獸卡。隨便甚麼種類,主要的額外的都行。”
“唔……類似於‘黑白配’的把戲嗎?”
遊矢轉頭看向隊友們,語速極快:“為了避免被選為勇者,我們最好展示一些等級和攻守都不上不下的怪獸。”
合理的分析,槍兵們自然從善如流。遊矢展示的是Lv4、攻擊力1800的【骷髏雜技小丑】,零兒是Lv4、攻擊力1800的【刻耳柏洛斯】,權現坂是Lv4、攻擊力1200的【超重武者裝留巖融】,澤度則是Lv4、攻擊力1500的【魔界劇團-可愛女主角】。
除他們四人之外,膿一展示了Lv5、攻擊力1600的【地縛囚人石塊清掃者】,塞蕾娜是Lv2、攻擊力100的【月光黑羊】,黑咲隼是Rank-6,攻擊力2000的【急襲猛禽-革命獵鷹】,最後的西瓜是Lv8、攻擊力1000的【古代的機械魔神】。
透過各自展示的怪獸判斷,Lv8的魔神和Lv2的黑羊,攻擊力最高的革命獵鷹和攻擊力最低的黑羊,有較大的機率被選定為勇者。
在眾人緊張的眼神中,只見主持人摸索了一陣,從懷中取出一張寫滿了文字的紙條:“我看看我看看……嗯,原來如此原來如此。”
“展示最低Lv怪獸的藏藍柚子——由你來扮演‘勇者’的角色。”
“……唔!”
聞言,藏藍柚子,也就是塞蕾娜,面具下的臉色微變。原本是為了避免被選中才特意展示了弱小的怪獸,現在看來卻弄巧成拙了嗎?
就在主持人話音落下的一剎那,以少女為圓心,周圍的玩家瞬間暴退,空出一個涇渭分明的真空地帶。
沒有任何投機取巧的餘地——從現在開始,玩家之間就隔了一層可悲的厚障壁,變成不共戴天的敵人了。
“那麼,雙方陣營都已經確定下來。現在我宣佈——”
主持人高高舉起右臂,隨後打了個響亮的響指。清脆的聲音於空曠的平地上回蕩,引發奇妙的共鳴。地動山搖般的晃動中,無數厚重的白銀牆壁破地而出,縱橫交錯,編織出錯綜複雜、根本不存在出入口的巨大地下城迷宮,將玩家們彼此分隔。
“本局遊戲:‘白銀地下城-進擊的勇者’。”
“現在——開始!”